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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屋子之外的不遠處,傳來了淅淅瀝瀝的腳步聲,卻讓我的話語突然打住。

憑藉着豐富的臨戰經驗,我能夠感覺得出來,外面有差不多上百人在靠近。

如果是過來迎接我的人,應該不會如他們一般小心翼翼,生怕被我感覺得到;而如果不是迎接我的,那麼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過來呢?

圍觀我?

又或者,是想要伏殺我於此處?

我心中有了考量,臉上卻不動聲色,而那位叫做奇峯的中年男人則賠着笑說道:“因爲事先不知道您來,所以都沒有什麼準備,請喝茶,一會兒你想見誰,我們去幫您請過來。”

認出了我的那位小將也趕忙說道:“對,喝茶,這茶葉是西南雲霧山的茶葉,味道很不錯,也很是稀少呢,請務必嘗一下。”

兩人顯得十分殷勤,而我卻沒有動桌上的茶杯,而是問道:“怎麼沒有見到藤族的人啊?”

啊?

聽到我的話語,兩人都爲之一愣,過了一會兒,奇峯有點兒結巴地說道:“這個,他們都給族長接到漢城去享福了,沒有誰留在了這裏……”

我眯着眼睛,緩緩說道:“是麼?”

奇峯點頭,說當然。

砰!

我伸出右手,在桌上猛然一拍,那結實而沉重的木桌在陡然之間,化作粉碎。

我猛然站了起來,厲聲喝道:“笑話!這小香港可是我從釗無姬的手中打下來,並且交給它藤族看守的,而如今我來這兒,藤族的人卻沒有一人出來迎我,當真是全部都去漢城了?”

那奇峯給我一通喝罵,像被蟄了一般站了起來,臉紅脖子粗,一臉急促地站在原地,焦急地說道:“這個,這個……”

我緩緩走到了奇峯的跟前,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感覺到他肩部上的肌肉一陣收縮,顯然是有下意識反抗的意思,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擡頭朝着我望來,有點兒惶然地解釋道:“陸先生,我剛來這裏,真的不知道您與藤族之間的恩怨,我、我……”

我放在奇峯肩上的手猛然一滑,卻是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脖子。

啊……

奇峯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準備反抗,卻給我一把掐住了脖子,動彈不得,而其餘人也幾乎在一瞬間都衝了過來,將我給團團圍住。

那個小將緊張地說道:“陸言先生,有什麼誤會,儘管直言,你不必這樣吧?”

我笑了起來,衝着那人認真地說道:“真的是誤會麼?”

小將連忙點頭,我卻哈哈一笑,深吸一口氣,猛然一跺腳,整個石室在那一瞬之間,整體的平衡被打破,突然間開始崩塌了去,而我則往上一掌,將轟塌下來的屋頂給劈到了一邊去。

嘩啦啦……

碎磚瓦礫之下,一片哀嚎,許多來不及躲避的傢伙給砸了一個正着,儘管修行者皮糙肉厚,多少也受了一點兒傷。

那個小將站在不遠處,捂着頭,憤怒地說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指着周遭,然後說道:“你們這個,又是什麼意思呢?”

隨着我的手指劃過,卻見石屋周遭,圍上了上百號人來。

這些人穿着黑色長袍,手中各種利刃,寒光乍現,三三兩兩地圍在了四面,然後朝着我大量而來。

小將啞口無言,終究找不到了藉口。

而這個時候,尷尬的氣氛被一聲又一聲的拍掌聲打破,有一個男人從黑暗之中緩步走出,對我說道:“果然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千面人屠,居然能夠看出我們的佈置來。”

我擡頭望去,卻見此人是個大光頭,滿臉橫肉,左眼瞎掉了,有一道醜陋猙獰的傷疤從上面爬過,十分嚇人。

我擡起下巴,然後說道:“閣下怎麼稱呼?”

大光頭冷冷一笑,然後說道:“檮杌王!”

啊?

聽到對方的名字,我爲之一愣,隨後釋懷了,說道:“也就是說,現在的小香港,變成你們的地盤了,對吧?”

