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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我們在天黑的時候到達了神祕的湘西——一個小小的集鎮,這個集鎮的名字叫做神壇。

我和小哥下了車,投宿在鎮上唯一的一座客棧裏,客棧簡陋得可憐,比無名客棧還要簡陋十分。不過,看着客棧外人來人往的熱鬧場面,我感覺沒那麼詭異和可怕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小哥帶着我在鎮上的路邊夜宵攤上吃了一碗米粉、外加四根油條權作晚餐,吃完飯之後囑咐我在客棧好好的休息,然後獨自一個人出去了。

我不知道小哥去哪裏,一個人在客棧悶得無聊,又想起那個“神祕人”發來的短信裏說湘西地區是一個多民族雜居的地方,各個民族有各個民族禁忌,要我分外小心的話,不敢外出,推開窗戶沿街看風景。

我看到這個叫做神壇的集鎮雖然偏僻,卻也熱鬧非凡。獨自一個人傻傻的往窗外看了半天,正準備關上窗戶躺到牀上休息的時候,忽然看到不遠處一下子亮起了無數的燈火,緊接着鑼鼓聲喧天,一陣音樂猛地響了起來。

我被嚇了一跳,定睛網那個地方望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鎮上有一家人正在辦喪事,露天搭了一個戲臺,一個民間演唱會的隊伍在鑼鼓聲裏粉墨登場,唱起戲來。

電影世界大紅包 我瞧了一會兒,無非是一些民間地方戲和歌曲、舞蹈,正看得無趣,忽然聽到主持人用很蹩腳的普通話宣佈下一個節目是《哭靈》。

哭靈?怎麼會有這樣的節目?莫非在湘西地區還有民間女子專門練習哭靈的技巧爲辦喪事的人家代替親人哭靈?

我心念剛動,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妙齡少女,頭戴一朵很大的白花,邁着細碎的步子,在一陣通斷心腸的哀樂聲裏款款走上臺來。

只一眼,我就呆住了。那個走上臺來哭靈的白衣女子身影竟然和秋雁一模一樣,就連一舉手一投足都不差分毫!

這怎麼可能?秋雁此刻正遠在千里之外的鳳凰客棧裏照看身中蠱毒的丫頭,又怎麼會來到這偏僻的神壇鎮?即使她真的來了神壇,也不應該出現在那隻民間演唱會的隊伍當中擔任哭靈的角色啊?

我懷疑是幻覺,搖了搖頭正準備再次仔細望去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一杯酒,敬親人……”

那聲音悽楚、哀婉,不是秋雁的聲音又還是誰?

我心神大震,忍不住就想關上窗戶、走出客棧近前去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秋雁?但心中的理智讓我自己控制住了心頭的衝動。

不,不可能!那女子絕對不可能是秋雁,只是一個神態舉止與她特別相像的人而已!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小鎮不能再節外生枝,耽誤爲丫頭尋找解藥的行程,我努力的說服了自己。

不過,那白衣女子如泣如訴的啼哭聲讓我的眼淚差些就流了出來,我就好像真的看到秋雁跪在舞臺上一聲聲痛哭流涕,悲失親人……

我如醉如癡的望了半響,直到那個女子款款走下戲臺,方纔從哭靈的悲痛氛圍中緩過神來。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窗戶關上後在牀上躺下了,可秋雁模糊的影子老是在我的眼前亂晃。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那個小妮子了嗎?我想起了離開鳳凰客棧時小哥說秋雁和丫頭兩個人很有可能都喜歡我的話來。

如果真的是那樣,她們兩個人我到底喜歡誰更多一些?我問自己。

秋雁、丫頭……丫頭、秋雁……兩個名字在我的腦海裏交叉出現,然後又模糊下去。

幾天的折騰,可能真是有點累了,我躺在牀上胡思亂想一會,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驚醒過來。這才發現外面喧囂的鑼鼓聲此刻已經停下來了,不時傳來犬吠的聲音,偌大的一個集鎮,似乎就只是這些聲音了。

這麼安靜,應該是大半夜了吧?小哥估計也應該回來了,或許此刻正在做着夢吧?我翻了一個身子,想讓自己睡過去,可怎麼也睡不着。

我正自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忽然聽到房門外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聲。那聲音傳進耳朵裏,我如遭電擊,不是秋雁的聲音又還是誰的聲音?

