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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我有滿腔的話要說,卻怎麼也醞釀不好這個開頭,循着他的氣息我很輕易地便找到了他現在住的地方,是北荒沙漠中的一處客棧。

邁着臺階一步一步走着,我忽的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承擔了太多,那麼讓人心疼。

可是輕輕推開門,我看到的是他赤裸的身體和他身下柒夏的明媚笑顏。

風聲。

耳畔全是風聲,隱約的好像有人在後面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已經不想回頭了。

心上的傷口在腐爛中被風吹得刺痛,我閉上眼睛甩掉僅有的眼淚。

扶虞大人,我不敢,也不願再向你走過去了。 我叫孉娘,離淵裏若是提起我的名字,恐怕只會引來不屑的嘲笑聲。

他們大約會說“孉娘?就是那個千人睡萬人騎的優伶?不過說實話長得確實是不錯啊……嘖嘖,白孔雀果然是美,可惜啊,孔雀一族如今……唉。”

看,我就是如此的不堪,身份低微。唯一的噱頭恐怕就是恰好做了個亡族公主吧,我想除此之外我活在離淵唯一可以仰仗的便是我這張有些姿色的臉。

許多次我凝望着鏡子都在想,那個默默流淚的人是誰?那個髒了身子,卑微的不敢去愛臨風的人是誰?

臨風是逸宸大人的字,美人如玉,玉樹臨風。

倒也恰好應了臨安裏大家叫他“趙美人”這個稱呼。

我是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呢?

大約是初見便已然放在心裏了吧。

那時候聽聞有幾位大人來喝花酒的時候,老鴇便直接不顧我的勞累的把我推了進去,畢竟這張臉就是朝雲辭的招牌。

我不怒反笑,噙着笑意的嘴角剛剛千迴百轉的喊出“大人”兩字,掀開珠簾的手便頓住了。

他不愛笑,嘴角卻是微微翹着的,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舒適又心安。他深邃的眼睛叫人看不出情緒,但是隻要看到他的眼睛便彷彿會被吸進去,無法自拔。

他坐在那裏,手裏一直綠色燈盞微微發着光,正悄聲問旁邊那個水藍色長衫的人“你說,像阿端那樣的女孩子會不會喜歡琉璃盞這樣的東西……”

他的笑容那麼耀眼,幾乎讓我低到塵埃裏去。

後面的優伶推了推我沒什麼好氣“怎麼還不進去?堵在門口做什麼?”

我這纔回神過來,閃了閃身走向酒席後面的帷幕。

此次酒桌上只有三人,一人紅色長袍,妖媚的讓我這個女人都快要被比下去。水藍色長衫的人卻是和他一樣的淡然出塵,別有一番君子風味,唯一不同的是。

水藍色長衫的人幾乎像個冰人一樣,幾乎沒說過話,他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只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

隔着帷幕,我彈起了琵琶,另外的優伶也開始配合着我演奏起來,這曲子是顧維安作的,已經被離淵傳爲經典。

可惜顧維安爲了那個喚作蘇斂秋的花旦倒是不知去向了。

一曲完畢,我領頭走出帷幕致謝,而這花酒之所以稱爲花酒,便是因爲這曲子之後便是做些旖旎的事的時候了。

今天來的這些人比往常的那些喝花酒的男人高了不少水準,幾乎都是難得一見的美男,我感覺到身邊的這兩個優伶已經興奮地蠢蠢欲動了。

紅袍男子指了指我,漫不經心的像是客套話一樣“你是孔雀一族的孉娘?”

我屈身行禮“正是孉娘。”

此話一出他便看着我笑了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卻又格外的魅惑“今晚就你陪我吧。”

我下意識的看向那抹白色的身影,而他卻時不時的望向門口,似乎是在等什麼,甚至連我和紅袍男子的談話都未曾聽見一般。

艱難的點了點頭,我提着裙角走向紅袍男子,他也是萬衆矚目的男人,可是我卻提不起興趣來,我的一顆心似乎從見到那個人開始,就已經不是我的了。

只是我還未走到紅袍男子的身邊,門便砰的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狐狸便鑽了進來。腳不沾地的變做人形,儼然一個靈動的小美人。她氣喘吁吁的拍着自己的胸口,看來像是匆忙趕來的,一路都是用真身在飛馳。

她撅着嘴走向那個白色的身影,一臉的紅暈,像是在生氣“你居然來喝花酒,哼,我也來喝喝看。”說着便將桌子上的酒杯一個一個倒進嘴裏。

他卻看着她笑,眼底全是一點一點的溫暖,明亮如星辰。

按住她還要端起酒杯的手,他將她打橫抱在懷裏,慢慢的向外走去“乖,我再也不喝了,只是不這樣激你,你又不知道要多少天不理我……”

