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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從他的口裏聽到靈璣的名字。但我卻知道他一直沒有辦法把她忘記。

所以,他會去三途河,在那裏一站一整天,也會將雙足放置在渾濁的水裏,讓小鬼肆意噬咬,藉此永遠記得,千百年不敢忘記。

所以,地府會留着那處陵墓,作爲安葬靈璣的歸宿,我每次問起陵墓他都顧左右而言他,閔良也說,留下陵墓,只是給商洛留一個念想。

所以,他眼裏偶爾的神傷,我以前天真的自以爲是我,可事實上我表錯了情。

…………

淚,從我的眼角肆意流出,打在我的臉上,滑落在商洛的手上。我輕笑着看他,其實我要得並不多,他只用在心裏留一個小小的位置給我,讓我可以在那裏蹦躂就好。

至於靈璣,我願意他將她深藏。

或許我介意的,更多的是商洛剛纔的稱呼。……他的心裏可以住着別人,但請別把我,當成是她的替身。

我的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商洛徹底慌了。

他用手桎梏着我的雙肩,雖然慌亂,但還記得要改稱呼,“阿嬌,……你是阿嬌,對不起,……對不起……我弄錯了。我以爲……”

他沒有再往下說,因爲從我的眼眸裏,他看到那麼一抹深深的失望。

我當然是沐嬌,不然他以爲,我是誰……

心裏難受極了,如同堵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我又把商洛往外推了一把,靜靜地看着他。“那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我的心裏,突然涌出一層濃郁的悲哀。

我以爲我是他在這世上最珍惜最愛的孤本,卻沒有想到,自己到頭來卻只是個複製品。

如果他心裏一直放不下靈璣,那爲什麼要招惹我,爲什麼要和我成親,還巴巴地,追了我一路,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都無怨無悔地跟着,也放縱我的任性胡爲? 凌晨四點半,剛纔還非常熱鬧的鬼市此刻變得十分蕭條,冷清得連一隻小鬼也看不到。至於人們,此刻怕也在被窩裏熟睡。整條街上,只有我和商洛。

配合有些蕭條的景緻,冷風吹着,更覺淒涼。

我咬住自己的脣,顫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上下兩瓣脣瓣,被冷風凍得輕輕發紫。我許是盼望着這事情能如翻書一樣,輕輕鬆鬆地翻過去。

可是……

可是我心裏還存了那麼一丟丟的僥倖,盼望着商洛可以給我解釋。我輕笑着看他,雖然那個笑容比哭更難看。“靈璣,是誰?”

就這四個字,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商洛緊皺眉頭,眼眸比往日更加深沉,我期待着答案,他卻遲遲不開口。我等着,卻不曾想他二話不說地,直接一把,將我撞入懷裏。

“別問,好嗎?”

他的聲音顫抖極了,清淺的話帶着深深的沉痛和巨大的無奈,如巨石般一下壓在了我心上!他不能說,所以……我也不能問了?

整具身子更像是陷入到了泥沼裏,使不上力,也不能動彈。

他深沉的眼眸包容了我的生氣和悲憤,然後輕輕擡手,劃過臉頰,幫我擦拭掉剛剛流下的眼淚。他動作輕柔極了,彷彿我是容易破碎的玻璃球,他小心地觸碰,生怕把我碎了。

更是低沉的聲音,還帶着乞求的語調,從他的喉嚨吐出。“阿嬌,你把今晚忘了,好嗎?”

忘記,他情急之下說出的靈璣二字。

忘記,我只是一個替代品,他會溫柔深情對我,卻是因爲把我當成另外一人。

……

他不覺得,這對我而言,強人所難了嗎?

