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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看dna的驗對結果,可是,上官吟還是覺得不安,許繁與王永的鎮定自若,總讓他感到事情沒這麼簡單容易。還有那個陳楓華,似乎所有人都在找他,他藏在哪裏可以這樣安然無恙?這場剝皮兇殺事件已經接近尾聲了,他還藏着幹什麼?

上官吟最不明白也最不安的是,幽靈對他的寬容與大度,任由着他查案,不作迴應與懲治,難道這個幽靈進化爲上帝了?如果許繁是幽靈組織的人,那麼顏雪的筆記本他怎麼不毀滅掉?這東西,在顏雪出事時,可是放在他家裏的,他必定會查看,就算他毀掉筆記本,也不會有人知道。

奇怪,真奇怪,說不出哪裏不對頭,反正上官吟覺得古里古怪的。線索以及人物的出現,都來得顯而易見,是運氣在變好嗎?顏雪在的那段時間,沒有一點線索與人物,而他調查的這段時間,線索與人物在不斷涌現,而且這些線索與人物的涌現非常自然真實,沒有絲毫勉強。

也許是他太多疑了,有線索出來又忐忑不安。可是,上官吟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的好運,顏雪走進迷宮時,也是將那些謎團作爲線索,一點點被所謂的線索引導進圈套的,他就是害怕自己也遇到這樣的結果。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靠在椅子上上官吟將自己的心情冷卻下來,近段時間他一直處在破案的焦燥期,因爲顏雪的失蹤使他喪失了理性。現在他想把腳步放慢下來,好好想想所有出現的線索是否合理,如果連他也掉進幽靈的陷阱,那一切就完了。

“中隊長,有個人來撤口控。” 末世無限吞噬 一個警員鑽到他面前說。

“撤口控的事也來煩我。”上官吟不耐煩地揮揮手。

“聽到這個人是誰,你就會感興趣。”警員道。

“誰?”

“那個自稱看到鬼面具的徐醫生。”

上官吟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口供室,裏面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忐忑不安地張東西望,看到他,急忙站起身來。

“怎麼,你又看到了那個發紅光的鬼面具。”上官吟示意他坐下說。

“不,是,不,不是……”徐醫生一緊張有點語無倫次。

“到底是,還是不是。”上官吟看着徐醫生問,這徐醫生不像是壞人,老實型的。

徐醫生摸了摸額上的汗,調整了一下呼吸說:“事情是這樣的,因爲,上次我來警局說,自己在三民路看到一個類似面具的事物。那天晚上,可能是太晚了,加上鬼月的心理作用,我對看到的事物沒有正確思考,後來,在報上看到中臺路出現被剝了臉皮的屍體,就把這兩樣事物連到一起了,所以就跑到警局提供線索。”

徐醫生說到這裏又擦了擦額上的汗,緊張地看了看上官吟,就像做錯事的孩子,然後繼續說述,昨晚三民路的病人又發生狀況,他趕去急救,準備回家時,又在車內看到了那個發紅光的類似面具的事物在車窗上若隱若現。當時只有九點多,街上也有人,所以,沒有感到緊張與害怕,他一下子意識到上次可能是產生了錯覺,於是下車尋找原因。

這時,他看到車後面不遠處一個酒吧的窒外側立小廣告牌,那是霓虹廣告,廣告牌的圖案就是一個抽象的臉譜圖案。紅色的霓虹廣告牌半分鐘閃亮一下,一次保持十秒,他的車所停的位置,剛好在霓虹燈的映射範圍內,這霓虹廣告牌透過後車窗,映射在前車窗。他重新坐回車內,果然又看到,半分鐘出現一次,當他把車開到前面遠一些位置,就再也看不到了。徐醫生說完很愧疚地看着上官吟。

“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後請弄清楚事情後再來報案,不要再這樣冒失。”上官吟簡略的訴責了一下沒多說什麼,徐醫生提供的線索對案件沒有用,只是證明了人類容易疑神疑鬼的心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做,沒有多餘時間去評論這些。

因爲徐醫生的事他的思維倒冷靜了,不管線索是真的還是假的,時間總會讓人有機會分辯,他坐着就不會掉進陷阱了嗎。對方真要陷害他,一定會想盡辦法,無可避免的情況下他還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吧。