我的眼前迅速閃過今晚那個身穿白衣服哭靈的妙齡女子來。莫非,真的是秋雁?我條件反射般的拉亮了客棧房中的電燈,從牀上爬了起來,一個箭步竄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黑暗中我看到了一個消瘦的身影在眼前一晃便不見了蹤影,看穿着打扮竟然是一個瘦弱的少年!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聽到發出聲音的是一個女子,而且像極了秋雁的聲音。我來不及細想,一咬牙,朝着那個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對方逃得快,我追得快,轉瞬間就到了神壇鎮的荒郊野外。天空上冷月稀星,四野肅然。

就在我考慮還要不要繼續追過去的時候,那個身影忽的就停住了腳步,倏地轉過身來,“怎麼,還要追到底麼?”

分明是女子口音,隨着話聲那個人影輕輕晃了一下頭,一頭秀髮披散開來,就像一個月夜下的幽靈。

“秋雁,是你?”話剛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錯了,不禁驚呆了。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男扮女裝的丫頭!這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

“是你?”

“怎麼?”丫頭近前一步,幽幽的說道,“很失望是不是?才幾天不見,你的眼裏就只有秋雁,連我的聲音都忘了!”

“我……我……”我連續我了好幾個字,都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夜風有些大,吹得丫頭披肩的長髮獵獵作響,此時此刻,她這個樣子很像蘭若寺裏出沒的女鬼聶小倩!

我和她站立在夜風裏,凝聚成兩尊雕塑。

“唉……”丫頭一聲長長地嘆息,聲音無限的悽楚,“也許我不該跟着你來到這裏,我們不該見面的。”

“你怎麼說這樣的話?我和小哥不是見你身中蠱毒,特意將你留在鳳凰客棧要秋雁照顧你,而我和小哥來湘西爲你找解藥嗎?”看她這個樣子,我的心中忽然一痛。

丫頭忽的笑了,臉上滿是嘲弄,“多謝了!你以爲秋雁真的那麼好心,想全心全意照顧我嗎?咯咯……你錯了,她不巴不得我早死就已經不錯了!今晚我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生死有命,你就不必再費心爲我找什麼解藥了。你多珍重吧,我走了!”

說了這句話,她倏地轉過身子。

“慢着!”我心頭一驚,“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是問你朝夕掛念的秋雁吧?”丫頭負氣前行了幾步又停下了身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輕輕哼了一聲,“你告訴我,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丫頭冷笑一聲,“關於你們離開鳳凰鎮後所發生的事情,我只想跟你說兩件事。第一,我爹的墳墓被挖開了,屍體不見去向;第二,你要小心小哥,千萬不能將我跟着你們來到湘西的事情告訴他,否則別說爲我找解藥,就連我的性命也會即刻就沒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話從丫頭口中說出來無異於石破天驚,我失聲問道,“你爹的墳墓是誰挖開的? 婚內貪歡:老婆休想逃 他的屍體爲什麼不見了?難道是詐屍?還有,爲什麼要我小心小哥?”

我心中的疑問如連珠炮般的問了出來。

丫頭臉色蒼白,緊抿着嘴脣,她眉頭一挑,忽然邪惡的笑道,“大哥哥,有的事情我說出來或許你也不會相信,不過最終事情的真相終會浮出水面……你遲早會知道這些事情的,我言盡於此,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我追上幾步,叫道,“你要去哪裏?”