他等不到我的答案,眼中深沉更重,修長的手指往下滑落,將我下顎托起。淺淺出了口氣,然後深吻。他縱情,而且不斷地加深。

從來他的溫柔,都會讓我沉醉,會因爲太美好,而完全忘乎所以。

我們也從來沒有爭吵,因爲他一個吻都能把我哄好。

努力地迴應他的吻,我盼望着自己可以真的如商洛說的那般,把剛纔發生的一切忘記,忘記他心裏還住着個已經死去且早就灰飛煙滅的靈璣,忘記一直在他的心裏我就只是替身……

我盼望着自己忘記,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毫無芥蒂地,繼續和商洛在一起。

所以,他吻得肆意,但我卻遠比他瘋狂。

可是我非但像往常一樣迷醉在他的溫柔深情裏,反而越發地清醒,腦海裏如幻燈片般,將他剛纔喚我靈璣的那幕,一次次地回放。

它如同夢魘,我揮之不去。

我想起山鬼給我呈現的場景,那個額頭上彼岸花盡情綻放,有一頭白色長髮,渾身王霸之氣的我……那不是我,只是——

只是,商洛念着的靈璣。

我突然無比厭惡商洛的懷抱,再無一絲的溫存和期待。我把商洛推開,淺淺地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做不到。”

沒頭沒尾,但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這也是我第一次,能真正推開他的懷抱。他以前都會將我桎梏着,不管我情願不情願,都只能任由着他擺佈。……見得商洛還要上前,我伸手攔住了他。

“別過來。”

語氣生冷得,連我自己都明顯一驚。

他就那麼停在了原地,臉上佈滿沉痛。我在感受自己的殘忍,他的表情猶如是往我的心上捅了一刀。可是……可是彼此彼此,他那聲靈璣,不也一樣捅得我的心上百孔千瘡!

“阿嬌……”商洛停在原地,躊躇爲難地看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卻往後退了好幾步,同商洛隔得更遠了。“你別過來,也……也別叫我的名字。”

我亂極了,也怕他再叫我的名字我會心軟,會忍不住地要去原諒他……我陪着小心地看向商洛,帶着乞憐地開口。“你,別過來了。我……我想回寢室,我,我去那裏靜靜。”

說完,我落荒而逃。

他也沒有追上來,只是停在原地,眼眸深沉地看着我……眼神深邃、沉寂,一眼萬年。

我的心尖,又顫了顫。

等我再回頭的時候,已經轉過了街角,我看不到商洛。也不知道他是走了,還是還在原地等着。我也不能回寢室,不是怕遇到安琪會尷尬,單單是覺得心裏憋屈得厲害,超級想去發泄下。

我看到附近有家通宵營業的酒吧,還點着燈,裏面傳來唱歌的聲音。現在是凌晨,能找到間還在營業的店子着實不容易,估計除掉網吧和24小時便利店之外,也就沒有其他了。

我一向自詡是個乖寶寶,像酒吧這種地方我肯定沒去過,眼下心裏鬱悶,盤算着正好可以借酒消愁,於是二話不說地走了進去,徑直往吧檯一坐。

這種地方我雖然沒有來過,但在電視上或多或少見過,是什麼地方我也清楚。

“給我些烈酒,濃度越高越好。”借酒消愁,肯定是度數越高的越好,最好是那種都快要被點燃的酒,能一把火把我心裏所有的不爽都給燒了!

酒保不敢怠慢,立刻給我倒了兩杯,白色的液體在玻璃高腳杯裏打轉,看着誘人極了,還散發着層醉人的芬芳。我不喝酒,他給我說了個名字,貌似是個洋名字,我聽完也就忘記了。

便是不走心地埋汰了句,“這什麼破玩意兒,不就是外國的二鍋頭嗎?也不知道好喝不好喝,反正名字花裏胡哨的。”我一邊說一邊吐槽,給了個大寫的嫌棄。

酒保臉上雖然不爽,但本着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他也不敢有任何的意見。在臉上堆出滿滿笑容,“是,是,是,您說得對。可我們這地方,沒有國產的二鍋頭。”

我一杯酒下肚,估計酒都還沒有下到胃裏,但已然已經上頭,腦袋有些昏沉,當即就給酒保反駁,“你這話我不愛聽,什麼叫做沒有國產的二鍋頭,你這酒吧又沒有開到國外,怎麼盡怎些洋酒呢?別說看不起國產酒,我告訴你,中國的酒文化,要從猿猴造酒開始說起,這綿延數萬年,豈是那些洋酒可以比的?單就說……”

當然不能考據,我現在已經喝糊塗了,腦袋昏昏沉沉,說得也是糊塗話。酒保在旁邊連連點頭,心裏卻在琢磨,我這小丫頭片子,該不會是過來砸場子的吧?

