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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的縫隙有五六公分,那腫瘤絕對有五公分以上!

如果只是一般的腫瘤我還沒這麼驚訝,畢竟是病,我不能歧視生病的人對不對?但這個腫瘤好似層層疊疊的褶皺,團起來,組成的黑紫色腫瘤。

並且,我覺得它是活的。

不是人身體生病的一個部分,而是一個活體。

一定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我盯着它看了幾秒,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視線,層層疊疊的褶皺,猶如波浪板,從中心向外翻滾着,露出了裏面的中心。

那是個什麼東西呢?

一個青紫的,薄皮的小手指肚大小的肉瘤上,有兩個青蛙般的鼓鼓的眼睛。是眼睛的形狀,但卻沒有眼白和黑眼珠,上面覆着一層薄薄的白色的膜,就像鴨子腳上的蹼一般。

白色的膜晃動着,然後哇哇的一聲難聽的尖叫,從老人身上發出。

那叫聲……跟電視劇中變態太監的聲音一樣,嘶啞着,音調又很高,實在折磨人的耳朵。

詭異。

大巴關上門,已經開走了。在引擎聲中,老人也聽到了聲音,她拉了拉自己暗紅色圍巾,回頭冷漠的對我說道:“不用你來幫我。”

我:“……” 我看到這麼個東西,恐懼瞬間涌上心頭,我的心臟砰砰砰直跳,快速越過老人,逃跑似得在鄉間小道上狂奔起來。

跑了很長時間,肺火辣辣的快要炸了,我才撐着膝蓋停了下來。

冷冽的風吹在臉上,我情不自禁的問:“那是個什麼什麼東西?”

安靜……

他沒有對我的問題作出回答,只大跨步的向前走着。我恨得牙癢癢,卻也只能跟上。

童年生長的小村莊,我已經十來年沒有回來了。

青灰色的石灰路從大馬路鋪設到村莊中,沿路兩邊在皚皚白雪下的是麥田,偶爾能看到那麼一點冬麥的青翠。這個時間,壯年都外出打工或是去附近上班了,村子中格外的安靜。

既然已經過來了,就應該好好祭祀一下先人,所以我打算先回下老家看看。

我在村中彎彎繞繞,靠着殘存的那點記憶……好吧,說實話,我實在是記不得了,如果不是狗蛋家飄來的煮肉的香味,我真的會找不到老家的房子。

畢竟之前全是小矮房,而現在村子部分進行重新規劃,家家戶戶也蓋上了樓房,哪裏還有一丁點的似曾相識?

狗蛋家還在賣熟肉。

這個味道太香了,好想吃。

小時候我最羨慕的小夥伴就是狗蛋,我們半個月才能嚐到一點腥,他家賣熟肉的,卻能天天吃到肉!多讓人羨慕啊!也多遭人恨啊!

我循着味道,找到了古老的小院子。

只十年的功夫,這小院子卻像是經歷了幾十年,破敗不堪。

小院子周圍的住戶全蓋的樓房,只有它仍舊是平房,就像是樓房中的夾縫一般。因爲沒有人打掃,更沒有人照顧,門口有半人高的枯黃的草,在寒風中飄啊蕩啊的。

“這是我老家,我小時候生長的地方。”我對他說。

他沒吭聲,徑直走進了小院中,看他環顧小院四周後,走進了爺爺生前住過的屋子裏。

“好久不見。”他略帶懷念的聲音,仿若是跟老朋友說的。

我瞬間寒毛直豎:“誰?這裏還有誰?”我以爲除了他之外,屋子裏還有一個跟他同類的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低頭,瞥了我一眼。

我懂了,這裏不是有他的同類,他是對這個地方說的……好久不見。

他走到土炕邊,帶着皮手套的手輕輕撫摸着牀上殘破的席子,看着瘸腿的凳子,翻了翻一沓曾經是彩色的,現在已經快掉完色的紙。

我的爺爺,以前的職業是糊紙人,就是別人家出殯時候燒的紙人。

靠着糊紙人的手藝,他將我的爸爸和大姑拉扯長大,雖然生前大家關係不錯,父慈子孝,但是在爺爺死後,爸爸和大姑紛紛離開了這個院子,並且覺得爺爺糊紙人的東西不吉利,將它們全部留在這裏,任它們隨着歲月消失。

彩色的糊紙中,有個東西掉了下來。

正好在我腳邊,而我正好蹲在地上繫鞋帶呢!眼疾手快,我先抓在了手裏。剛掃了一眼,東西就從我手裏消失了,落到了他的手裏。

“奉谷?”我只看到上面的這兩個字。

那個掉落的東西,像是小牌位,上面刻着的字也像是個人名,“誰叫奉谷?”