丫頭頭也不回的答道,“我自有去處,你不要爲我擔心,記住我剛纔跟你說的話!”話聲一落,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冷冷的月色下。

丫頭的忽然出現和說出的話讓我在神壇鎮的這座客棧裏幾乎是度過了人生當中最最長的一夜。

她說出的話讓我一顆心整個地亂了。要我小心小哥,什麼意思?她和秋雁之間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鳳凰鎮、黃龍村裏發生過的事情又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現出來…… 我要不要把丫頭尾隨着我們來到湘西神壇鎮的事情告訴小哥?今晚在戲臺上哭靈的白衣女子到底是不是秋雁?我的心亂得厲害,想了一整個晚上,終於做出了決定,所有的事情暫時不跟小哥說明,明天繼續跟小哥去灘頭村尋找解藥。

丫頭雖說不知去向,但她古靈精怪的,即使身中蠱毒,但在蠱毒沒有發作之前她一定能夠照顧好自己。

想到這裏,我將一顆提着的心放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小哥見我頂着一雙熊貓眼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很詫異,“蘭天,你怎麼昨晚又沒睡好?”

我慌亂的應道,“沒……沒什麼……我只是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睡不下而已。”

小哥狐疑的望了我一眼,“你不會是在擔心丫頭所中的蠱毒睡不着覺吧?我跟你說啊,凡事有立必有破,既然我們已經來到了這裏,就一定會想辦法幫她找到解藥!”他說着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放心吧!”

小哥沒有什麼異常啊?丫頭爲什麼還要我小心他?我差些就把昨夜見到丫頭的事情給說了出來,但想起丫頭的囑咐,又把心中的那個念頭強忍了下去。

小哥結好帳帶着我走出客棧,我一邊走一邊問他昨晚去了哪裏。小哥微微一笑說道,“我出去問路了。實話跟你說吧,我有一個特殊的嗜好,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就會四處走走,打聽一下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還有我們該去的目的地怎麼走。就這樣,我昨晚跟一個當地的老者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打聽到了灘頭村的所在。你猜那老者是怎麼跟我說的嗎?”小哥說着笑容忽然就凝結在了臉上。

看到他滿臉凝重的樣子,我心中一驚,失聲問道,“那老者怎麼說?”

“那老者告訴我,我們的車子就只能開到這神壇鎮爲止,明天我們從鎮上的碼頭乘船出發,大約走四五十里水路,就能到達灘頭碼頭。到灘頭碼頭連夜趕路,如果腳程快的話,在天亮之前之前應該就能趕到灘頭。其實,灘頭村在他們這裏有另外一個名字……”小哥說着壓低了聲音,“蠱村!”

“蠱村?這不就對了嗎? 哈嘍,我的前夫總裁大人 既然他們的村名都叫蠱村,那肯定能找到解去丫頭體內所中蠱毒的解藥!”聽到村名,我的心中莫名其妙的隱隱興奮起來。

小哥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願吧!”

小哥不是剛纔還很有底氣的嗎?此刻爲什麼會嘆氣?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被小哥這一聲長嘆又勾起了心底深處那根敏感的神經,擔起心來。

這擔心不是來源於去灘頭村的路有多艱險、或者說多難走,而是來源於心底深處未知的危險和恐懼,我們能夠平安、順利的到達灘頭村嗎?

想起昨晚丫頭跟我說過的那些沒頭沒腦的話,我的心中忽的莫名其妙恐慌起來。

小哥帶着我在昨晚那個燒烤攤上吃過早餐,問了一下鎮上碼頭的路徑,帶着我就出發了。

我很意外的是,那面放在車子裏等人高的圓鏡竟然沒有突兀的出現在我面前,這多少讓我有點慶幸。畢竟揹着那面圓鏡,別說摸樣不倫不類,背在身上走山路也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累贅。

因爲還早的緣故,神壇鎮江邊的碼頭上行人稀少,除了一艘小船橫亙在江邊,那個撐船的老大爺依着江岸在抽菸之外,竟然看不到其他的行人。

小船不是很大,只能容納七八個人左右的樣子,我和小哥在晨曦中走上小船。撐船的大爺一見來了生意,將一根老煙筒放到船舷邊磕了兩磕之後站起身來,一雙渾濁的老眼望着我們,問道,“兩位,要去哪裏?”

小哥吩咐我將行李放在船上,然後答道,“我們去灘頭村!”

撐船的老大爺臉上頓時變了顏色,“我看兩位像是外地人,你們去灘頭村幹什麼?”

