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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終的日子還剩一天,但我還是無法安下心來。

這種只能獨自煎熬,等待最終結果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尤其越臨近最後日期,就讓我想要發瘋。

“不行……我應該相信他……”我喃喃自語着,想要說服自己。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虛弱的聲音突兀的橫插了進來:“別自欺欺人了,你現在只是在等死。”

“誰?”我大驚失色,霍得站了起來,可四處張望,臥室裏除了我根本什麼人也沒有。

“出來,我看見你了!”我謊詐對方,不敢掉以輕心。

既然安瀾都能施法讓夢魘看不見我,那麼有同樣能力的人也讓我看不見他也是正常的,更何況,剛纔的聲音總不可能是我聽錯的。

“得了,你壓根看不見。”那個聲音沒有隱匿,居然再次響起。

還帶上了一絲嘲笑的意味,讓我有點惱怒,但是心裏卻奇怪的,覺得這個動靜好像有些耳熟,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就看不見?”我不想那麼容易的就承認,害怕是對方也在詐我,故意反問道。

“呵呵呵……”這個聲音開始哈哈大笑起來,就在讓我不明所以的時候,笑聲停了下來。

“因爲我是笑面蛛。”它淡定的回覆我說。

我霍然一驚,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差點腦子沒轉過彎,隨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從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了那個紙燈籠。

一回來就發生了這檔子事,我都已經把它的存在給忘記了。

我把紙燈籠掏出來,身形迷你的蜘蛛蜷縮在裏面,模樣看上去並不怎麼好,難怪剛纔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

而它腹部上的笑臉轉到了上方對着我,突兀地張嘴就衝我說:

“今天已經是第六日了,鬼尊不會回來了,難道你就想繼續這麼下去等死嗎?” “你說什麼……”我一愣,隨即怒極反笑,“你是想嘲笑我嗎?”

“當然不是。”笑面蛛喘了一口氣,看上去它現在這幅樣子極其虛弱,“我只是在說事實。”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挑撥離間?”

這段日子以來的煩悶再加上笑面蛛雲裏霧裏的對話,徹底讓我失去了耐心,連聽它繼續說什麼都沒了興趣,就想重新把它塞回衣兜裏。

“等等!”看我的動作,笑面蛛急忙叫喊,“難道你就不想除掉那隻夢魘嗎?我有辦法!”

“不需要!”我硬邦邦地回道,“我無法信任你,而且安瀾說他會解決一切的,我可以等他回來。”

“我說過他不會回來了!”笑面蛛叫着,看我真的已經快把它重新塞回衣兜,語調變的慌亂了起來,“等等!難道你就真的這麼甘心一直當個被人保護的累贅不成?”

我的動作停了下來,稍後,我臉色不佳地重新把紙燈籠舉到了面前。

“你說誰是累贅?”我咬牙,卻不得不承認它所說之事觸碰到了我心中的隱祕。

自從與安瀾“成了親”,捲進這陰陽交際的世界裏,我就經常處於疲於奔命的狀況中。

被進門鬼追殺的時候是,和夢魘搏鬥掉進黃泉的時候是,被鬼婆抓住送上拍賣會的時候更是。

我知道這一切的緣由都只不過是因爲我太弱小了。

所以任何一個普通的鬼物都能把我當做魚肉。

雖然事實證明每一次到後來都是有驚無險,被安瀾所拯救。但誰能保證下一次,我就還能安然無恙,安瀾能夠隨時隨地的出現在我身旁呢?

而更令我在意的,是害怕成爲安瀾的負擔,恐懼將來有一日被他丟下的擔憂……

我知道這不是杞人憂天,因爲這一回安瀾獨自去抓夢魘的幕後之人,卻將我留在家裏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帶我前去,不是爲了別的,就是因爲我沒有力量,無法幫上忙也不能保護自己。

所以現在的我,才只能坐在這裏胡思亂想,除了焦急地等待以外就什麼也做不了……

這全是弱小帶來的折磨。

“我能教導你變強。”笑面蛛見機又馬上插嘴道,“沒有多少人能比我更清楚如何培育鬼母的力量!”

我咬了咬下脣,理智告訴我不能輕信它的話,但是還是慾望佔據了上風:“你想要什麼?”

