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劉天明趴在大班桌上垂頭喪氣地說道:“那條大狗守着你,誰還敢碰你啊?”

顧青不解地看看玄罡,後者張大了嘴,滿意地打了個呵欠。

“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幹正事吧?”顧青站起來整了整衣服。

“行,都聽你的,從哪一間開始查?”劉天明把兩節鐵絲放在了上衣兜裏。

顧青臉色微微一紅,說:“我……想假公濟私一下。”

“嗯?”

“可不可以從杜聽濤的辦公室開始查啊?”

“爲什麼?”劉天明一愣。

“這涉及了一些我們公司內部的矛盾,可不可以暫時不向你解釋呢?

“隨便你,我無所謂。”劉天明聳聳肩。

杜聽濤的辦公室在二十三樓偏南的一角,劉天明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門給捅開了。推開門,屋內漆黑一片,顧青想去摸索照明的開關,卻被劉天明制止了。劉天明對顧青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要被樓外的人發現了。”

“哦……”顧青惶恐地點點頭,老老實實地跟在劉天明的身後。劉天明把掛在腰間的鑰匙串取了下來,上面還連着一個袖珍的LED小電筒。 蜜糖出擊 小電筒的白光不是很亮,但也還是能把辦公室內的情況大致看清。

室內的陳設很普通,與一般的經理辦公室沒什麼差別,杜聽濤的辦公桌上堆積着大量的文件,一個碩大的菸灰缸裏插滿了菸頭,幾支簽字筆凌亂地散在桌上。劉天明慢慢地把電筒對準杜聽濤座位背後的牆上,那裏竟貼着一幅遒勁有力的草書!所寫的是兩個飄逸而又力道十足的大字——論道。

論道?顧青和劉天明對視了一眼,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問號——難道杜聽濤便是那幫助宇文的道家高人?

顧青突然想起自己偷偷進來的目的,忙借過劉天明的小手電,在微光的照耀下翻看着杜聽濤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劉天明也好奇地站在顧青身旁,想看看顧青倒底在幹嘛。但他只看了一會兒便興味索然,因爲顧青翻看的那些文件都是一些項目的合同和實施計劃什麼的,劉天明不是商人,對這些自然是一竅不通。他再次把目光放在四周的牆上,想看看有什麼與兇案相關的蛛絲馬跡。

突然,劉天明用手指捅了捅顧青的腰,顧青茫然地扭頭看着他。劉天明又用手指點了點前方。順着劉天明的手指方向,顧青看見了一件極其怪異的事情!

修真漁民 在黑暗中,跟着他們一起躡手躡腳走進辦公室的玄罡,現在竟然通體發出藍色的幽光,那光芒不是很刺眼,但卻是從玄罡的體內溢出,把它的身體照成了半透明,顧青甚至能隱隱約約看見玄罡體內五臟六腑的大致輪廓。

此時的玄罡正面朝屋內的一扇木門,拉開劍拔弩張的攻擊姿勢,再過得一會兒,玄罡體內的藍光陡然上浮,在它的身軀上方形成一條巨狼的藍色虛影,那虛影刷地一下急奔而去,瞬間便穿越了木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青和劉天明呆立在大班桌之後,不知道玄罡究竟是做了什麼。那玄罡倒似沒事般又慢慢跑到顧青的腳邊,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癢癢。

劉天明指着藍影穿越的那扇木門問顧青:“這門後面是什麼?”

“這不就是一個小休息間嗎?每個經理的辦公室裏都有這麼一個小隔間的。”顧青回答說。

兩人走到這扇門前,劉天明伸手去試了試,門沒有鎖。他大着膽子將門慢慢推開,又把電筒指向了門後。

只是這微弱光線的一晃,便將顧青和劉天明嚇得渾身一顫。

門後有一張單人牀,牀上儼然正是緊閉雙目,盤腿打坐的杜聽濤! 驀然間面對杜聽濤,私闖辦公室的顧青險些叫出聲來,還好劉天明反應快,一把捂住了顧青的嘴!