回到辦公室拿了何天傑的dna資料,上官吟來到技術室。技術員告訴他最快的驗對結果也要到明天,好吧,他開始出去尋找別的獵物,這個獵物就是許繁,對此人身上透露出來的異樣氣味,他非常感興趣。 再次走進攝影棚,許繁不在,副導演在指導拍戲,那個戴面具的女演員也不在。上官吟隨便找了一位閒着的工作人員詢問,工作人員想了想後回答他,許導好像給幽靈講戲去了,讓他去化妝室裏看看。

“幽靈?”上官吟迷惑的看了一眼工作人員。

“哦,就是演幽靈的女演員。”工作人員笑了一下,“我們都是直接稱呼角色的。”

“他爲什麼老是給這個女演員講戲?”上官吟不解地問。

“應該是她的演技不好。”工作人員含糊地回答。

爲什麼找個演技不好來演主角,上官吟在心裏打了個問號。化妝室裏也不見許繁,但那個演幽靈的女演員在,戴着面具罩着白長袍,呆立在鏡子面前,好像在找感覺。上官吟慢慢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後,她從鏡子裏看到後面的他,驚慌地轉過身。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上官吟又對那眼神有了熟悉感。

“你來找我嗎?”他的身後有個聲音問,上官吟轉過身,是許繁。

“沒錯,我想和你交個朋友。”上官吟和氣地說。

“ok,哪種朋友?自從楓華失蹤後,我一直是一個人,有時真的很寂寞。”

許繁微笑着走到他面前,對他的魅力笑容,上官吟乾笑一聲。他轉過頭,發現那個女演員不在了,好古怪的女演員。

“先從一般朋友開始吧,感情需要慢慢培養。”上官吟轉回臉問,“能跟我說說你和陳楓華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很早以前,具體時間不記得了,我們是同行,所以一談就談上了。然後,慢慢地,感情也就建立起來了。”許繁雙手插在褲袋裏,欣賞着鏡子中的自己,思考着說。

很早就認識了,陳楓華會不會躲藏在腐蝕酒吧裏,不過,警員搜索過腐蝕酒吧,沒有找到可疑處,那些酒吧中的服務員都很靈敏,經過訓練似的,反應相當機警。上官吟總感覺許繁知道陳楓華的下落,有時候,從對方的眼神裏會看到一種傳遞信息的信號,可惜他理解不了。

看看時間,現在是傍晚五點多,接近晚餐的時間,上官吟並不想結束談話。許繁轉過身,提議去腐蝕酒吧共享晚餐。這傢伙是人還是幽靈,爲什麼總是能洞悉自己的心思?上官吟跟在許繁身後想,會不會這個晚上走進腐蝕酒吧後,他的生命就不再存在了,明天出驗對身份的結果,今晚解決他很合理,要不要跟進去冒險?

“你可以給警部打個電話,如果今晚出事,就讓他們明天來抓我,留這個言,或許可以增進你的食慾。”許繁打開他的紅色寶馬車的車門,對一臉猶豫的上官吟說,“你的車就留在這裏,晚上我送你回來。”

無言以對,他上官吟居然被動得只能聽從對方的安排,簡單的相處,卻明顯的看出自己不如對方有信心,這樣的局面真不好。 許繁的車技非常好,熟練流暢,名牌車再配合他的氣質與衣着,的確正如那個男青年所說,是個非常高檔的男人。

“你怎麼看待陳楓華與顏雪的關係。”上官吟找了個話題。

開車的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以許繁的水平,是可以隨隨便便找出一個合適的答案的,如此回答的沒水平,真令他意外,上官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許繁。

“呵,你不用這樣看我,我回答問題向來是很準確性的。”許繁淡笑一下,看着前面說,“他們之間的事陳楓華沒有跟我說,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是如何的。”