我敢肯定像笑面蛛這樣的鬼物,絕不會好心做雷鋒,它衝我搭話,也肯定是對我有所求。

“你想讓我放了你嗎?”我冷眼瞧它。

“沒錯。”它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但是我也知道你信不過我,所以我可以先來幫助你,如果你願意,我希望到時候你能看在情面上,放我離開。”

“你會這麼好?”我狐疑,“我以爲你會提出來跟我進行交易。”

“因爲我知道我現在根本沒本錢與你談交易……”笑面蛛腹部上的人臉在苦笑,“我能在鬼市幹得風生水起,就是因爲我向來知時務。”

我沉默了,心中卻是思考它提議的可行性。

說實話,與鬼進行交易有些風險。

但既然我身後站着安瀾,而且這個紙燈籠就連我也打不開,就算是它利用我,也完全沒有辦法逃出來,我想不到它欺騙我,能在我身上獲得的利益點。

“你知道怎麼殺死這隻夢魘?”思考良久,我還是選擇了合作,但對它話語的可信度還是有所懷疑。

就連安瀾都說在夢境中對於夢魘無計可施,笑面蛛又能有什麼辦法讓我奪回身體?

“不能說殺死,而是有辦法幫你奪回肉身。”出乎意料的,笑面蛛並沒有滿口包票,而是換了個說法。67.356

我微微一愣:“難道不是隻有殺了夢魘才能奪回身體嗎?”

“當然不是……”笑面蛛晃了晃自己的人臉,“鬼尊大人因爲天生強大,很少遇見過能和他匹敵的敵人,所以纔看問題都是直來直往,惹怒他的,只要統統打垮就好。”

它說到這裏,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它想起了當時拍賣會上安瀾直接闖入時候的場景。

“但是像我們這種實力不夠班的小鬼,一點一點從底層修煉爬起,所以經常會遇見實力比自己強大的敵人,自然就會學着多拐彎抹角,去尋求一些損耗較大,但也能達到目的的方法……”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那你可以幫我奪回身體的辦法是什麼?”

“很簡單,用你的力量干擾夢境,然後趁真實浮現出來的那一剎那,直接進入肉身,然後和夢魘搶奪主導權!”

“什麼?”我驚呼,“跟夢魘搶奪夢境的主導權?”

我從來沒想到過!

“沒錯”笑面蛛肯定了我的疑問,然後開始詳細解釋它的這個方法。

“這隻夢魘現在感受到的氣息比較虛榮,和我差不多。而你是鬼尊大人所培育出來的鬼母,只要利用鬼胎的力量,雖然無法打敗它,但一定能很輕易地干擾到它對於夢境的掌控,讓夢境產生波動。”

“波動……你是說,我能打散這個夢境?”我突然有所意動。

“如果將來成長起來了的你可以,但現在不行。”

笑面蛛委婉地回答:“現在的程度,頂多是驅散一小塊的夢境,對夢魘造不成什麼影響……而且就算是整個夢境都能被打碎也沒什麼用處,夢魘也能很快製造出新的夢境,並且還是找不到它的真身……”

我想想也是,如果直接打碎夢境就能有用的話,安瀾的力量比我那麼強,肯定早就做了,不用等笑面蛛此時教我。

可是這麼一來,我就有點不忿:“既然沒用,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我還沒說完呢……”笑面蛛嘆了口氣,“打散一部分夢境並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們真正的目的是讓夢魘在短時間內因爲無法掌控夢境而陷入僵直。”

“趁那個時候,你直接衝入幻影的體內,想辦法順着靈魂與肉身之間的聯繫,找到肉身的所在地。”

“能辦到這種事情嗎?”我有些懷疑,“那只是一個虛假的幻影啊,又不是我真的身體。”

“你聽說過海市蜃樓嗎?”笑面蛛不答反問。

我點了點頭,就聽見它又接着問:“那你知道海市蜃樓的原理嗎?”

我依然點頭,這種事情在小學的時候就有人教……等等,我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海市蜃樓是因爲光的折射……想要形成蜃景,被映射的實體肯定也在不遠處……所以只要有夢境中的幻影在,現實中我的身體也不會離的太遠?”

我語氣古怪地叫喊起來。

這也太離譜了吧,牛鬼蛇神的東西,居然還能跟科學原理扯上關係?