小哥和顏悅色的答道,“大叔,我們兩個是去灘頭村走親戚!你放心,船到了碼頭,錢只有多沒有少,我雙倍給你,行不?”

撐船的老大爺略一遲疑,應道,“好嘞!”說着將船鎬在水中用力一點,小船在江面上緩緩行駛開來。

並不是很寬闊的江面上涼風習習,船支在撐船老大爺的掌控下平穩緩緩的行駛。

我坐在船舷上舉目遠眺,但見兩邊青山環繞,船底碧水盪漾,江風輕拂。兩岸青山之間,間或開着幾朵不知名的野花,江風吹來,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我們坐着的小船穿行於江面,船在畫中走,人在畫中游。我暫時放下了心中的一切雜念,與天地融爲一體,沉浸在這一片大自然的美妙風光裏。

就在我心無旁騖,沉浸在這山水天地之間時,撐船的老大爺忽然大聲說道,“兩位,我原本以爲你們是今天最早的乘客,沒想到有人比你們還早去往灘頭村……你們看,前面也有一隻船是去往灘頭村的……”江風瞬間淹沒了老大爺的聲音。

我心中一動,凝聚目力向前望去,只見江面上遠處目力所及的範圍內果真有一艘渡船在行駛,小舟輕緩,如離玄之箭。

這湘西神壇鎮雖說風景秀麗,畢竟沒有幾個人知道,一定不會是遊客,或許只是一個趕往灘頭村的客人罷了,當下興趣索然。

我望了望坐在旁邊的小哥,他正在閉目養神,似乎沒有聽到撐船的老大爺剛纔說話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撐船的老大爺又喊了起來,“兩位,你們快看,那船上站着的居然是一個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就像一個神仙一樣漂亮!”說完連連咂舌不已。

姑娘?聽到這兩個字我心神一震,趕緊站了起來,再次向遠處的那艘船隻望了過去,我的天哪,那個身穿連衣裙的妹子身影赫然像極了秋雁的身影!

一凝神間,那船就去得遠了,在江面上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我趕緊說道,“大叔,能不能否麻煩你搖快點,趕上前面那艘船?”

撐船的老大爺笑道,“小兄弟,你追人家姑娘坐的船幹什麼,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說完,在他善意的笑聲中忽的就加快了搖櫓的速度,船兒在江面上迅速地穿行起來。

小哥被我們的話驚醒過來,他睜開眼睛詫異的問道,“蘭天,你剛纔和大叔在說什麼?姑娘?誰家的姑娘?”

我不敢肯定前面的船隻上究竟是不是秋雁的身影,而秋雁又爲何會出現在這江面上?如果真的是她,她去灘頭村幹什麼?

看到小哥兩隻眼睛還在盯着我,我慌亂的應道,“沒什麼,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

小哥望了我一眼又閉目養起神來。

我兩隻眼睛使勁的盯着前方,尋找那船隻的蹤影。可任憑撐船的老大爺怎麼費勁的搖着櫓,離那船總還是有那麼遠,我始終只能在江面上看到那小船的影子。

撐船的老大爺一邊搖着櫓,一邊又說道,“小兄弟,不要着急,從這條水路去灘頭村,不管大小船隻都要大半天的路程,任何船支都會在灘頭碼頭靠岸,你若要想見到那隻船上的姑娘,你大可放心,中午在灘頭碼頭你們一定可以見面!”

我擔心小哥會起疑心,趕緊應道,“大叔,我知道了,你慢慢搖船吧,不要太累了!”

撐船的大爺爽朗的一笑,“不累,不累!老漢我今年已經六十有五,在這江面上風裏來雨裏去的,足有三十多年了……小兄弟,你知道今天早上在鎮邊碼頭我爲何會詫異你們要去的地方是灘頭村嗎?”

他這話說得有些詭異,我情不自禁的心中一寒,問道,“什麼原因?”

撐船的老大爺壓低了聲音,“告訴你們吧?灘頭村裏居住的村民全都是苗人,他們特別仇視你們漢族的男人,只要漢族男人走進灘頭村,十有*會被村民莫名其妙的放蠱。”

“仇視漢族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被放蠱?究竟怎麼回事啊?他們爲何會仇視漢族的男人?”我的心立刻揪緊了。

撐船的老大爺神祕兮兮的一笑,“這個說來就話長了,我跟你們說一件事情吧?”