我這不是在問他,而是自言自語表示疑惑,反正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就像下車時候,問他那奇怪的腫瘤叫什麼的時候,他一樣的不搭理我。

他看着這個小屋,我也看着這個小屋,滿滿的都是歲月的痕跡。

夕陽,有歷史的屋子,兩個人拉長的身影。

文藝範足足的。

這種小清新的格調註定不屬於我……一分鐘,毀掉小清新。

我在路上的時候吃了不少的辣條,和辣的豆製品,現在肚子打鼓一般的響着,疼。我弓着腰,捂着肚子,跳着腳,跑到院子角落的廁所。

小時候的農村,用的是旱廁。

這種廁所的壞處是一堆,但是好處卻有一個,無論過多長時間都能使用,永不罷工。

解決完身體內產生的垃圾後,我神清氣爽,只是提褲子的時候,感覺小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我連忙低頭去看,卻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聳聳肩,可能是個老鼠什麼東西的吧,已經躥走了。

推開廁所的門,跟快要薰死人的味道說再見,迎接新鮮的清新空氣,我一邁步子……撲通一下,視角從上到下,入眼處都是枯黃植物的根莖。

我在廁所門口,被絆倒了!

不要問我此刻心情如何,我趴在地上,先用腳踹了踹門口。本以爲會踢到個石頭,或者個小坑什麼的,可是廁所門口很平坦,什麼東西都沒有。

我警惕的爬起來,一根手指輕輕的推開廁所的門,然後向廁所內看去……事先要說一下,這個廁所雖然有門,但卻不是一個小屋子,它是露天的。

旱廁太臭啊,如果完全封閉,人走着進去,被臭氣尋得只能躺着出來了。

也因爲是露天,在還有太陽名亮亮的白天,我還是有幾分膽子的。結果,頭剛向廁所裏面看過去,就從門上倒吊下來一個東西。

它的眼睛對着我的眼睛。

它那像得了白內障似得眼睛,在我眼睛上投映出清晰的畫面。眼睛周圍黑紫的皮膚,也格外的清晰!

“啊!”我尖叫着。

這不就是下車時候,那個老人身上的腫瘤君麼?

它……它……它怎麼就跟着我過來了?它……它跟着我做什麼?

“奉谷。”脫口而出,對他喊了小牌子上刻的名字。

一眨眼,他就出現了我的身邊。

我好緊張,怕把他叫成牌子上的名字,他會不高興。我專心注意着他的反應,稍不對勁,我就要趕緊跑。

可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原來……他就是叫奉谷。

“哇!”

一看到奉谷出現,那紫黑的腫瘤又是哇哇的尖叫。

它的褶皺,迅速翻涌,將自己的白內障眼睛像包菜一樣,層層疊疊的包住。然後往牆上一彈,逃跑了。

我看他逃的方向是隔壁狗蛋家,也沒猶豫,追了過去。

進了狗蛋家的時候,我蒙圈了。

狗蛋家的院子里居然滿滿的都是人,一層又一層的人,站在院子中間默不作聲。跟靠近門口方向的一個人,好像是在對峙着。

“喂,你是誰?出去出去,這不是你能來的地兒。”

我被門口的抽着煙的黃牙大叔,給阻止了,他還要轟我出去。

我有點囧,記憶中我跟狗蛋的關係還挺好的,如果不考慮性別的原因,那我們小時候可是能穿一條褲子的。結果今天剛進來,就要被轟出去。

發生了什麼?

我朝身邊看了看,想尋找奉谷,可這才發現,他沒有跟過來。我硬着頭皮道,“我是來找狗蛋的。”

話音落地,整個院子中的人都朝我看了過來,他們對我這個外來人,非常警惕:“狗蛋?你認識狗蛋?你是誰!”

“我是太婭,小時候經常跟狗蛋在一起玩的太婭啊!”氣氛太不對勁了,我連忙說出來自己身份。

都是一個村的,即使不記得我是誰,不記得我的長相了,提到“太”這個姓氏,他們也能想出來一二的。好幾個年長的,都指着我:“糊紙人的太家!”