顧青細微地哼哼了兩聲,神情驚恐地看着劉天明。

劉天明舉起食指放在脣邊,示意顧青安靜,旋即將手指掉轉方向,指了指仍坐在牀上的杜聽濤。

劉天明不敢用手電直接照射杜聽濤,只將手電光芒照向白色的屋頂,藉着反射下來的微光,顧青強壓劇烈的心跳,再次將視線投向杜聽濤。

杜聽濤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有外人闖入,繼續保持着那盤腿打坐的姿態。他身着白色襯衫,領口和袖口都已解開,雙手下垂,自然地擺放在牀上,只是額頭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胸襟前也被汗溼了一大片。

顧青剛看見杜聽濤時,他的面部表情甚是痛苦,嘴角邊的肌肉扭曲得厲害,待到顧青壯着膽子打量他一會兒之後,他的表情竟然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呼吸也漸漸地變得平穩綿長,顯然是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劉天明用目光示意顧青退出去,兩人又躡手躡腳地出了小隔間。顧青急着離開這裏,慌忙向門邊走去,劉天明心細,口中叼着小手電,又躡步走到大班桌前,將顧青先前翻閱過的文件檔案恢復成原樣。

直到劉天明和玄罡也一同走出辦公室,將房門重新反鎖之後,顧青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她拍拍胸口,說道:“嚇死我了,杜聽濤怎麼會這麼詭異地坐在小房間裏?”劉天明微笑着說:“你是第一次幹壞事吧?呵呵……多幹幾次就不怕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顧青擰着臉。

“哈……又沒被抓住現場,怕什麼?不過……難道杜聽濤就是宇文樹學所說的那位道家高人?”

“說不定就是他!你看外屋還有好大一幅‘論道’的書法。”

“嗯……還有這條玄罡,也是個怪物啊……它那一招,是在給我們指路嗎?”劉天明低頭看看玄罡,玄罡沒理他。

“這我又哪知道啊? 總裁 還是去問宇文吧,順便告訴他,我們大概是找到他的救命恩人了。”

“別忙,你還沒告訴我你爲什麼想要進杜聽濤的辦公室,剛纔不想知道,現在我很有興趣了!”劉天明正色說道。

“這……確實只是與我們公司有關,而且還只是猜測而已。”

“說說吧,不礙事的。”劉天明摸出香菸,點上一支,看來是存心要聽聽顧青的理由了。

顧青尷尬地一笑,說道:“即使要說,也得換個地方吧,在別人的辦公室門前談論別人的是非,不好吧?”

劉天明吐出一個菸圈,悶聲悶氣地說:“行,我們換個地方,今天已經看見一些奇怪的事情了,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欲速則不達,有些事情急也沒有用。”

顧青想了想,也就不再堅持去查看其它的房間。

與大樓內由中央空調抽送的空氣相比,戶外的空氣倍顯清新,顧青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開始向劉天明解釋自己調查杜聽濤的原因。

“我懷疑……嗯……僅僅是懷疑,杜聽濤可能有比較嚴重的經濟問題!”

“哦?”

“喏,在你身後的這棟騰龍大廈,前期施工加上後期的裝修與配套設施,共耗去騰龍集團1.9個億。”顧青的聲音有些沉重。

“你們騰龍集團真夠財大氣粗的,這樣的樓你們在國內好像還有好幾棟吧?”劉天明嘆道。

“從賬面上來看,每筆資金都落實到了實處,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但我們今天所看到的騰龍大廈,有很多隱藏的缺陷,怎麼看,也感覺不到這近兩億的資金花得物有所值。”

“啊……有什麼缺陷呢?而且,這又和杜聽濤有什麼關係?”劉天明不解。

“這就是我調查杜聽濤辦公室的原因啊。杜聽濤在騰龍大廈修建期間,正是基建辦的負責人!”

顧青在與蒲遠談話時發現大雨後的樓內有大片浸水痕跡,明顯是在施工時偷工減料,沒有做過滲水測試,才突然想起這麼一檔事。

“我今天調閱了大廈最近半年的物業管理維修記錄,僅僅是吊頂滲水,風機停轉,牆內水管爆裂這幾項,便大大小小地發生了近四十起。這哪裏是一個合格的建築工程?”