“是的,而且除此之外,在幻影和真身之間,肯定還會有‘光線’這樣用來投影的連接渠道存在。”

但是笑面蛛卻完全沒察覺到我的心情,直接承認了,還順着我的話補完了要點。

我無語了好一會,才終於調整回來了心情。

不用再無所事事,只能煎熬等待讓我有些高興,連忙追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我家古井通武林 我很急切,但是笑面蛛卻並沒有順着我,而是一反常態,嚴肅認真的警告我:“等一下,我覺得我有必要先把這個方法的危險性告訴你。”

它這話就如同一盆涼水,將我燥熱的腦子澆的清醒了點。

“危險?”我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

“是,這都是爲了表達我的誠意,所以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你自己可以決定要不要這麼做。”笑面蛛說。

它這幅樣子,也讓我受之感染,正襟危坐起來:“都有什麼危險?”

“雖然幻影和實體之間肯定存在着聯繫,但是卻無法保證你一定就能順藤摸瓜找出真身的所在。”

笑面蛛也不拖拉,直接就說了出來:“而如果你做不到,被困於幻影之中,就等於直接將自己送到夢魘的手上,即使它氣息虛弱,也能輕而易舉的殺掉你……”

“不止如此,就算是你成功的發覺到了夢魘的藏身處,相比對方也不會讓你那麼輕而易舉的就全身而退。如果你不能躲過它的追擊,那麼你就要在靈體的狀態下直接和夢魘對上,你覺得你能打贏對方嗎?”

笑面蛛認真地詢問我。

而我啞然失聲。

很想說我曾經打敗過它一次,但不管怎樣想也都是殘勝,而且也沒有成功的殺死對方,還讓它跑了出來。

更何況當時的我還有武器在身,可現在斷指連着夢魘皮都一起被鬼婆帶走了……

我的臉色難看起來。

“我想鬼尊大人沒有跟你說過這個方法,也是因爲覺得這對你來說有危險吧。”

笑面蛛淡定地說:“就我來看,憑你現在的實力,就算經我特訓,到時候也不過勝負五五分……”

“所以說……”它輕聲細語地蠱惑我,“是貪圖安逸,繼續這麼漫長的等待鬼尊大人的歸來,始終指望着別人施捨給你的幫助,還是自力更生,徹底押上性命賭上一把?”

“你的決定如何?” “我……”我的臉色陰晴不定。

從保險來看,更合理更好的當然是第一個,繼續等安瀾回來。

因爲笑面蛛提供的辦法也不是什麼萬全之法,成功概率不過五五分,和在最後期限前等到安瀾回來的概率差不太多,並且前者並不需要我做些什麼。

可道理如此,我卻在猶豫。

這一點並不是因爲我有什麼冒險精神,就想要挑戰高難度的刺激之事,而是不願意就這麼變得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人的保護,讓自己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會做,只會依靠樹木支撐的菟絲花。

哪怕我依靠的那棵大樹,實力非常強大,是我開始有些心生愛慕的“男人”。

“我想試試……但在那之前,我想要變強。” 暗影熊提伯斯的位面之旅 我舉着紙燈籠,盯着裏面的笑面蛛一字一句地說。

我心裏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最後的時日加上今天還剩兩天,我還有時間等安瀾回來。

但在這之前,我完全可以先跟着笑面蛛做兩手準備,讓它訓練我如何掌握力量。

然後如果安瀾能在最後時刻趕回來,那我自然就不用再冒這個風險,然後最後關頭他回不來,我也有最後一搏的手段,不至於只能閉目等死。

“沒問題,那就讓我們好好合作吧。”笑面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道。

它只提了合作而沒有說交易,意味着這是一個可以毫無力量進行保障的口頭約定。

可我並不擔心,因爲它現在和我的身份太過懸殊,它只不過是我的一個階下囚,不能訂立交易最該擔驚受怕的是它而不是我。

之後因爲留給我的時間所剩不多,所以我和笑面蛛直接說做就做,它開始教導我如何探查體內靈力的流轉,然後如何和肚子裏的寶寶進行溝通。

“鬼母的所有力量均來自於鬼胎。胎兒發育的越好,母體也就越強。”笑面蛛這麼對我說。

而經過它的說明,我才知道終於第一次弄懂了鬼胎與鬼母之間的聯繫。

鬼胎提供給鬼母力量,而鬼母則會爲鬼胎進行給養。

這種養分並不是產自母體本身,也不是普通人的一日三餐,而是來自於各種鬼魂的怨氣,新鮮的血肉臟器或者是各種毒蟲的毒素。

而笑面蛛當時抓住我的時候,將我放進那個大甕中,就是利用蠱蟲的毒素給鬼胎進食,所以後來寶寶纔會在之前的受傷狀態中重新復甦。

可是……

“爲什麼胎兒會需要吃這些東西?”我聽到這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叫了。

腦袋中回想起一開始,自己被肚子裏的寶寶控制着,吃下變成了倀鬼的丁若蘭他們二人心臟的事情,臉色有些蒼白。

“所謂鬼胎,其實就跟活人養小鬼差不多。”笑面蛛說,“目的不過都是想要培育強大的嬰靈或者進化的鬼物,來爲自己增添助力,自然培育的方式也跟苗疆養蠱的方式差不多。”