誰知道那個時候我的心裏像是插了一把匕首一樣,只覺得痛。

白色的衣角漸漸消失在視線裏,我垂下了眼簾,莫名的有些沮喪。

紅袍男子嘆了口氣卻是笑着起身,拍了拍水藍色長衫那人的肩膀。

“走吧,他竟然是拿我們來當幌子來氣她心尖上的人,這花酒喝的也沒意思了。”

那人仍是不說話,只起身撫了撫袖子便向外走去,也沒等紅衣男子的意思。

紅袍男子忍不住嘟噥着“真是,這兩個人,一個整日冷冰冰的不說話,一個又忙着哄他的小徒弟……”

優伶們走過來和我一起站在門口送客,紅衣男子卻前腳邁出去後腳又邁了回來站在我的面前。

“差點忘了正事,孔雀王曾經對臨風有恩,此次他剛打探到你的下落便拿着特赦令來爲你贖身,孔雀公主,你拿着身契自謀出路去吧,若是無路可去,我估計臨風還是會幫你的,到時候你去白虎殿找他便可。”

我擡眼疑惑的問“臨風是誰?”

“哈哈哈,他叫逸宸,不過我們都叫他臨風,就那個白衣服的,他呀從小到大就沒穿過別的顏色!”

那是我流落到朝雲辭之後哭得最開心的一晚,沒錯,哭得最開心。可以離開這個讓我每每覺得屈辱百倍的地方,我自然是開心的流淚。

街頭巷尾都開始說着那天晚上蒞臨朝雲辭的三位貴客的事,紅衣服的那個美的跟女的似的叫扶虞,是朱雀殿的殿主的殿主。而那個水藍色長衫的人叫阡欒,是青龍殿的殿主,而臨風,不,逸宸大人,是白虎殿的殿主。

站在巍峨的白虎神殿前,我才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究竟有多大。我在妄想着報答他的搭救之恩做個侍妾也是願意的,可是渺小的灰頭土臉的我真的是像一顆隨處可見的石頭子一樣。

轉身離開,我想我以後只能默默地站在人羣中看他了。

我去了一個樂坊做樂師,那種隨處可見的樂師,還好自小彈琵琶是一絕,所以在樂坊裏也還是安生。

只是這離淵風雲變幻,我目睹了曾經那個愛笑的紅衣男子扶虞因爲褻瀆神靈被封印到了鏡花園裏,而他卻血紅着眼盯着對面的水藍色長衫和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們之前的關係還那麼好……我看得到他的雙拳緊握,好像在隱忍着極大地痛苦。

但是我卻只能默默地爲他祈禱,除此之外,我竟無能爲力。只是我沒想到未過多久他會恰好召我們樂坊進殿奏曲,我激動地手忙腳亂的幾乎打翻了胭脂。

有多久沒有再靠近他,清晰地看看他的面容,甚至聽一聽他的聲音了。看着簾子後面倚在榻上閉目養神的他,我發現我對他的感情竟然已經病入膏肓。

顫抖着的手指還是彈錯了一個音,他不悅的睜開眼,坊主連忙討好的上前“殿主大人,這是新來的樂師,難免……”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放下琵琶慢慢的走到簾子前面欠了欠身“奴婢孉娘,曾是孔雀一族亡族公主,昔日流落朝雲辭後得殿主搭救,不知殿主可還記得?”

就是這麼一句話,他擡眼看着我輕輕說了一句“你留下吧。”

坊主高興地領了賞錢回去了,而我幾乎喜極而泣,低頭吻着他的手指尖。

他卻不着痕跡的收回了手“你不必卑躬屈膝,從此你便是白虎殿屈居於我的主人,暫且對外稱作我的義妹吧。”

我熱血澎湃的心又迅速冷卻,原來他真的沒對我存着什麼心思,我幾乎懷疑我這張絕美的臉究竟是不是醜的難以入眼?

後來我發現,不是的,他只是有了愛的人罷了。

從我到了白虎神殿,他便不言不語悶悶不樂的,或許在我到來之前已然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那個在朝雲辭出現的小白狐狸再次出現時,他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你知道如果你愛一個人,那麼你看他的眼神便足以讓世界黯然失色。

他看那個小狐狸的時候,便是這個樣子,我苦笑着躲到房間裏,心裏竟隱隱有着惡毒的念頭,如果那隻小狐狸死了,會不會我就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是我真的沒想到,這種念頭居然成了真,在漫天焰火的荷花節,小狐狸死在了他的懷裏。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人敢上前問。

他就那樣抱着小小的一隻白狐狸,在問情湖邊站了三天。

然後他動用了離淵鮮少有人知道的禁術,拎着琉璃盞抱着小狐狸跳進了鏡花園。

白虎神殿裏的人慌作一團,見那扇門就要關上時,我閉上眼也跳了進去,這下白虎神殿裏的人倒是目瞪口呆的安靜了許多。

他在虛無中問我“你爲什麼要跟來?”