“但這也可能是承接施工的建築單位單方面的問題啊?畢竟杜聽濤只是一個市場部經理,不是建築工程師啊。”劉天明覺得顧青武斷了一些。

“總工程驗收這一關,是一定要由杜聽濤來把管的,以他的性格,即使自己不懂,也一定會請行家老手來協助,瀆職可不是杜聽濤的風格。”

“僅僅憑這些維修記錄,你便要告他貪污嗎?”劉天明笑笑。

腹黑爹哋假純良 “維修記錄只是反映事實的冰山一角啊。”顧青的表情很嚴肅,“還記得宇文製作假監控錄像的事嗎?當時你曾經嘆氣說我們大廈只在大門和機房安裝了監控攝像,各樓層的樓道與電梯內都沒有安裝攝像頭,整個監控系統形同虛設。”

“嗯嗯……是的!當時我就在想,是哪個外行給你們做的安全設計。”

“也許在最初的設計中,這套安全監控系統是存在的!我今天特地去保衛處的辦公室瞧了瞧,那裏竟然留着一面牆,牆上已經做好了框架,本來是預備安裝十多臺監視器的,現在也就這麼空着了。”

劉天明的表情也漸漸嚴肅了起來。

“再說一個疑點,騰龍大廈一樓大廳裏那塊兩百英寸的電子LED大屏幕你見過吧?”

“我當然見過,酒會那天你們不是用它來寫一些歡迎詞和放一些比較喜慶的動畫嗎?”

“騰龍集團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公司,這種大屏幕在其它分部的大樓內都有使用,但其它地區使用的都是統一的紅綠藍三色LED屏幕,這已經是一種標準了。而我們這裏,卻只用了紅綠雙基色的屏幕。我在網上查了一下報價,這兩種屏幕的同尺寸報價,整整相差了七倍!”

“看來你們的騰龍大廈,確實可能有點貓膩啊……”劉天明點着頭,有些佩服顧青的敏銳觀察力。“不過,你既然掌握了資料,爲什麼不向蒲遠上報呢?讓他光明正大地將杜聽濤一查到底,豈不是勝過你半夜偷偷摸摸去人家辦公室找證據?”

顧青低着頭,沒有說話,蒲遠和杜聽濤之間,似乎有一種微妙的關係存在,她的直覺告訴她,向蒲遠報告自己所調查到的情況,似乎起不到什麼作用,甚至還有可能讓杜聽濤察覺自己對他的懷疑,那時候恐怕就更難還原事實真相了。

兩人又默默地並排走了一段路,顧青才擡頭對劉天明一笑:“這種經濟案件好像不歸你管吧?我們公司內部的事情,還是我們自己來處理好一些,時機成熟,我們會請審計監察機關出面的。”

劉天明歪着腦袋想了一下,問道:“杜聽濤很可能還是宇文樹學的救命恩人,你還要繼續調查他嗎?”

現在顧青的心中,也正在爲此事煩惱,如果杜聽濤就是那道家高人,要徹底解除渾沌的威脅,恐怕還得依靠他的協助,可她現在卻在收集對杜聽濤不利的證據。

“或許……我們應該暫時停止追查杜聽濤,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宇文所委託的調查上,如果有需要,把杜聽濤也一同請出來對抗邪靈?”顧青用目光向劉天明徵詢意見。

劉天明點了點頭,他一直以來處理的都是刑事案件,在劉天明心中,經濟案件與人命兇案相比明顯分量不足。

夜已深,街上行人寥寥,稀疏的路燈光下,是兩人一犬長長的身影。自從顧青在地下停車場遇見了猰狳,她就再也沒有將車停放在騰龍的停車場,情願多走幾步路,停到附近的一個露天收費停車場去。而劉天明知道顧青的習慣後,也常常將自己的車停到白色桑塔納附近。就在兩人慢慢走到距停車場不遠的地方時,突然一輛灑水車播放着《茉莉花》的曲調,噴灑着水霧衝了過來,它的速度很快,待顧青與劉天明察覺時已經來不及躲閃了,眼看着水霧就要將二人籠罩,劉天明竟一把將顧青擁入懷中,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對準了即將擦身而過的灑水車!顧青被這有力的一抱嚇呆了,竟忘記了掙扎,灑水車卻突然關掉了水閥,迅速從擁抱的二人身邊駛過,開車的年輕小夥子探出頭來對着二人吹了一聲口哨,大笑着離開了。劉天明與顧青面面相覷,隨即尷尬地分開來,顧青面紅耳赤地整理自己的衣衫,心頭撲通撲通一陣狂跳,劉天明身上那股成熟的男人氣息讓她好一陣眩暈。劉天明剛纔是下意識地想用自己的身軀來爲顧青阻擋水霧,現在解除了危險,他也在爲剛纔的冒失感到有些唐突,連說了幾聲“對不起”。