“如果,你的情人背叛了你,愛上別的人,你會怎麼處理他。” 無敵藥尊 上官吟試探地問。

“我不會處理他,只會忘記他。”許繁灑脫地轉過方向盤說。

很狡猾的回答,這絕對是個有實力的男人,可惜是個同性戀者,如果是個正常的男人,不知會吸引多少女人。這樣也好,可以使別的男人減少競爭性,上官吟冷冷地想。

“電視劇中有四合院的道具場嗎?”上官吟開始將問題移到關節上。

“有,在劇本的外景戲裏有這個需要,目前已經搭建好了。”許繁答得非常坦率。

“在哪裏,可以帶我去看看嗎?”上官吟馬上提要求。

“在挺遠的地方,吃過晚餐後再去比較好。”許繁沒有拒絕他的要求,很合理的做出回覆。

到腐蝕酒吧,領班經理看到他們進來,表現得很殷勤。

“除了代理老闆和領班經理知道我是這裏的真老闆,其他服務生都不知道。要知道,有時候臺胞的身份挺麻煩的,所以,我才弄了個代理老闆來負責。”許繁解釋了一下自己爲什麼隱藏身份的原因。

在許繁的帶領下,上官吟參觀了酒吧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在許繁的個人辦公室裏坐下。這個辦公室其實更象一個時尚的包廂,可以辦公也可以進餐。

“你知道嗎,這個辦公室,除了我和楓華,從不讓外人進來,你是第一個。”許繁說着按了一下桌上的電話,“送一套標準的雙人份西式晚餐來。”

“那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上官吟看着他說,這個酒吧雖然充滿了異樣色彩,卻沒有違法亂紀的地方,許繁讓他參觀酒吧,他當然明白對方意在消除他的疑惑。

半小時後晚餐送到門口,許繁打開門,自己拉進餐車,連送餐的服務生都沒有機會進入這個辦公室,可見這個辦公室的嚴密性。

晚餐進行的很慢,西餐式的進餐,倒是蠻有情調的,只是上官吟一點興致都提不起來。這是他活到現在最難堪的進餐。許繁說的話總是帶暗示性的,這暗示倒底是善意還是惡意,上官吟根本分不清,他甚至聽不出對方在暗示什麼。 “說真的,有時候認真不是一件好事。”許繁漫不經心地切着牛排說。

“爲什麼?”上官吟看着被他切下的牛肉問。

“怎麼說呢,”許繁把牛肉送進嘴裏,品嚐着說,“比如煎牛排,如果煎得太認真,煎得很熟,那就斷送了牛排的美味價值。”

“唔,有點意思,究竟指什麼呢,是指我查案查得太認真嗎?”上官吟盯着他問。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說明認真的程度。”許繁微微一笑,揣起紅酒。

真受不了了,上官吟忍無可忍地諷刺道:“對着你這種男人,會讓人瘋掉,在我瘋掉前,先帶我去那個四合院道具場吧。”

許繁又展開他優雅的笑容,說了聲“好”,站起身結束了晚餐。

寶馬車在夜色下馳向另一個方向。很快,上官吟覺得不對頭,有這麼遠嗎,記得上次跟蹤顏雪時,路線不是這樣的,而且,如果這麼遠,她怎麼可能走着過去。

“我覺得路線不對。”上官吟看着窗外說。

“你去過道具場嗎,怎麼知道不對?”許繁冷笑一聲說。

“反正我覺得不對,包括你這個人。”上官吟轉過臉不客氣地問道,“說吧,不要演戲了,你是不是幽靈?”

“單純。”許繁皺起眉吐了兩個字,然後踩下油門,這是他第一次見這個男人皺眉,也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說他單純。車速加快了一倍,像脫繮的野馬馳向城郊外。接下來他們都沒有說話,沉默着到達目的地。

這是個不大的舊代四合院,很像碟片中和顏雪說的那個四合院,唯一不同的是,宅門的門牌不是“陳宅”,而是劇本里的姓氏。

在迷茫的夜色下,如果不是已經知道這是個道具場,乍遇到這個建築物,真的會觸目驚心。如果在遭遇了一些不尋常的事,心裏面有了鬼靈之類的陰影后,面對這個四合院,只有驚慌失措。

推門進去,裏面每扇門都是關着的,這些門窗都是舊式木製,古老的氣息在夜晚的秋風裏吹得很濃。上官吟沒有看過顏雪所說的四合院,不過,道具場是可以搬移造建的,借用過去何嘗不可。那時候戲還沒有拍,借用正合適,用完後再搬運到這裏。 妖精的夥伴 所以,他認定許繁就是幽靈,就算明天出不了他要的結果,盯蹤許繁仍是關鍵。

“你覺得我哪裏像幽靈?”