它說着,面色古怪的掃了我一眼:“你總不會以爲,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鬼物們,還需要傳宗接代吧?”

我被它的問話噎住了,有種戳中脊樑骨的羞惱,心底深處也有種不爲人知的隱隱失落。

難怪當初被進門鬼追殺,第一次救下我的時候,安瀾表現的對寶寶那麼滿不在乎。

原來是因爲在他眼中,這個孩子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道具……

那既然如此,那我又算什麼?

只是孕育工具的容器嗎?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教導過我關於鬼胎的這些事情,也從沒叫過我去對寶寶進行給養,如果是爲了培育嬰靈才讓我懷上鬼胎,他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反常了點?

我的心裏五味繁雜。

“你怎麼了?”繼續講解着的笑面蛛像是終於發現了我的出神,不解的看着我。67.356

而我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表示自己沒事,打起精神轉移話題:“那麼我要如何才能引導出寶寶的力量?”

“打坐冥想。”笑面蛛說。

“鬼母和鬼胎之間的聯繫比靈魂與肉體的聯繫更加緊密和堅固,所以不需要什麼其他手段,只要你全心全意想着要和胎兒保持一致,自然就能進入那種狀態。”

它說着,而在它說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因爲好奇而閉眼嘗試了下。

笑面蛛話音剛落,我霍然睜開雙眼。

整個人的心靜如深潭,渾身冒着涼氣。眼中赤紅,視線所及之處佈滿了或大或小的血團,變成了一個怪誕的世界。

我知道這種感覺,的確就是之前曾經體會過的,得到了寶寶力量的感覺。

而且和之前那幾次,只是寶寶單方面提供力量的感覺不同,這一回由我主動進行掌控,感覺全身更加的融洽自然,心轉力隨。

“感覺不錯……”我喃喃自語着,同時將目光對準了笑面蛛,不出意外地也在它身上看到了那些致命的“血團”。

我這種充滿狩獵意味的眼神,讓它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雖然它馬上反應過來,重新站穩了。

我笑了笑,沒有戳破它的這種小僞裝。

之後,就是學習着如何將這個力量鍛鍊的更加熟練,和進入狀態更加快速。

並且學習着如何找出夢魘力量的薄弱點,來干擾撕裂它所製造的夢境……

我專心致志的練習着,完全忽視了時間的流逝。

等到傍晚,冒牌貨已經回到了家,我躲到客廳的時候,已經能勉強用力量撕開夢境的一個小口,讓被撕開的地方空間扭曲成一團混沌的漩渦。

“這種程度怎麼樣?”雖然只是範圍不大的小口子,但我已經累的額頭冒汗。

“還欠些火候。”笑面蛛蜷在紙燈籠裏,悶聲悶氣的回答,“但是我們也沒有時間了,你今晚上就行動吧。”

“這麼快?” 我在歲月盡頭等你 我嚇了一跳,心裏有些猶豫,“我還沒做好準備。”

“你不是沒做好準備,是還在抱着期冀,想等鬼尊大人回來吧。”笑面蛛嗤笑了一聲,毫不留情的戳破我的心思。

緊接着,它可能是覺得這麼說會讓我惱羞成怒,又馬上軟了語氣。

像我解釋着:“不是我想催你,只是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困難,不管是順着幻影找到夢魘的藏身地還是重新去奪回你的肉身,都需要時間,你覺得這些事情,能全留到最後關頭嗎?”

“別叨叨了,哪裏來那麼多疑問,也不看看現在是個什麼形勢,好好撐着祭臺,別走神了,能活能活着出去就看這幾分鐘了!”,說話間這死胖子竟然朝着我屁股踹了一腳,因爲重任在腰,我也動彈不得,心念完事之後再找這老小子算賬,尼瑪差點踹出來幾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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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便看到了死在地上還沒有閉眼的三位師兄弟,於是,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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