大光頭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你——若是沒有你之前打好的基礎,我們又如何能夠有現在的人氣呢?”

我說之前這兒的人,在哪裏?

大光頭不回答,而是問道:“你是怎麼跑到荒域來的?”

我眯着眼說道:“小佛爺告訴你們,我們不可能重返此處了,對麼?”

大光頭說對,聖師說從此之後,荒域即將是我們的天下。

我說所以華族和漢城,也被你們給侵佔了,對麼?

大光頭哈哈大笑,說談不上侵佔,只不過是光復而已——軒轅野那小子現在是華族的大首領,至於之前的那個小娘們兒,則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他對那個買一送一的拖油瓶,也挺不錯的,你別說得那麼難聽……

聽到他的話語,我的心情變得無比的低落。

看起來,雖然有着我們之前的努力,但是在我們離開的日子裏,小佛爺還是發動了積蓄的力量,反守爲攻,將華族給拿下了,而安也未能避免,最終成爲了軒轅野那傢伙的戰利品。

唉……

回想起當初離開此處時,安瞧我的眼神,我就隱隱有着幾分心痛。

如果當初我帶着她離開,會不會好一些?

瞧見我不說話,那大光頭哈哈大笑,然後走上前來,對我說道:“怎麼樣?害怕了吧?我就搞不明白爲什麼聖師對你這般忌憚,且讓我來會一會你……”

他說着話,卻從身後抽出了一把巨大板斧來,朝着我當頭劈來。

對方別看言語粗魯、外貌醜陋,但並不是一個愚蠢之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所帶來的威脅,他沒有再多廢話,而是果斷出手,甚至都顧不得我手中還握着一個人質。

我沒有想到那傢伙居然說打就打,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奇峯朝前猛然一扔,卻見那人在一瞬間,被劈成了兩半,鮮血陡然炸裂出來。

而隨後板斧的鋒芒毫不停歇地落到了我的跟前來。

鐺!

止戈劍在那一瞬間,擋住了對方的劈砍,緊接着力量猛然一震,將那板斧給直接削斷了去。

一劍斬之所以如此厲害,是因爲能夠憑藉着劍感,找到敵人最脆弱的地方。

任何事物,都有弱點,只要找到弱點,並且攻擊,許多看上去強大無比的對手,都有可能會被一劍斬殺。

那看上去鋒利無比的板斧如同豆腐一般裂成了兩半。

而大光頭在一瞬間,卻跳向了後面去。

他是個有着大心臟的傢伙,不但沒有被我的這一劍給嚇到,反而是哈哈大笑,對我說道:“果然是聖師最爲顧忌和重視的男人,就憑你這一手,就值得我認真對待。”

說話間,他的身體開始被一陣黑霧所包裹。

緊接着,周遭的房子轟隆隆地響着,然後垮塌下去,而這個男人在接下的幾秒鐘,身體迅速膨脹,差不多有兩米多高,身體也魁梧了一倍,那腦袋不斷變化,最後居然如同一頭疣豬一般,彎曲的尖牙,凶神惡煞,黑色的鬃毛將又短又胖的腦袋襯托得無比醜陋。

而他的手中,又多出了一根白色長矛來,看那長矛的材質,彷彿是某種獸骨磨製而成。

當這傢伙變化之後,一股說不出來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檮杌王?

我琢磨了一會兒,擡起頭來,開口說道:“‘傲狠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你難道就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檮杌之獸?”

那傢伙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然後說道:“正是。”

我有點兒難以置信,說檮杌、檮杌,沒有想到,這世間居然還存在此物……

檮杌王冷冷哼了一聲,說這世間真龍都存在,又何況是我呢?小子,我不管你到底是怎麼來到的荒域,反正被我撞到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條——吼……