有了這麼一段小插曲,兩人間的氣氛便有些微妙,走進停車場後,顧青主動辭別:“嗯……時候也不早了,本來還想去看看宇文的,看來只能等明天了……你就送我到這裏吧,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繼續調查呢。”言談間,顧青自然地一甩長髮,一縷沁人髮香飄過。

劉天明的心中隱隱一疼,但他也只能微笑着站在自己的車旁,擺擺手,默默望着顧青駕駛的桑塔納消失在視野中。

接下來的兩日裏,顧青和劉天明繼續在大廈內明察暗訪,夜裏便一間一間地偷偷查看員工的辦公室,可惜再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休養中的宇文對杜聽濤夜間盤腿打坐一事倒是很感興趣,可他並不贊同顧青所提出的邀請杜聽濤共同對抗邪靈的說法。

“道家是講究機遇的,高人不願意主動出面,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是我們直接向對方挑明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一昧強求,以破壞對方的清修相迫,反倒是有些欺人太甚了,還是待我行動方便了,正式按行規拜訪後,再做理論吧……”宇文如是說。

顧青不明白這些術界行規,只覺得宇文太迂腐,都出人命了,那杜聽濤還躲什麼躲,不是說降妖除魔是出家人的使命嗎?但宇文的態度很堅決,她也無法反駁,只得在近兩日的調查中不時地關注杜聽濤,希望能確定他的道家高人身份。至於玄罡身上浮起藍色虛影一事,宇文卻是一口咬定不知情,顧青分明覺得宇文是在隱瞞什麼,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

轉眼之間,已是宇文住進醫院的第四日了,騰龍大廈內,倒也還算得上風平浪靜。

下午,劉天明留在局裏做簡單的案情資料整理。他打開那個寫着“騰龍大廈惡性兇殺案件”的卷宗,裏面的資料只有薄薄的一疊。劉天明從自己的速記本上嚓地撕下一頁紙,看了一看,就夾在了卷宗裏。

那頁紙上是劉天明憑回憶所作的一幅簡略的鉛筆素描,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卻也可清晰地看出那是一條擺動扭曲的巨大斷尾。這樁奇怪的案件,是否真的有非自然的力量參與呢?劉天明苦笑了一下,現在他很需要人力物力的幫助,可如果拿着這張速寫素描去找局長要求重新調查案件,一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的。

那塊擦拭過血跡的手巾經過化驗,竟然有三種血型,而且PGM酵素測定也驗證了這些血跡頗爲新鮮。鑑證科的弟兄們對這塊乾淨的手巾上能找到大量血細胞都嘖嘖稱奇,劉天明沒把手巾留給他們,化驗結果和證物一起拿了回來,只說是搞化學科研的朋友在試驗新型清潔劑。這些事劉天明都沒敢給顧青說,怕再嚇着她,只能在局內另行調查近日是否有人口失蹤的報案,可最近不但沒有人失蹤,就連那朱靈的老公也沒來報過案……

這世道啊……老婆不見了,老公說不定還會舉杯慶祝一下。想到這裏,劉天明不禁皺眉苦笑。

關於騰龍集團內部的人員情況,劉天明還是沒有死心,求助於陳詞,他揹着顧青又查了一次騰龍集團的人事資料,這一次,他把已經離職的人員名單也劃入了調查範圍,一一排除了那些退休的老人家後,一個名字給劉天明留下了深刻印象。

宋巧稚,女,三十五歲,去年正月間離職,離職前擔任財務處主任。

這個女人的資料,僅有這麼一句話,如此簡單的人事資料,反倒引起了劉天明的注意。他反反覆覆地看着宋巧稚那張一寸的證件照片。

這是一個美人,細長的眉毛,白皙的皮膚,微眯的一雙大眼睛有着非凡的誘惑力。

除了對美貌異性的好奇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讓劉天明對宋巧稚有所關注,那就是顧青所提到過的騰龍大廈修建中存在的貓膩!依照宋巧稚離職的時間來看,那時候似乎正是騰龍大廈的基礎工程完工的日子,作爲一位財務主任,恐怕與資金的流向脫離不了干係。離職,會不會是爲了錢呢?

