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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林子裏待了足足有兩個星期的時間,蚩麗姝養傷,而我則練劍。

我練劍,無人指導,也沒有法門,只是隨着心意,通過那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攪、壓、掛、掃等諸般手段的練習,來與那金劍加強溝通與交流。

蚩麗姝並不懂劍,或者說她不願意教我,只是跟我講一個道理,那就是劍其實是有靈的,只有與它熟悉,讓它爲我所用,方纔能夠發揮最強的功效。

我聽不懂她的話語,不過卻儘量讓自己與這把劍快速地熟練起來。

兩個星期話之後,我與這劍算是彼此都認識了,而蚩麗姝也終於從與蹄達上師的交手中恢復過來,她拿了塊樺樹木,給我做了一劍鞘,然後催促我趕緊上路,不要再耽擱了。

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在這林中暫歇的兩個多星期裏,讓我真正地從給一個普通人開始蛻變,朝着那修行者的道路,走上了最堅實的一步。

我這堂兄陸左雖說收了我當徒弟,但除了把一分電子資料遞給我之外,倒也沒有教過別的本事。

反倒是蚩麗姝這一路上言傳身教,比陸左更加稱職一些。

不過我出於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卻終究不能把她當做師父來對待,只是表現得更加男人了一些,一路之上,儘量多做事情,不讓她再小看。

我們收拾行裝,繼續北上,一路上倒也風平浪靜,重新路過那若開族村莊的時候,我們特意找尋了一下劉釗。

當地的村民告訴我,說那傢伙自我們當日離開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除此之外,劉釗夥同蹄達上師一夥人拐騙村中童子的事情也案發了,聽說上面過來調查過,還將這傢伙列爲了通緝犯,正在四處追捕呢。

聽到這消息,我和蚩麗姝不由得對視一笑。

原本我還有些擔心那個叫做艾瑪的法國女人並不能帶着大家走出叢林,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幹練,將所有的事情都辦得妥當,倒也不用我們在操心勞力。

在若開族村莊探聽過消息之後,我們繼續北上,而這個時候,村莊開始漸漸地多了起來。

經過這些天來的相處,我與蚩麗姝彼此之間也漸漸熟悉,不再如先前那般陌生和戒備,儘管她一會兒溫柔、一會兒有刁蠻兇惡,但對我的笑臉也越發地多了起來,一路上她不斷地跟我請教現在世間的變化,而我則與她請教修行的問題,以及當地的語言,彼此之間倒也和睦,其樂融融。

而當她得知雪瑞她們給她取名叫做蚩麗姝的時候,沉默了許久,方纔對我說道:“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問她既然如此,那你想叫什麼呢?

她想了想,對我說道:“以後叫我做蟲蟲吧!” 蟲蟲?

蟲蟲這名字會不會太扯了?

難道就因爲你是那蟲池化身,就把自己叫做蟲蟲麼?

只是,我可記得,雪瑞可曾經告訴過我,你並非僅僅只是蟲池化身,若不是蟲池根源處的那半塊五彩補天石,就不會有如此神奇的你。

歸根溯源,你可跟傳說中的孫悟空一般,都是石頭裏面生出來的,不如叫做孫悟蟲吧?

說句實話,我對這個名字實在有些不知所措,以前叫做蚩麗姝的時候,莫名就能夠聯繫到蚩麗妹,能夠把她當做長輩、當做導師,然而此刻,叫在嘴中,卻莫名覺得就像一小孩兒。

不過仔細想一想,她誕生於這個世界上,不過幾個月的時光,可不就是一個小孩兒麼?

而且還是嬰兒!

女孩子有任性的權力,儘管我心中腹誹不已,但是到底還是尊重了她的意願,而她則告訴我,說大體上她還是願意接受雪瑞她們的苦心,蚩麗姝,算是個大名吧。

不過還別說,以前我叫她蚩麗姝的時候,過於冷冰冰,而轉成蟲蟲之後,莫名就變得親近許多。

一路北上,越過了密林之地,我們沿途看到的村子越來越多,而我們已然不用再鑽野林子了,而是順着當地的道路前行。

儘管我已經開始漸漸地適應了熱帶雨林的生活,不過說起來,文明世界終究要比那一眼望不到邊的雨林、積水沼澤和漫天的蚊蟲要強無數倍,儘管一路上看起來,這個國家還是陷入貧困之中,但到底還是讓人覺得熟悉。