“嗯,你說吧!”我心中莫名其妙的亂得厲害。

“應該是幾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話說那一年,一場暴雨突然降臨我們神壇鎮,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歇下來。當年老漢也在這條沱江上面擺渡。但那三天波濤洶涌得硬是讓老漢我三天三夜不敢出來。等到第四天風平浪靜我駕着小船來到這江邊碼頭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年歲當時和你差不多的年輕人倒在鎮邊的碼頭上奄奄一息……我被嚇了一大跳,將他救上船,給他熬了一大鍋薑湯喝了方纔讓他甦醒過來。”

“我問他是哪裏人要到那裏去?那年輕人似乎被嚇傻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的指着江面灘頭村的方向。我被他弄糊塗了,灘頭村裏全是苗民,他一個漢族小夥子跟灘頭村會有什麼關係啊?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個年輕人似乎回過神來,對我說出了有關灘頭村的一個祕密來……”陰魂禁忌

——————————————————————————————— “他說他是從灘頭村逃出來的。我一看不對啊,灘頭村居住的全是苗民,他一個漢人怎麼會是從灘頭村逃出來的?他似乎是受驚嚇過度,臉色慘白,好半天才又說道,他的確是從灘頭村逃出來的。他和四個同伴組成一隻探險隊伍,在暴雨前誤入了灘頭村,而現在其餘的三個同伴已經全部死了,就剩下他一個人逃了出來……”

“我一聽嚇住了,趕緊問他是怎麼回事?他似乎沉浸在恐懼的記憶當中,只對我斷斷續續的說出了幾句話,然後就死在了我面前……”撐船的老大爺說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的神色。

當年那件事情對於他來講應該記憶頗深,我被嚇到了,“大叔,那個人臨死之前跟你說了幾句什麼話?又究竟死於什麼原因?”

撐船的大爺答道,“他說千萬別進入灘頭村,一進入村子只會死路一條……村子裏女人多男人少,進去之後如果想離開,會被那裏的女人下蠱……他的死因後來經過證實,確實是死於巫術——苗女放蠱!”

“灘頭村裏女人多男人少,爲什麼?那個村子裏難道是女人的天下?”我失聲驚問。

撐船的老大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答道,“灘頭村究竟有什麼怪事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爲我長成這麼大,也從來沒有去過那裏!”

“你長成這麼大都沒有去過灘頭村?”我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的確是的,灘頭村雖說離我們神壇鎮只有百十來公里,但那個村子在大山的深處,村民們很少走出村子與外界交流。即使偶爾有個別村民在灘頭碼頭上船外出,我們也是絕對不敢向他們打聽一些什麼事情的……”撐船的老大爺說完使勁的搖着船,不說話了。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當中。

照這位撐船的老大爺說來,我們此行去的目的地竟然是一個吉凶未卜的村子,那村子裏不僅是女人多男人少,而且那些女人動不動就放蠱,逼迫進到那個村子的男人留在村裏不敢離開。

真是這樣嗎?我的腦海裏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電視連續劇《西遊記》當中的女兒國,眼前出現了一個虛幻的景象:那個村子裏全是女人,沒有一個男人,我和小哥一踏入村子,即刻被一羣女人包圍住了,她們的眼裏個個流露出一種詭異的神色……

我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從幻想中清醒過來,轉頭去看小哥,卻發現小哥依然閉着眼睛,似乎已經睡着了。

小哥的睏意傳染了我,一陣濃濃的睏意忽然涌了上來,我的眼皮禁不住緩緩放下,靠着船舷意識漸漸的模糊,小船在江面上輕微地晃動着,我很快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一個女子的背影忽然在我的眼前漸漸浮現出來,她在一片墳墓中漫步,一陣濃濃的白霧籠罩着她……我只看得到她的背影,想追上她,但卻始終無法追到她的身後,她總是離我有那麼一兩丈遠的樣子。

我的胸口發悶,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除了她的身影。那個女子驀然回過頭,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驚恐的大叫起來,“林梅心!”