劉天明把滿腦袋的問號記錄在速記本上,反正這兩日與顧青滿樓搜查,一點進展也沒有,索性狗拿耗子一次吧,查查這起沒有報案的經濟案件,也算是幫幫顧青的忙。

他致電給陳詞,想打聽一下宋巧稚的去向,誰知陳詞除了讚歎了一番宋巧稚的美貌,去向什麼的就是一問三不知了。

“她是不辭而別的,我這個掌管人事的經理都沒有接到她的辭呈。”

“啊?哪有你這麼糊塗的人事經理?居然財務主任走了都不調查清楚!”劉天明有些愕然。

“嘿嘿……劉隊還不瞭解情況,這個宋巧稚,自由散漫慣了,三十好幾了還沒有結婚,仗着與幾位高層經理的關係不同尋常,很少來公司上班的,只要公司賬目清晰,沒留下什麼呆壞帳,我可管不着她去哪裏。”

在陳詞的口中,這個宋巧稚似乎是個有作風問題的女人,不過辦公樓內是非多,謠言常常與真相混雜,陳詞的話,倒也不必全信。劉天明掛掉電話,微微搖了搖頭。

“滴滴……”手機收到一條短信。劉天明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是顧青發來的。

“今天晚上還是繼續做賊嗎?”

劉天明的嘴角微微上翹,順手回了一條:“不如你做官,我做賊,你捉了我去吧。”

“誰和你嘻嘻哈哈的,我們還剩四層樓沒有查,今晚一鼓作氣麼?”

“悉聽尊便!”

一陣狂風捲來,將百葉窗簾扯得嘩啦亂響,空氣中頓時有了潮溼的感覺,還在看手機的劉天明一驚,回頭向窗外望去,只見天邊黑雲翻滾,有如打翻了一硯濃墨。

今夜,難逃一場暴風雨了。 “顧主管,你還不走嗎?馬上就要下大雨了!”陳詞提着一把黑色雨傘站在辦公室門邊與顧青打招呼。走廊上傳來陣陣焦急的腳步聲,天空中厚重的黑色雨雲把騰龍大廈裏的員工們弄得心慌意亂,都忙着往家趕。

顧青從電腦前擡起頭來,對陳詞嫣然一笑:“不用管我了,你快回去吧,我這還有點事沒做完。”

陳詞有些擔心地點了點頭,轉身從門前走開,但只隔了兩分鐘,他又折了回來。

“顧主管,你帶傘了沒有?”

“呃……沒帶……”

“那你用我這把,我辦公室裏還有一把。”陳詞將自己的雨傘擱在了書架一旁。

“啊……那就謝謝你了!”顧青感激地看着這個好心的胖子。

隨着陳詞的離開,大廈裏也漸漸安靜了下來,顧青看了看錶,快七點了,窗外早已是狂風大作,漫天烏雲夾雜着轟隆雷聲,正將最後一縷陽光折斷。

顧青用力將窗戶推上,街上傳來的嘈雜汽車轟鳴聲小了許多,隔着窗玻璃,外面似乎是另一個與己無關的世界。在衣架下打盹的玄罡被雷聲驚醒,也慢慢走到窗邊,人立起來趴在窗臺上,沉默地看着第一滴打在窗玻璃上的雨珠。這兩日玄罡寸步不離顧青,趕也趕不走,顧青無法,索性讓它偷偷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呼”地一聲,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顧青回頭一看,劉天明裹着一股冷風走進了辦公室。他的左手提着一個有好幾層的食屜,右手正撣去頭頂不多的水珠。

“好險!再晚到一分鐘就成落湯雞!”劉天明又抖了抖身上的夾克。

顧青再看了一眼窗外,只這一刻,天地間便被雨柱連成了一體,好大的傾盆雨!