我覺得熟悉,而蟲蟲則顯得無比陌生。

漫山遍野的林子,和一眼望不到邊的青翠綠色,方纔是她最熟悉的世界,而瞧見這髒兮兮的村子,兩眼發直的小孩兒和略帶着警備眼神的村民,卻讓她難免有些心慌。

我們在林子裏的時候,靠山吃山,就地取材,並不用憂愁太多,但是到了文明世界,吃喝拉撒,這些都得靠錢來解決。

然而問題就在於,我沒錢,蟲蟲更是沒錢。

我原先臨走前,雪瑞倒是給過我三瓜兩棗,後來一番折騰,不知道扔哪兒去了,現在回想起來,那蹄達上師的毒梟老巢裏,必然有着大把的美金或者鈔票,只可惜我當初只記得逃跑,竟然忘記收羅起這些玩意。

如此想想,當真是敗筆啊。

現在我們的手上,最值錢的就是蟲蟲交給我的金劍,這玩意倒是純金打造,不過加入了諸多鍛造手法,反而顯得殘破不堪,若是弄點出來,實在是有些破壞劍身的完整性,而且我這些日子已然跟金劍產生了感情,沒事就拿着舞一舞,就彷彿手機依賴綜合症者的手機一般,一瞧不見,就抓心撓肝地思念。

換句話說,金劍就彷彿我老婆一般,誰都動不得。

金劍動不得,囊中又羞澀,這可如何是好呢?蟲蟲不管這些,她只管讓我想辦法,畢竟我之所以能夠跟隨着她到這兒來,就是因爲這個。

這是我不容推測的責任,不管如何都得想辦法。

我想了一會兒,突然間就聯想到了我之所以來到這兒的目的,問蟲蟲,說你“本身”的身份,是苗寨的神婆,而神婆最主要的一個職責,就是幫着寨子裏面的村民看病開藥,這一點你可有繼承下來?

蟲蟲自得地說道:“那是當然,不管你患了什麼病,找我便是,不敢說藥到病除,至少比那些庸醫強上百倍。”

我拍手,說既然這般,事情就好解決了。

我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弄了一件白襯衫,用紅色顏料在上面寫下了“醫學聖手、包治百病”的八個大字,又在路上與人溝通,讓人幫我寫下了緬甸語的文字,用一根破竹竿挑起來,一個簡易的赤腳醫生流動攤位就出爐了。

這完全就是半調子算命先生的套路,不過想着在這廣大的緬甸農村裏,算命並非剛需,再說我即便是能夠忽悠人,緬甸語到底還是不夠流利,不如幫人看病。

這瞧病呢,一來是爲了籌錢,二來也是爲了行善事,一路走過去,也算是積德。

對於我的計劃,蟲蟲表現出了十二分的支持,她告訴我,當年蚩麗妹北上之路,便有用過這一招,沒想到倒與我不謀而合。

話雖如此,然而當我們把這招牌挑起,穿街過市,卻無一人上前詢問,反倒是調戲蟲蟲的人居多。

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明白,不過後來卻是想清楚了。

爲何?

醫者,大事也,這玩意兒可是關係到生死之間的問題,將自己的生死交付於一個陌生人之手,而且瞧着還稀奇古怪的,實在是一件滑稽事情。

別的不說,就比如說我們自己,生病了,肯定更願意相信醫院,又或者看起來比較有經驗的老醫師,即便是沒錢,也斷然不會找個陌生的地攤就尋醫問藥,更不會對那種遊方郎中有着太多的信任。

面對這個問題,我陷入了沉思。

暗翼之城 如何打響蟲蟲的名聲呢,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然而還沒有等我思考妥當,蟲蟲就已經惹出了事兒來。

當然,這事兒也不能怪她,不管到了哪裏,這村子集鎮裏總會有一些閒漢二流子,這些人本事不大,膽子不小,瞧見蟲蟲長得那叫一個脣紅齒白,膚如凝脂,可比尋常村姑要強上百倍,便按捺不住心中野草一般生長的慾念了。

一開始的時候,這些人還是言語調戲,咧着一口大黃牙再笑,我們也懶得理,不想多生事端。

但是到了後來,有人的膽子就長了毛,居然開始動手動腳起來。

這事兒蟲蟲哪裏能夠忍得住,當下就動了手。

她出手很果斷,直接將人往樹上甩去,或者往河裏扔,這百幾十斤的漢子就好像是破麻袋,悶不吭聲,根本就沒有半點兒反抗的手段。

就在蟲蟲打完人,而我琢磨着是不是得逃的時候,我們突然間一下子就被人給圍住。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過來找咱算賬的,結果聽了半天,通過剛剛學到的緬甸語,我方纔勉強明白,這些人居然是拉着我們來看病的。