我點頭。

“太家?”也有年輕一些的後輩,還沒有想起來。

“就是咱們狗蛋家北邊那家,人都搬走十來年了吧,再沒見到他們家有人回來。”

“對對對,這麼近的鄰居。”

“太婭……”一個狗摟着背的,好像有七十多歲的老大爺走了出來。他的眼眶裏噙着淚水,一步步走向我,我看着他也有點面善。

我今天是怎麼了,接二連三的看着人面善,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名字。 小院中,老大爺走到我跟前,上上下下仔細看着我,然後又拉住了我的手,長輩那般拍拍我的手背:“小姑娘都長成大姑娘了啊!”

我尷尬一笑,胡亂點着頭。

老大爺的淚水忍不住,流淌在充滿溝壑的臉上,“怎麼,你不認識我了?小時候你可沒少跟狗蛋一起,去我廚房,偷拿豬肝吃吧。”

餘生漫漫盼君歸 “趙大爺!是您?”我驚訝的問着。

狗蛋姓趙,大名叫趙剛。這個趙爺是狗蛋的爸爸,趙爺輩分高點,是“爺”字輩兒的,可他卻跟我爸爸是同齡啊!我粗算了下,我爸爸也就五十出頭的年紀,趙爺他……他怎麼五十歲像是七十多歲啊!

趙爺鬆開了我的手:“是我,是我。你從小跟狗蛋關係好,現在能來看狗蛋,我替他謝謝你了。可……”趙爺說到這裏,淚水更洶涌了幾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尤其是五十多歲的趙爺,半輩子的風浪都見過了,這時候卻哭的像個小孩子,“可是狗蛋生病了,病重了,不能見你。等他啊……等他病好了,我跟他說,讓他去找你玩。”

我直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然後,我看到趙爺身後一個佝僂的,圍着紅圍巾的老人,我心頭被狠狠敲了一錘。

我終於想起來了,那個脖子上長着腫瘤君的,是趙奶奶!

不能怪我想不起來自己小時候玩伴的媽媽,實在是差別太大了!以前的趙奶奶,可是膀大腰圓,力氣堪比男兒郎,剔骨是一把好手的。而如今的她……她跟趙爺的情況完全一樣,原本五十多歲的年紀,現在卻像七十多歲。而且趙奶奶情況比趙爺更加嚴重,她身上只剩下骨頭了,臉也蠟黃蠟黃,白眼球完全是渾濁的黃色!

腫瘤君可能跑回到趙奶奶的身上了,而趙奶奶就在前面,我卻不敢再往前跨一步。

因爲,奉谷不在,我這麼過去,不是去做炮灰麼?

“趙爺,讓狗蛋按時好好吃藥!讓他別嫌苦不吃藥,早點好起來,到時候一定要讓狗蛋給我打電話。”我電話都沒留,趕緊離開了狗蛋家的院子。

“等等!”我都要跑回家了,後面卻有人在喊我,我轉過身看到了……孟冰?我眨眨眼,就是孟冰。

孟冰走了過來,我跟她揮了揮手,衝着孟冰道:“你今天沒上班啊。”打招呼第一句話,就問別人爲什麼沒上班,也挺尷尬的。

孟冰:“……”

“你能請假,我就不能請假了?”孟冰白了一眼。

好吧,我無言以對。

可孟冰請假來這個小村莊幹什麼?我想了一下,貌似他們是從狗蛋家裏出來的,難道……在狗蛋家裏,跟狗蛋家人對峙的那個人,就是她?

當時只掃視了下背影,並沒有細看。

孟冰越過我,哼了一聲,徑直走向我家破舊的小院,我隨即反應過來,追了過去:“哎哎哎,你怎麼亂闖民宅啊,被人家打出來怎麼辦?”

孟冰頓住腳步,冷冰冰道:“你敢把我打出去?”

海賊之植物果實 我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搖搖頭。

懊惱的看着孟冰進了小院子,心情好失落,畢竟被聰明人一眼看穿,不是什麼很好的體驗。

進了小院,孟冰沒有形象的在屋門前臺階上坐了下來,她似乎很疲勞,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那個……那個……”我問,“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你來這裏幹什麼?”