“沒時間折騰,在局裏食堂打的飯菜,將就一點吧,別嫌糙。” 亂世卿臣:將軍,請寬衣! 劉天明把大食屜放在了顧青的辦公桌上。

“有人送吃的來就不錯了,怎會嫌飯菜不好?”顧青笑笑。

劉天明打開食屜第一層,露出一整隻燒鵝。玄罡聞到了香味,立即竄到劉天明腿邊。“拿去拿去,沒人和你搶。”劉天明在地上鋪了張報紙,將燒鵝置於其上。

“你對玄罡這麼好,比宇文對它還好三分呢。”顧青低頭看着猛啃燒鵝的玄罡。

“我這是在拍它老人家的馬屁啊,也不知道它領不領我這個情……”劉天明苦笑着,又把剩下幾個食屜打開。

食堂的小炒雖然不怎麼精緻,但好在熱氣騰騰地,顧青倒也吃得挺香。

“今天有什麼發現嗎?”劉天明猛扒了兩口米飯。

“沒什麼特別的……”顧青夾着一條青菜,卻沒送到嘴裏,眼睛正四處張望天花板。“今天下這麼一場豪雨,明天又不知道會有多少地方滲水了……”

“還掛着杜聽濤那破事啊?早點給蒲遠報告不就得了嗎?”劉天明有些不以爲然。

突然,顧青打了個激靈,臉色一下變得有些凝重。劉天明一愣,正要開口問,顧青便做出了禁聲的手勢。

“我好像又聽見了渾沌的嘯叫。”

“啊?”劉天明條件反射般拔出了槍。

“似乎離我們很遠,又似乎離我們很近……”顧青的眼神很迷茫,“仔細聽起來,那聲音又很粗重,不太象渾沌叫聲那麼淒厲尖銳。”

劉天明豎着耳朵,想捕捉到一絲顧青所形容的那種聲音,但令人泄氣的是,這完全是徒勞。他看看玄罡,那大狗仍然在進攻它的烤鵝,正把鵝腦袋從身子上扯了下來。玄罡怎麼就沒聽見呢?還是它聽見了也不會害怕?

又過了一會兒,顧青的神情漸漸和緩下來,“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她開始把青菜塞進嘴裏。

“有你這麼嚇唬人的嗎?”劉天明不滿地喝了一口湯。

“誰嚇唬你了?剛纔真的有很奇怪的嘯叫聲嘛!”顧青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別的沒長進,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行了行了,快吃吧,趕緊查完最後四層樓,我這兩天把一輩子要撬的鎖都撬完了。”

大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密集的閃電不時撕裂漆黑的夜空,每當有驚雷響起,劉天明的右眼皮便會跳動一下。

整整耗費了三個小時,劉天明一口氣開了兩層樓四十多個門,捏着兩根小鐵絲的手早已不聽使喚地微微顫抖,但仍然是一無所獲。顧青帶着歉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休息一會吧,只剩下最後一層的經理辦公室了,房間也比較少,24樓就是宴會大廳,鑰匙我已經拿到手了。”

劉天明嘆口氣,點了點頭,就地靠牆坐下來,順便點了一支菸。

顧青站在劉天明對面,環抱雙臂,斜依在牆上,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職業套裝,未過膝的貼身短裙下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小腿,劉天明從下往上看去,更顯得顧青的身材苗條欣長,氣質非凡。顧青注意到劉天明的目光,臉色微微一紅,有些不自然地伸手將短裙向下拉了一拉,劉天明頓時覺得有些尷尬,連忙將臉扭到了另一邊。

這時,顧青的手機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她接通一聽,竟是宇文打來的。

“今天雨下得這麼大,你們還在騰龍大廈裏嗎?”

“嗯,就差最後一兩層的辦公室沒有查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吧。”

“乾脆別查了,你們趕緊回家!”宇文突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啊?爲什麼啊?”顧青不解。

“天地間被雨水充斥之時,就是虛靈力量最強盛的日子。樓裏太危險,你們還是趕緊……”

電話突然中斷!顧青低頭一看,手機沒電了。

“宇文他說了什麼?“劉天明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他說這裏有危險,讓我們回家去,然後手機就沒電了。”

“就差這麼一層了,我們動作快一些查了再走吧,說不定錯過今日,又會錯過什麼關鍵的線索!”

“那……你等等我,我下去換塊手機電池再上來。”顧青猶豫片刻,也同意了。

玄罡跟着顧青向電梯間走去,劉天明又坐了下來,繼續抽他的半支菸。

墨九狸聞言看著帝溟寒卻沒有說話,她知道帝溟寒說的不是實話,在騙她,可是她也知道帝溟寒這樣善意的謊言,是為了她好!似乎真相併非她想要的,是擔心傷害到她……

Previous article

景鈺寶寶不挑食的說了句隨便。

Next article

You may also like

Comments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