原來在東南亞這塊區域,降頭巫蠱之術,最爲流行,大量的黑巫僧和白巫僧讓民衆相信,能夠單手扔出一個大漢的人,絕對是一個有本事的傢伙,而既然她能夠看病,就不如試上一試。

蟲蟲看病,一用鍼灸,二用蠱蟲,三方纔是開藥,這對於那些長期在農村、缺醫少藥的村民病患來說,實在是一件天大的福音。

我們看過病,看人收錢,家裏富裕些,就多收三兩棗,窮的話就少收有些,甚至管頓飯就好,而若是窮得家徒四壁,蟲蟲大小姐便是大筆一揮,啥也不收。

一樁樁的病歷出來,一個個的病人康復,這無疑是打響了蟲蟲的名聲,後來的人不再懷疑,立刻門庭若市。

農村之中,並無多少賺頭,用蟲蟲的話來講,這叫做積福。

不過積少成多,不知不覺,倒是也夠了盤纏,我們繼續上路,結果整個村子的人,扶老攜幼地前來挽留相送,那場面,讓我這種常年都在外奔波的人,心裏好是一陣感動。

望着這一張張淳樸天真的臉,我多少也有些感動,不過卻並不能停下腳步,繼續北行。

一路上,這樣的場景不斷上演,而蟲蟲也漸漸地博下了一些名聲,也不用之前打響名聲的手段,便能夠暢通無阻地前行。

寫寫小說就無敵了 如此走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走走停停,我們來到了緬北的一個大村。

如之前一般,我亮出了重新制作出來的大旗,招搖過村,不過這一回剛剛進去,便被人給叫住了,我上前一交流,方纔得知村中有一位厲害的降頭師,人家是專門做這行當的,我們這樣子叫做挑釁,讓我把旗子拿下來,免得產生誤會。

聽到這話,我不敢再扯旗,正準備避讓離開,蟲蟲卻來了興致,非拉着那路人,說帶我們去瞧一眼。

我是極力反對的,但是蟲蟲卻顯得十分堅持,而美人之言,不好拒絕,那人給蟲蟲的笑容迷得兩腳發軟,也顧不得先前的呵斥,帶着我們就到了村尾的一處大宅前。

他告訴我,說本村的這位法師,叫做貝翔,是緬北一帶最爲著名的降頭師,經常會有慕名而來的人,十分的厲害。

說到這裏,他又告訴我,說剛剛有一位從中國大陸過來的富商,正在拜訪貝翔法師呢。

蟲蟲興奮,拍我的肩膀,說趕緊,我們也進去。

那路人幫着我們通報了一聲,裏面有白衣弟子走出來,將我們引導了前堂,蒲團那兒跪着三人,想必就是路人口中的大陸富商,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們也瞧了我們一眼。

我的目光越過一箇中年胖子和一個黑框眼鏡,落到最後一人的身上,突然心中一動,詫異地喊道:“小劉,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在堂前端坐着的,卻不是別人,而是我當日在廣南境內被毒西施關押地牢之時,在我隔壁扣押的年輕人小劉。

御用俠探 當初的他曾經告訴我,他是南方省人,父親挺有錢的,自己讀了個野雞大學,每日風花雪月,日子過得甭提有多舒暢,只可惜一時好奇,卻是被關押至此,整日餓得頭昏腦漲,跟我討粥喝的時候,就跟多年艱辛的饑荒賊一般。

他還答應過我,說若是能夠出去,帶我去澳門的米其林餐廳吃大餐。

後來十八蠱蟲匯聚我體內,而其餘人在消失一空,我被小妖姑娘救出之後,雖然回返過那地方,卻並未有久留,而是回了老家,找到了陸左。

如此想想,卻是有好些個日子過去了,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面。

之所以一眼瞧出,是因爲小劉雖然臉上蒙着面紗,不過堂間風起,卻是吹出了一節,讓我瞧見了他的一方側臉。

那滿是黑色孔洞的臉孔,着實讓人觸目驚心,故而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我的喊叫讓堂中之人詫異,小劉轉身過來,望向了我,先是盯了一會兒,過了幾秒鐘,突然渾身一震,直接站起身來,從我喊道:“你,你是老陸?”

我點頭,走到他面前來,瞧見他因爲激動,身子一下子就傾斜了,便扶住了他,說真沒想到,你我竟然還能夠再次見面。

小劉一下子就哭了,說對啊,我以爲我都要死在那兒了呢。

那個中年胖子聽到我倆的對話,慌忙離開蒲團,爬上前來,詢問道:“劉博,這是怎麼回事?”