一切都消失了……

我一聲大叫跳了起來,驚恐萬分地看了看四周,眼前哪有什麼墓地和身影模糊的女子?墳墓和她都不見了,周圍也並不是白霧,只有小哥一雙眼睛在緊緊的盯着我!

我這才意識到剛纔做了一個噩夢,那一聲慘叫聲正是出自於我口中,把小哥嚇醒了!

“你沒事吧?”小哥眉頭微皺。

“我,我剛纔做了個噩夢。”我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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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夢中叫的那個林梅心是誰?是一個女孩的名字吧?”小哥饒有興趣的問道。

自從逃離了那座城市,我就再也沒有夢見過林梅心。今天爲何會在去往灘頭村江面的船隻上夢到她?這究竟是兇還是吉?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不置可否地苦笑一下掩飾過去,茫然地問道,“現在我們到哪兒了?”

“馬上就快到灘頭碼頭了。小兄弟,我看你從下午一直睡到現在,昨天晚上沒睡好吧?”撐船的老大爺接口說道。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天空,竟然發現太陽已經西沉,沒想到自己比小哥在後面睡覺,這一覺醒來已是走了五六十里水路,到達了去往灘頭村的灘頭碼頭。

就快走進灘頭村所在的地盤了,我的心蹦蹦的狂跳起來,三個女子的身影在我腦海裏亂晃。丫頭、秋雁、林梅心的鬼魂……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把她們三個人聯繫到了一起?

江面兩岸的景色依然是綠色的,但在黃昏的夕陽映照下,卻透露出一種近乎詭異的綠。

半個小時後,我和小哥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碼頭——灘頭碼頭到了。

撐船的老大爺在碼頭邊把小船停下,看我們背起行李走上岸,忽的壓低聲音說道,“兩位小兄弟,離開這碼頭往前走一公里左右,應該有一個路邊茶館,你們在那裏歇歇腳,過了今晚再進山吧?我言盡於此,你們自己保重!”

在我和小哥的道謝聲中,撐船的老大爺駕着小船箭一般地離開了碼頭,很快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裏,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這灘頭村真的有這位撐船的老大爺說得那麼玄嗎?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灘頭碼頭上空的空氣,精神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

小哥對我說道,“走吧,天馬上就要黑了。蘭天,你說我們是連夜趕路還是在撐船的那位大叔口中說的茶館歇一晚再走?”

其實一踏上灘頭碼頭,我就被一種不好的預感包圍着。不管小哥提出來的哪種建議在我心裏都是不認可認可。在我的心裏,我寧願沒有踏上灘頭碼頭這片土地。

但爲了能找到解去丫頭身上所中的蠱毒,此行又勢在必行。想起撐船的大爺一路跟我說的話,我想了想答道,“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我認爲在茶館歇一個晚上再走也不遲!”

我說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因爲丫頭已經出現在了神壇鎮,只要能找到解藥,說不定她立刻就會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所以不可能耽誤給丫頭救治的時間。

小哥點了點頭,“也好,走夜路畢竟不安全。”他說完後往碼頭後山的一條小徑就行。

我在夜幕下回頭望了望碼頭停靠的船隻,卻發現只有三兩隻小船停靠在岸邊,不敢確定到底有沒有白天我在江面上看到的那隻船隻在裏面。

我的心裏亂成一鍋粥,昨晚哭靈的女子,今天白天在江面船隻上出現的女子,爲何給我的視覺衝擊都感覺她們兩個是秋雁?這“兩”個女子到底是秋雁還是隻是像極秋雁的眉眼身段?我不知道。

我跟着小哥一邊往前走一邊仔細地觀察,這裏的大山看上去竟然比黃龍村旁邊的斷魂山還要陰森恐怖,整座大山一眼望不到邊不說,還整個給人一種沉重的壓抑感。

就像一個蹲在碼頭邊的巨大怪物,張開着血盆大口擇人而噬。

當即,幾名強壯的鎮民涌上去將小丑控制住,往中間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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