我之前不喝酒,以爲喝完酒之後就能把不爽的事情忘記……但是我很快發現自己錯了,因爲我非但沒有忘記,而且還記得清清楚楚。是那種深入骨髓的記得,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記的那種。

我記得,某隻一身白色長衫,立在三途河畔,清淺而縹緲地看着遠方,背影蕭索落寞。

我記得,他帶着我從陵墓旁走過,會別有用心地看上一眼,眼神深邃空靈,雖然是看着我,但卻好像透過我的身子,看到了別人……

酒越醉,我越記得清楚!

心塞得如同堵了一塊棉花,難受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酒保有眼力勁,平時在酒吧裏偶爾也會遇到一兩個心情不好,只能借酒消愁的小姑娘,他處理起來有經驗了,只是非常乖巧地幫我續杯,對我的事情,他不聞不問,就當沒有看到我這個人。

我都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不是酒量好,只是人在傷心處,酒便不醉人。

酒保雖然很有眼力勁,但是偏偏有那麼一個兩個不懂事的男人,偏偏要在這時候來招惹我。我聽到背後有議論的聲音響起,他們似乎是在討論我是不是被男人甩了,然後在這裏把自己灌醉的。

他們什麼眼力勁,分明就是瞎嘛!

首先我和商洛不是分手,其次就算真的要分開,也是我把他甩了,不是他把我給甩了!這主動和被動的關係,我希望他們可以分清楚,不然白活了這麼一大把的年紀!

當然我雖然心情不爽,也沒有想過要在這時候和他們大吵一架,只是稍微地輕哼了一聲,權當自己沒有聽到,反正眼不見爲淨。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收斂,還要在這時候招惹我。

其中一個長得狐媚小白臉模樣的男人湊了過來,身上古龍水和香菸的味道差點把我薰暈了。我之前去過垃圾站,那裏臭氣熏天,但男人身上的味道,不見得比那個好。

我將身子往旁邊挪了挪,忍住心裏的不爽。我差點要一杯酒直接往他的臉上潑了!

那就可惜了,他塗得比我還妖嬈的眼線。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習慣素顏的緣故,所以最不爽男人化妝,會覺得好娘炮好娘炮,那些說化了妝會讓男人更好看之類的,全都是化妝師的謊言,商洛就沒有化妝,但他肯定比眼前的男人帥氣百倍、千倍。

等等,我怎麼又想起那個混蛋了?

趕忙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要把自己的相思壓下去。如果讓某隻知道我借酒消愁的時候,都要各種想到他的話……我覺得,會被他恥笑一輩子。

不,還有下輩子!

我喝得急,一口酒下去,嗆在喉嚨口,一個勁地咳嗽! 那人看到之後,竟然恬不知恥地把他的豬蹄子放我肩膀上,還非常諂媚地安撫我,“小美女,你喝酒不要喝得這麼着急嘛。要我說,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你就給哥哥說,或者讓我哥哥陪着你,做些快活的事情呀。”

他一點都不掩飾,甚至已經把手往下挪,握住了我的腰!

我當即就火了,二話不說地扔了一個大嘴巴子,附帶一杯酒潑他身上。雖然頭重腳輕昏昏沉沉,我還是知道他做了什麼,還有我應該怎麼做!

這種流氓,我沐嬌見一次打一次好嗎?

而且也怪他倒黴,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出現,那就不是打一頓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男人沒有想到我的反應會那麼過激,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弄得一身狼狽。他不是一個人來的,瞧見他這樣,立刻有兩三個人圍了過來,指着我的鼻尖就要鬧事。

“來,把這個不識擡舉的女人,給我往死裏打。”他招呼其他人,揚言要給我好看。

我也站了起來,靠在酒吧吧檯,藉着酒勁將那幾個要挑釁的男人從上到下看了遍。……嗯,不錯嘛。我得告訴他們一句,老孃已經夠好看了,也不用他們動手,讓我更好看!