小劉回過頭來,跟他解釋,說爹,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老陸,當時在那地牢裏面關押的時候,他對我就挺照顧的,把自己的米粥節省下來,給我吃了。我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呢,沒想到居然在這國外,能夠再瞧見。

中年胖子朝我拱手,說我叫劉海波,在南方省那兒做點兒小生意,承蒙陸老弟照顧我兒子,在此多謝了。

我連忙擺手,說同是天涯淪落人,我與貴公子只不過是相互依靠而已,算不得什麼。

那中年胖子瞧見我光滑的臉面,心中一直詫異,跟我客氣兩句,便問起了這事兒來,我不想讓人知道夏夕那女人費心煉製的聚血蠱就在我的體內,便說我當日並未有受太多引蠱,然後有吃了幾天蛇血,故而臉上無恙,然後又尋了師傅解了去,總算是沒有大恙。

啊?

中年胖子倒抽了一口氣,忍不住就直起了身子來,神情激動地說道:“哦,陸老弟你是在哪兒尋得師傅?實話不瞞你,我從警局裏領回這傻兒子之後,就一直在四處找尋師傅幫看,結果卻是沒有一人能夠應承下來。這不,我有一個生意上的朋友認識這邊的貝翔法師,方纔找上門來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若是你有路子,還請幫忙介紹——你放心,該懂的規矩我都懂,我這些年做生意也積攢了些錢財,不妨事的。”

我點了點頭,正想說起我堂兄的名頭,而就在這時,前堂側門處傳來一聲明號:“貝翔法師到……”

在人家的地頭,我也不敢多言,適時閉上了嘴巴,擡頭過去,卻見有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在兩個白衣弟子的簇擁下走了過來,目光在堂中巡視了一番,寒聲說道:“那位是劉海波劉老闆?”

他說的是緬甸語,一字一句,我倒也能夠聽得分明,劉老闆旁邊的那黑眼鏡是隨行翻譯,跟他輕聲解釋起來。

劉老闆慌忙回到蒲團上,朝着那中年法師作揖,說我就是,拜見法師閣下。

貝翔法師來到前堂正中高坐,居高臨下地望了衆人一眼,目光停留在了蟲蟲的身上來,臉色似乎輕鬆了一些,露出了笑容,輕聲說你也是跟着劉老闆一起過來的麼?

蟲蟲沒有理他,這是她的習慣,素來不與外人交談,我在旁邊,慌忙笑着說不是,我們是後來的。

貝翔法師一點兒也不惱怒,說找我何事?

我看了蟲蟲一眼,聯繫前後,笑着說我們是路過此地,聽聞貝翔法師的鼎鼎大名,特地過來瞻仰一番。

我雖然這些日子對緬甸語學得飛快,不過到底還是有一些磕巴,那法師微微一笑,指着我旁邊的蟲蟲,說她怎麼不說話?

我一咬牙,說我朋友是個啞巴。

蟲蟲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過卻並不發言,而貝翔法師則十分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可惜了,可惜了。

這般說着,卻依舊笑容不減,配合着他那一臉的橫肉,卻顯得分外猥瑣。

我說法師你既然有事,且先忙着,不必理會我們。

他點頭,沒有再與我交談,而是通過翻譯,跟劉老闆一行人開始交流了起來。

劉老闆將大致的事情給這貝翔法師講述了一番,那法師聽到翻譯的轉述,不由得一愣,說他是中了蟲蠱之術麼,把臉上的紗布掀開,讓我瞧一瞧。

劉老闆回頭看了一下兒子,而小劉卻有些不肯,劉老闆惱怒了,說人不能諱疾忌醫,你現在不能面對自己,給法師仔細查看,難道準備這輩子都是這一副病怏怏的鬼模樣麼?

這話兒說進了小劉的心裏,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着臉上的紗巾,一咬牙,卻是將起扯落了下來。

紗巾離面,下面卻是一張滿是小拇指大的孔洞,裏面不時有白色的小蛆蟲鑽來鑽去,十分恐怖,旁邊的黑眼鏡翻譯瞧見,嚇得渾身發抖,而貝翔法師則是忍不住抽了一聲冷氣,說哎呀,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正是難辦啊。

劉老闆急了,說我這兒子可是獨苗苗,還請法師一定要幫我。

貝翔法師搖頭,說你這兒子,臉上的蠱蟲已然連成一片,不但在頭上,而且還蔓延全身,根本就除之不盡,反覆生出,若是想要根治,只怕……

劉老闆會意,說法師放心,只要能夠救得我兒子,必用重謝。

貝翔法師先是讓人苦苦等待,接着又是拿捏一番,就是爲了讓劉老闆說出這番話兒來,沉吟了一會兒,方纔緩緩說道:“若是要救治你這兒子,需要戒齋三日,沐浴焚香,然後用我獨門祕製的配方藥浴三個療程,每個療程需要兩個星期,一個療程間隔一個星期,時間長久,而且未必能夠保證恢復往日精力,你可曉得?”