他發出了一聲怒吼,我腳下的土地在瞬間炸裂,無數煞氣從地底之下蓬勃而出,緊接着空氣之中彷彿凝聚了無數的刀刃,朝着我紛呈撲來。

唰、唰、唰……

檮杌王一出手,周遭的人紛紛躲開,不敢靠近,而我感覺到濃密的殺機從四面八方撲來,卻並沒有太多的害怕。

神獸也好,小佛爺的弟子也罷,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多的加成。

是我的敵人,那就得躺下。

止戈劍,拜託了。

我盯着手中的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頭看向了天空。

驟雨初歇,晴朗的夜空之中,露出了幾顆星子,一眨一眨的,莫名就多出了幾分情趣來。

在這樣的美好景色下殺人,讓人的心情實在不好。

不過世事終究還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對麼?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揮劍。

十分鐘之後,顯露出真身,長達三丈的巨大檮杌異獸轟然倒下,頭顱跌飛幾十米之外,而那些將我圍住的雜兵,在下一秒,喪失了全部的鬥志,一鬨而散。

我沒有理會這些人,朝着夜幕之下的小香港繼續走去。

偌大的市集,終究會有一兩個熟人吧?

加更奉上。 因爲荒域與現實世界的時間差異,使得荒域這邊的時間流逝,遠比我們的感覺要更多一些。

行走於小香港的長街之上,周遭的建築重重疊疊,卻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靜之中,不過從這彷彿死寂一般的氣氛裏,我卻能夠感覺得到這裏面的暗流潛涌來。

安與藤族這些年在小香港的治理還算是不錯,長街用青石板鋪墊,即便是大雨過後,也沒有太多的積水,我停在了十字路口處,不遠處的氣死風燈隨風搖晃,微微發黃的燈光在夜裏顯得格外孤獨。

而大街之上,除了寥寥幾聲狗吠之外,居然再無別的聲音。

這樣的寂靜,是十分奇怪的。

要知道,我們剛纔在村口的激戰是那般的激烈,我與那位檮杌王交鋒雖然只有短暫的十來分鐘,但雙方交手之時產生的音爆,以及炁場翻涌,但凡是個能夠感知炁場的修行者,都應該能夠知曉。

更不用提那些黑衣長袍之人發出的喊殺聲。

雖然他們在後來,完全沒有了對抗我的勇氣,倉皇逃離,但至少也把動靜給鬧出來了。

小香港此刻宛如一片死域,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樣子。

小佛爺和他退守荒域的佛爺堂,這些年來一直都努力在荒域之中深耕經營,把它當做了自己的留守地,在將與現實世界的通道封鎖之後,他們已經把小香港、華族甚至荒域的所有部落,都視爲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不會進行太多的破壞。

小香港或許經歷過某些變故,但絕對沒有屠殺。

這平靜的長街之上,兩邊的建築和房子裏,呼吸聲此起彼伏,有人在酣睡,而更多的人卻都躲在了窗子的後面,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局勢的發展。

我在小香港,應該算是熟面孔,認識我的人也不算少數。

但時至如今,依然沒有任何人膽敢站出來。

這說明了兩件事情——第一,佛爺堂在這裏實施了高壓統治,白色恐怖,讓這裏的居民下意識地保持了沉默,不敢站出來,免得被秋後算賬;第二,與我關係親近的人,說不定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想到這裏,我沒有再多做猶豫,目光在長街之上環視一圈,最終落到了一處四層木樓之上。

四層樓的建築,在小香港這種地方,算得上是高層建築了。

這裏,是客棧,而且屬於檔次比較高的那種。

當我將目光定在了那木樓之上的時候,立刻感覺到了好幾處窗子的地方,有人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不敢與我對視。

我身子一閃,來到了客棧的門口,手放在上面,輕輕叩響。

叩、叩、叩……

寂靜的夜裏,敲門聲顯得格外刺耳,然而卻裏面卻沒有半點兒迴應。

儘管能夠使用大虛空術直接進入,但我卻並沒有使用,而是繼續整暇以待地敲着門,如此好一會兒之後,我開口說道:“偌大的一個客棧,竟然連一個迎賓都沒有,這大門要了,有何用?”

砰!