所以,我二話不說地,直接開了鬼洞,把自己的皮鞭拿了出來。

開鬼洞的時候,幾個男人都看呆了,他們眼睜睜地看我徒手畫了個圈圈,然後從裏面拿出一根皮鞭出來。雖然沒有電影裏那種五毛錢的特效,但腦補下過程,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魔幻。

然後,我衝着他們扯了嘴角。

“變戲法的?”被我潑酒的男人最先醒悟過來,然後還找了個不錯的說法。我以爲他大概會說我是妖怪,沒有想到他竟然說我是變戲法的?

不得不說,他的腦回路清奇得可以。

我的鞭子,當然是用來招呼鬼的,用在人的身上那是第一次。但瞧見他們五大三粗,而且說話非常難聽…………我索性把皮鞭收了起來,再開了個鬼洞。

“你看,他把皮鞭收起來了,呵呵,原來只會裝裝模樣,果然是魔術師。”他們見我收了鞭子,笑得更是猖狂了。

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了,笑得眼睛裏都包着淚。

我默然地看着他,由着他們笑話,反正也笑不了多久了。……因爲,我開了個鬼洞,然後有十來只小鬼,從裏面爬了出來。

長得瘦骨嶙峋,衣不蔽體,其中不乏有缺胳膊斷腿的,一眼望去各種可怕。

當然,我事先念了訣,只有他們幾個看得到小鬼,酒保之類的普通人是看不到的,我總不能因爲要收拾他們,就誤傷其他吧。

我,有分寸的。

厲鬼從鬼洞出來,搖晃着身子朝着他們走去。那幾人瞪大眼睛,臉上寫滿驚恐,再顧不得嘲笑我……

我冷哼了一聲,又叫了一杯酒,淺淺地品着,面露笑容地看着那幾位,“我的確是魔術師,所以我變了些有意思的玩意兒,讓它們陪你們,好好玩玩。”

我淺淺的一句話,直嚇得他們面如土灰,當即跪在地上,身子顫抖得厲害。

他們求我,求我姑奶奶快些把厲鬼收了。

厲鬼爬上了他們的小腿,貪婪地望着他,口水滴答滴答地流淌在地上,都把地給打溼了。雖然冥王明確規定厲鬼不能吃人。但人肉實在是太香,對厲鬼的誘惑也太大……

它們,忍不了。

就好像正在翻烤的牛肉放在面前,撒着孜然和胡椒,色香味俱全,作爲吃貨的你竟然用今天吃素這種無妄的藉口推辭……

分分鐘,就得破功的好伐?

厲鬼不乏,已經將牙齒伸了出來,只要我點頭,它們就能直接吞了。

我只是想要嚇唬下他們,還沒有要鬧出人命的打算,稍微輕哼了一聲,“以後別在酒吧調戲良家婦女了,還有,還不快滾!”

那幾個人點頭如搗蒜,磕着頭,連滾帶爬地逃出酒吧,手腳並用地爬着,還踉蹌地跌了好幾跤。

這就是,調戲我的下場!

把他們嚇唬走了,我便讓厲鬼自己回到鬼洞,再把它封上。我現在資質上淺,也只能把附近的遊魂野鬼從鬼洞裏召喚出來,除掉可以讓它們出來嚇唬嚇唬人之外,並不能讓它們爲我所用。在地府瀏覽書籍的時候,曾看到過一本書,它上面說倘若可以將鬼洞練到出神入化,便可以自由穿梭三界,鬼洞裏涌出百鬼萬鬼,皆聽其號令,任由差遣。雖然不是冥王,但卻可和冥王比肩。

當然,這隻有聽上去是牛逼哄哄的,如果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寧願停留在初級階段就好,開開鬼洞,放放小鬼什麼的就好。

統領百鬼,號令冥府,像這樣的事情,我表示還是讓閔良自己來。

我肯定不攪和。

酒吧目送他們逃難一般地飛速離開,眼睛瞪大得都閉不上,戰戰巍巍地問我,“小姐,他們……他們怎麼了?”