我笑了笑“我只是不願意,再看你的背影過活。”

而看到他一手建造的臨安時,我纔想起來要問他“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但是我沒想到爲了這個答案,他竟會把自己困在這裏,困了十個輪迴。

我更沒想到的是,他將小白狐狸的魂魄放到一個凡人的身體裏,然後一世一世的重演他們曾經在離淵的過往。

這種接近入魔般的執念,讓我所謂的堅持都相形見絀。

但是我不怕,我願意等,離淵沒了他,我回去又有什麼意思。

每一世未免引起懷疑我都要重新選擇一個身份存在於臨安,而臨風卻是一直守在歩崖,做一個藥材鋪的掌櫃,好在凡人的生活太過平淡,沒人注意到這間歩崖已經多少年沒換過人了。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其實和臨風這樣留在一場鏡花水月裏,也未嘗不是我一生所願,儘管我仍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是我可是他的臨安一夢裏另一個清醒的人了,這讓我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麼答案,甚至問題是什麼,我都無從得知。

但是我知道,他其實只是給自己一個藉口,留在還有她的回憶裏。

只是這記憶太過慘厲了些,我只是旁觀都覺得那些血肉橫飛的時光裏,有多少痛苦在發酵,又有多少深愛被擱淺。

“你還是忘不了她?這一世她還是會害了你!”我看着眼前這個讓我的心一陣一陣抽搐的男人,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是第十世,他讓那個女人給我送了封信,希望我繼續幫他將這一世還原成曾經的九次一樣,我知道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爲了滯留在這裏,他將自己的修爲壓制着,只是這次恐怕真的是最後一次的輪迴了。

這一世,小狐狸的身份複雜了些,比如出現了一個青梅竹馬的管庭,爲免意外我安排他去了太行山修行,小狐狸的姑姑也恰好解決了我這一世的身份問題,這樣一切便還是按照記憶中的那樣演繹着。

柒夏是第十世裏無意中闖入臨安的牡丹花精,未免出什麼差錯我只好把她留在身邊。

後來又來了一個桃花精,臨風把她安排到那隻小狐狸身邊做丫鬟去了,她叫桃之。

她們都是來自扶虞創造的地方,蒼梧山。臨風曾經提起過,我也還記得,那個一襲紅衣的絕美的男人,朱雀殿主扶虞,親手被臨風和阡欒大人封印進鏡花園的扶虞。

只是如今我們卻不得不躲着他,就像剛到了這裏的時候,我和臨風是落在太行山的,那時候琉璃盞引發了不小的騷亂,扶虞也要藉此機會搶了琉璃盞打開回離淵的路。

我不知道扶虞爲什麼會被封印在這裏,但是我知道若是把他放了回去,恐怕臨風會受到離淵的懲罰,我們惹不起,但是躲還是躲得起的。

桃之是一個比柒夏要機靈許多的妖精,我找她說話讓她千萬看好了,別讓臨風和小狐狸見面,桃之眼眸一轉只饒有趣味的打量我。

我也可以看清她眼中的情愫,否則我不是比她白活了這麼多年?

“你若是不同意,我倒是可以去蒼梧山通報一下,扶虞大人我還是認識的。”

桃之眼中閃過一絲淒厲的痛楚,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走掉了。

我知道,她肯定以爲我是故意拆散臨風和小狐狸,呵呵,我多麼希望我真的可以這樣做。

可是我只是爲了幫他按照記憶安排所有人的人生而已,最好是沒有任何差異,比如他們在小狐狸長大之前根本沒見過面。

卻被這隻小小的桃花妖鄙視了呢?

算了,我怎麼會在意這裏的人的眼光,她們不過是一場夢,所有的自以爲真實的一切在我這個清醒的人眼裏不過都是一場夢而已。

荷花節我突發奇想,這臨安最後一世,我想要好好地看一看。

歩崖前廳他回絕我的時候,我還是笑着的,是啊,怎麼會忘了,愛與不愛,終究不是一個字的差別。

而這一個字,便足以讓我更加明白的擺放自己的位置。

荷花節我還是看到他了,恰好在我隔壁的位置,還有幾個我意料之外的人。

管庭和柳奚笙。

而柳奚笙明顯也是來自離淵的。

右眼皮忽的跳了起來,我揉了揉眉心,但願這最後一世,不要出什麼亂子就好。

安安靜靜的讓他重溫這最後一次虛假卻切實的溫暖。

可是他卻說他想放棄了。

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煙雨軒裏唱着的是顧維安和蘇斂秋的一世汐嵐,我忽然想到了許多許多年前在離淵的朝雲辭那晚。

他還拿着琉璃盞在問旁人“你說像阿端這樣的女孩子,會不會喜歡琉璃盞……”

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只是他已經多久沒有那麼真正的笑過了?