曉得、曉得……

劉老闆連連點頭,過了幾秒鐘,這才反應過來,說不能保證恢復往日精力,那是什麼意思?

貝翔法師指着小劉的臉,說他臉上的這些孔洞,都是蠱蟲爬過的地方,已經留疤,我只能儘量幫着縮小,並不能恢復如初;另外一點,那就是他的身體羸弱,以後未必能夠生活自理,而且也不能繁衍後代。

劉老闆大驚,說這怎麼行?

貝翔法師不管他的意見,繼續說道:“你若要治,我是醜話說在了前面,而且每一個療程,我需要一百萬美金的診費;如果不治,那就另請高明吧。”

他的話語說得絕決,劉老闆聽了,不由得一陣頭疼,一來是心疼那重金,二來也是猶豫,倘若是小劉不能生育,病秧子一個,隨時都可能死,他救下來,又有什麼用處呢?

就在他一頭亂麻的時候,貝翔法師繼續開口催促了,說你趕緊決斷吧,我還有晚課,若是不治,我就走了。

他的催促讓劉老闆六神無主,心裏面亂糟糟的,目光遊離,突然瞧見了我,眼前一亮,衝着我說道:“對了,陸老弟,你剛纔說你找到的師傅,已經將你給全部治好了,可有此事?”

他當着貝翔法師的面問我此事,實在是有些無禮,不過他也是病急亂投醫,實屬無奈。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想起當日在地牢之中與小劉的情誼,也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劉老闆大喜過望,爬過來,抓住我的手,說那師傅在哪兒,你可以帶我去見一見麼?

我沒想到他竟然這般着急,有意推脫,回頭在聊,而這時那貝翔法師卻瞧出了端倪,臉色一變,衝着我說道:“這位不是來拜見我的,而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連忙搖頭,說不是,我們也只是碰巧遇見的。

哦?

貝翔法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不陰不陽地問道:“他剛纔說你能有辦法,可以治好這病?”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來了,用中文說道:“你能聽懂漢語?”

貝翔法師冷冷地揮了揮手,沉聲說道:“我若是不懂的話,豈不是被你給哄騙了過去?來人!”

一聲令下,堂前堂後,圍上來十幾個白衣漢子來。 不管在哪裏,搶人飯碗,都是一件讓人憎恨的事情。

而且這貝翔法師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善茬。

老實人,受了氣,或許就會忍氣吞聲,這事兒也就算是過去了,但是又有脾氣、又有手段的人一旦是受了這種平白無故的氣,立刻就會爆發出來。

所以當前堂圍上了這十幾個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已經不能善了。

這個時候,去責怪劉老闆心憂兒子、慌張失措,實在不是什麼好辦法,我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跟這種地頭蛇爭鋒相對。

我從蒲團上面站起了身子來,跟貝翔法師拱手說道:“法師,我們真的只是湊巧路過,我這朋友好奇法師的名頭,就進來瞻仰了而已;而與這位劉老闆,根本也是他鄉重逢,並未有預想得到,你們有事,你們談,我們就暫且告辭了。”

我起身,準備離開,而立刻就有人過來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貝翔法師滿臉的橫肉不斷跳動,衝着我說道:“把火苗點燃,就想要離開,世間哪有這般的道理,不留下點什麼東西來,你說得過去麼?”

我望了一眼蟲蟲,她恍若無知,彷彿真的就是一啞巴,這意思是全權交給我來處理。

我沉聲靜氣,說規矩我懂,法師你說該怎樣?

貝翔法師瞧見我這麼上道,不由得嘴巴都咧開來了,露出一口黃色的大板牙,指着我身旁的蟲蟲說道:“你可以走,這姑娘留在這裏,給我調教兩天——你別誤會啊,我是看她與我有緣,有心給她些福利呢。”

不知道爲什麼,當這傢伙流露出對蟲蟲的壞心思時,我的心臟就是猛然一跳。

一種殺人的衝動,就從我的心底裏瞬間流露出來。

我瞧着結界外凝聚出來了一團黑影,倍感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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