“我不知道,大概是抽風了吧,你知道的,這年頭神經病挺多的。”我隨性地敷衍了句,然後衝着他淺淺地笑了笑,酒保點頭哦了一聲,“也是,也是。這年頭的神經病,是……是挺多的。”

然後我買單,出了酒吧。雖然心裏還是不爽,但是剛纔教訓過不聽話的流氓,心裏舒坦多了。

果然,脾氣什麼的,就不能忍着,發泄纔是王道。

可偏偏的,我還聽到一旁,有幾隻小鬼在竊竊私語,剛纔的一幕他們也看到了。竟然八卦說我是被他們說中,是真被男人甩了,所以才惱羞成怒的放鬼,還說得有理有據的,添油加醋地說得,那叫一個精彩。

分分鐘,我就火了,殺人的心,也有了。

就把自己的皮鞭拿了出來,誰讓它們當着我的面嚼舌根,我平時睜一隻閉一隻,過去就讓他們過去,但是我今天很生氣,這事情便不可能過去!

小鬼被我打得全無脾氣,在地上跪地求饒。我在氣頭上,又喝了好多酒,不是很清醒。

所以,下手重了。

其中有個直接被我抽得魂飛魄散,剩下的三五隻小鬼也沒有好到什麼地方去,靈魂殘缺不全。

“你做什麼!”突然有個嚴厲的聲音響起,鬼差出現在我的面前,指着地上的小鬼瞪着我,“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不過是多嘴說了你兩句,稍微教訓一下便是,你竟然要它們的性命?難道不怕到了地府,也有此報應?”

被我打傷的小鬼見有人幫它出頭,感激涕零地點頭,蹣跚腳步地往他那邊爬。

換做平時,我將了鬼差之後,肯定會乖巧聽話,然後再陪個不是,這事情多半就翻了過去……但是今天不行,我抽了風一樣,誰勸我都不好使。

因爲,我揚起鞭子,把鬼差都打了。

他趴在地上,背上一道血紅色的長印,無數精魄正在往外溢出。雖然已經重傷到站不起來,但一雙眼睛銳利地盯着我。“你,你會遭報應的。”

他一字一頓,說得十分確切。

我心裏滑過一抹驚慌,不過旋即蕩然無存,清冷地哼了一聲,揚了下鞭子,想把他拖過來繼續……

但鞭子沒有落在鬼差的手上,被人中途截胡,他握着我的鞭子,聲音冷到極致,開口盡是嚴肅認真,“沐嬌,你酒後放鬼擾亂民衆,揮鞭打傷無辜亡魂和鬼差,現在是要連我一起打嗎?!”

楚判?

他穿着一身官服,此刻黑着臉如凶煞一般地盯着我看,一手握着長鞭,一手舉着判官筆。身後跟着幾個鬼差全都畏畏縮縮,分明沒有見過這麼個架勢。

我的酒,也在看到楚判之後,徹徹底底的,醒了。

趕忙把鞭子收了回來,我還想多活三五年,也還想自己死後能清淨些,那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楚判。“我沒有想過和你動手,只是……只是我在氣頭上,他們說錯了話。”

我將頭埋得低低的。果然衝動是魔鬼,我剛纔高興了,也發泄完了,現在估摸着就得思考下一個問題。

比如,這殘局我要怎麼收拾。

楚判黑着一張臉看我,他也挺想知道我要怎麼收拾,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收拾我。

“是我下手重了。”我很直接地承認了錯誤,同時在心裏狠狠地埋怨了商洛一番,如果不是他刺激我,我會喝那麼多酒嗎?如果不是被酒壯了膽子,放大了情緒,我至於給人動手嗎?

然後,我就收到了現世報。

“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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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了撇嘴收回手,心想他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不過今天楚珂這麼老實,還真有點反常,動了動身子,感覺到屁股上頂着的東西時,我就徹底嚇的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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