我雙手輕輕撫在了厚實的硬木大門之上,下一秒,厚達一指的木門在瞬間崩潰,化作漫天的碎木片,落到了大堂之中去。

門碎掉的一瞬間,我瞧見在樓梯轉角處,有一個黑影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

他緊緊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嚇得渾身直顫抖。

幾秒鐘之後,他彷彿回過神來,慌忙爬了起來,然後想要跑上樓去,卻突然間發現樓梯之上,站着一個人。

那人便是我。

伸出手,我將這個男人的脖子掐着,然後押到了大堂這邊一臺桌子前,將他放下,然後打了一個響指。

藍紫色的雷芒從我的指間遊弋而出,然後落到了四周的油燈之上。

原本黑乎乎的大堂之中,一下子就變得明亮起來。

我拖了一把木椅子過來坐下,然後望着跟前那個戰戰兢兢,完全就站不直的男人,開口問道:“認識我麼?”

男人渾身都在哆嗦,給我眼睛一瞪,嚇得直接跪下了,叩着頭說道:“認識、認識,見、見過城主。”

啊?

我斜視了一下他,說你居然還知道我是小香港的主人?

男人說小的錢超,曾經是臨湖一族的奴隸,後來您雷轟釗無姬,將我們這些奴隸給解放了,我便一直留在了小香港,後來得到上面賞識,讓我在這裏做了個掌櫃……

大概是緩過神來,這位叫做錢超的男人話語變得通暢了一些,而我則笑了笑,說道:“那爲什麼見到我還要躲起來?”

這個……

男人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不敢與我的眼神接觸。

我盯着他,過了好幾秒鐘之後,開口說道:“五分鐘之前,檮杌王被我單殺了,它身邊的爪牙,也全部一擁而散,告訴我,還有誰是讓你不敢開口的,說出他的名字和位置,我去收人頭。”

啊?

聽到我的話語,錢超滿臉震驚,有點兒不敢相信地說道:“檮杌王,它、它真的死了?”

我說你在懷疑我麼?

錢超慌忙搖頭,說不,不……

這個時候,樓梯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兩個男人從上面跑了下來,穿着奇異的服裝,黑色的長髮上面彆着一朵金黃色的菊花,最前面的那人是個青面獠牙的壯漢,衝着這邊喊道:“是真的,那些軒轅野的爪牙開始撤退了,他們跑了……”

隨着他的大聲呼喊,整棟樓彷彿在瞬間活過來一般,咚、咚、咚的腳步聲從上而下的傳來,與此同時,大堂後面的木門也給人瞬間推開,涌出了各種面孔的人來。

那個青面獠牙的壯漢衝到了我的跟前來,對我深深一躬,然後說道:“陸城主,你還記得我不?你們當初去漢城,在我族住過一夜,我跟你一起吃過飯呢……”

呃……

瞧着跟前這個一臉激動的男人,我腦子有點兒混亂,着實記不起他到底是誰來。

不過當前的情況,也容不得我多作話語,無數人衝到了大堂之中來,各種各樣口音的話語發出,朝着我招呼而來。

原本寂靜的大堂一下子就變得熱鬧非凡,衆人熱情不已,表現得十分亢奮。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我身後傳來一陣騷亂。

一開始我還並不覺得,而過了幾秒鐘,我方纔發現那兒鬧得挺大的,有一個人給好幾個按在地上,一頓亂踩,趕忙衝上前去,阻止了那幫人,說你們幹嘛?

一個光頭男子衝着我拱手行禮,然後說道:“陸城主,這個傢伙是軒轅野的狗腿子,要不是他出賣消息,我弟弟就不會被那個狗日的檮杌王殺掉。”

周圍立刻有人紛紛出言說道:“對、對,就是這個傢伙去舔軒轅野的菊花,纔有那麼多人死掉。”

那個被衆人圍毆的傢伙突然一下躥到了我的跟前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我本來要躲開的,不過還是忍住了。

我想看一下衆人的反應。

果然,那人抱住我的腿之後,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道:“城主啊,不是我出賣他們,我也是不得已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若是不賣了他們,到時候死的人,可就是我啊……”

我一見秦楚齊已經鐵了心認龍婆婆當乾媽,便也不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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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地方是他們手中拿着槍,各式各樣的衝鋒槍,機關槍……槍口正瞄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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