孟冰很冰冷的丟出一個字:“能”

我在等她接下來的解釋,她卻突然問我:“你是不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那個……對不起孟冰,昨天不該騙你。”我不敢輕易說出奉谷,於是選擇保留一些,模棱兩可的說道:“我是被一個東西給纏上了。”

“什麼東西?”孟冰問。

“它現在在趙奶奶的身上,哦,對了,趙奶奶就是隔壁家的女主人。那是一個肉瘤子,上面好像有兩個得了白內障的眼睛。”我“如實”的回答着,把剛剛看到的腫瘤君,安排了一個一直纏着我的角色。

孟冰問:“沒有其他的了?”

我在電影世界當神探 我知道她問的我能不能看到其他的鬼,但卻裝傻:“什麼其他?”

孟冰轉移了話題,先告訴我說:“你看到的,應該是滯留在陽世的嬰靈。”

“滯留在陽世的嬰靈?你是說,未出生被狠心流掉的孩子的靈魂?”好歹我也是看過幾部恐怖片的。

“不,那是普通的嬰靈。”孟冰解釋道,“徘徊在世上的,只是嬰靈中的一小部分。他們往往都有強烈的怨念,這種嬰靈大多是上一世作惡,死後成爲惡鬼,又繼續禍害人間,後被地府緝拿。它們往往在地獄裏受盡痛苦,這種痛苦,可能幾百年,也可能是幾千年。好不容易盼來了投胎機會,可以重新做人,不用再受苦楚了,結果卻半路被人爲流掉不能出生了。”

“所以他們不想回地府,而且非常恨人,尤其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它要復仇?”我推斷出了下半截:“趙奶奶可能之前流產過,而這個孩子想要報復她,所以一直跟着她?”

孟冰打了個響指:“聰明!”

得到了孟冰的誇獎,我有點飄飄然了。

孟冰嗤笑一聲:“出息。”她默默的朝旁邊挪了挪,離我遠遠的,要跟我劃清界限。

“一般來說,嬰靈在沒報復完有血緣關係的人之前,是不會纏上無關的人的。它怎麼會纏上你?”孟冰對我有強烈的懷疑。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難道我能看到一個奉谷,以後所有的鬼,我都能看到?

孟冰想了想,才說道:“可能是因爲你火氣低,她想跟你玩玩吧。”

“它想讓我跟它玩?!”我瞪大了眼睛。

孟冰點頭,“嬰靈畢竟是夭折的胎兒,還有小孩子的心性,喜歡捉弄人,也喜歡遊戲。太婭,你運氣真好啊!幸好他還沒害死至親的人,如果至親的人死了,它就不是嚇唬嚇唬你,逗你玩玩了。”

“額……那它會對我做些什麼?”我問。

孟冰挑了挑嘴角,曖昧般的跟我說:“你覺得它會做什麼?”

“它怨氣極重,一個是沒出生,便被自己這輩子的爸媽給親手殺死了,另外一個則是因爲千百年來的痛苦,堆積在心中的怨氣。如果他們成功投胎便好,怨氣自然而然消散。可惜……”孟冰笑笑,“它們這麼重的怨氣,那是一千種死法任你選。”

“簡單點的復仇,它們可能會製造個幻境,讓你自己上了馬路被車撞死,或者自己上到天台跳下去。粗暴點的,怨氣實體化,掐死你弄死你,分分鐘鐘的事情。老奸巨猾的,則會選擇長線作戰,寄生在報復對象的身上,然後慢慢吸乾他的生氣,讓他的生氣轉化爲己有。”

“吸收生氣,轉化爲己用的是報復中最殘忍的。被報復者,生前受盡折磨,死後靈魂也灰飛煙滅。”

我聽着這些,感覺自己汗毛都豎立起來了。

所以,趙奶奶絕對是被嬰靈用最殘忍的方式報復着!

但……孟冰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對孟冰的身份早就產生了懷疑,也問出了口。

“我是行捉鬼人。”孟冰道。

捉鬼人,顧名思義,還真沒什麼好解釋的。

“捉鬼人?你們是陰陽師?還是道長?正一派、茅山派還是全真派的?”我問。

孟冰白了我一眼,送了我一個衛生球:“親,你知道的還真多。 這隻老公很黏人 可我不是任何一個門派的,我就是孟冰。”

我:“……”

孟冰不深說,我也不好深問,畢竟還都不是很熟,沒有達到非常信任的地步。我不也有所保留麼?!

樂天四下仔細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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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覆組合起來就是猜一個封閉的箱子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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