焰火絢爛在天空的時候,我們都擡起袖子掩住口鼻,好像煙火的味道已經是一個驅不散的噩夢,因爲在離淵,小狐狸就是死在荷花節的漫天煙火中。

他說他好像終於快要枯竭了,他把所有的感情都付諸在這場極易破碎的夢裏,一遍一遍的凌遲,一遍一遍的讓自己快樂,傷心,絕望……

但是他還是在騙自己,只要看到她他就有了堅持下去的藉口,他不是不知道痛,他只是放不過自己。

我仍是旁觀着,陌生又熟悉的九世記憶裏的場景幾乎讓我與自己的記憶混淆。

但是每次看到臨風望着小狐狸,我便會立刻清醒過來,我是孉娘,這裏是臨安,一場繁華盛大的夢。

他爲她做的夢,或者說是爲他自己。

但是看到他輕輕地吻着阿端的時候,我終究還是壓抑不住情緒“你不是說你已經放下她了麼?”爲什麼還要那麼溫柔的吻她,爲什麼明明知道我就站在你的身後,還是要吻她。

難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麼?

他轉身對着我笑了笑“孉娘,我們成親吧。”

那時,我的心臟似乎停跳的許久,只有耳朵還在不斷的收集空氣中的剩餘聲響。

他說,孉娘,我們成親吧。

他說他這一世,想要放開她,讓她在他的注視下,平淡幸福的生活,儘管這只是一種假象。

他說,他不想要什麼答案了,這一千年足夠支撐以後的冗長歲月。

他說,可是他還是愛她。

我又一次笑着流淚,和在朝雲辭裏他爲我贖身一樣,我知道這個男人我窮其一生都不會在他心裏有一個角落的立足之地了。

但是我還是願意,陪他演完這最後一場戲。

他狠下心把小狐狸趕出了歩崖,推向管庭的身邊,我不禁感到嘲諷,當初安排管庭去修仙還真是有些多此一舉了,如果早知道他還是會和小狐狸在一起。

我們要做的就是儘量將臨安維持原狀,雖然臨時改了戲子和主角,於我來說,他許諾的婚禮卻是我更加期待的,雖然明明清楚,都是假的而已。

但是變故還是發生了,那個留下來的柳奚笙和改動了命格的管芯還是讓臨風對自己修爲的壓制失去了控制,靈氣外泄,白虎神廟突生異象。

扶虞大人肯定要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的妖精鬼怪,那臨安……?

我慌忙跑去歩崖“你還要守在這裏麼?我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等我們走後,臨安的一切都會消失,扶虞大人也不會發現什麼蛛絲馬跡的。”

“可是,我還欠她一世。”

他嘴角掛着奇異的微笑,讓人沉醉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表情卻是真的在笑,誰又能聽得見他的心裏一滴一滴在流淚。

“無論如何,我要看到她嫁給管庭,一世無憂。”

於是呢,我們便想盡各種對策,等着扶虞來。

琉璃盞回到了阿端的手裏,那個綠色的,泛着溫潤光芒的燈盞。

對於琉璃盞我知道的不多,但是看到臨風和扶虞如此緊張,想必重要性定是不必懷疑。而在琉璃盞認主的時候,我卻感覺到臨風也將一縷自己的魂魄放了進去。

難道他要操縱琉璃盞認主的考驗?

那麼琉璃盞裏面的所有幻境都是臨風編織的了,他這樣做又是爲了什麼?爲了讓琉璃盞不刁難阿端麼?

很快一切就完成了,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但是我知道若是在幻境裏,便可以放大到接近永恆的時間。

院子中央那個一臉白淨男人裝扮的阿端,在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眼淚便撲簌的落了下來,大大的一顆淚珠落在衣襟上一下子就暈了一大片的水漬。

而那縷魂魄也漸漸地從琉璃盞裏回到了臨風的身體,他看着落淚的阿端幾乎下意識的就要把她攬在懷裏,還好,在雙手觸到她肩膀的時候終究是改成了拍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幻境裏是什麼,但是從此之後,阿端也開始對臨風疏離了。

很多時候,臨風都偷偷的站在角落裏看着阿端發呆,一如這加起來幾近千年的光陰以來,他都是那樣,站成一幅落寞的風景。

殷月放下手中的手術刀,將錦盒收進抽屜,才慢慢地走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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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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