許繁站在四合院的中間雙手抱臂問,這是他常有的動作,一種自信鎮定的動作。上官吟沒有回答,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而是他值得懷疑。

“送我回去吧。”上官吟朝外走去。

“我怎麼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許繁跟隨着上官吟走出門問,“要不要住到我家裏監視我,跟顏雪相比,我更歡迎你住進來。”

“這個建議,有需要我會採用的。”

接下來沒什麼好說的了,在口才上,上官吟知道自己說不過這個男人,甚至在智慧上,他也比這個男人遜色,說得越多可能吃虧的還是自己。 開車回到宿舍時,已經過了午夜,整幢宿舍象墳墓一樣寂靜,樓道的燈還是沒有安裝,這種環境,是在磨練人的膽量。在他快要接近五樓時,從樓道里飄過一個黑影,戴着灰白麪具,罩着黑斗篷,慢慢地從五樓的樓道向六樓飄去。透過樓梯欄,上官吟發現飄過的黑影的確沒有腳,正如顏雪說的,只是布滑過去的跡象,這不象人的行爲。

上官吟腦門一陣熱,真的是幽靈嗎?不可能,他是不會相信的。上官吟從腰間拔出槍,衝上去,攔在黑影面前問道:“你是誰?把你的面具摘下。”

黑影一點都不懼怕地停在他面前,那面具的眼框裏沒有眼珠,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上官吟覺得自己後背發涼,那是恐懼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被這些鬼靈的事物驚嚇。黑影沒有理會他,從他身邊飄過,上官吟嚥了下口水轉過身。

“不要動,否則,我要開槍了。”上官吟威脅道。

黑影還是不理會地朝上飄去,上官吟一咬牙,鼓起膽量,跑上去去抓黑影,但沒有抓到手臂,只抓到黑布。見鬼,他哆嗦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鬆開,黑影又向上飄,上官吟呆呆地看着往上飄移的黑影,他的腳這時已經不聽使喚。

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這世間沒有幽靈,上官吟打了自己幾個巴掌,恢復神志朝着黑影跑去,黑影已經往樓頂去了,再也不猶豫了,上官吟將槍上了膛,走上樓頂。

黑影似乎在挑戰他,站在樓頂的邊欄上,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在夜風中,黑布飄動不停,這時,上官吟終於看清,這黑影的確沒有腳。沒手沒腳的幽靈,他感到窒息,幽靈是在向他示威,警告他不要再查案嗎?如果真是幽靈,那麼,就不客氣了。

怦!膨!跟隨着槍聲的是爆破聲,在死靜的黑夜裏,這兩聲石破天驚。黑影不見了,上官吟衝到邊欄一看,一團黑色的東西正直線下落。

衝到樓下,地面上一件黑斗篷、一個灰白麪具、一團黑色的氣球皮,皮上還有一小塊電子物件。原來如此,一個安裝了搖控器的氫氣人,在披上黑色斗篷戴上灰白麪具後,就成了一個沒手沒腳的幽靈了。這就是顏雪在怡景公寓樓梯上遇到的幽靈,怪不得幽靈在白天也可以出現。

做這東西的人就是抓住人對鬼靈事物的懼怕心理,剛剛,他也差點被嚇傻了,如果不是手裏有把槍,還真的可能也被幽靈嚇住。在人的心裏,對於這類東西,總是會產生不安的遐想,其實不是鬼靈打敗人,是人自己先打敗自己。

“昨晚,你把整片住宅區的人都嚇着了。”

上官吟剛走進警局,就被大隊長就叫去訓斥了。

“我當時,真的沒辦法。”上官吟低下頭,慚愧地說。

“對你,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是驗對結果。”大隊長說着扔給他一份資料。

這是何天傑與王永、許繁dna驗對的結果,果然不是他所希望的結果,兩個人都覈對不上,也就是說,這兩個人都不是何天傑,難道何天傑真的死了嗎,還是另有其人?看來,他還是必須去t市走一趟。 t市是w市的省市,它是屬於內陸的城市,不靠海,氣氛上明顯表現出現代都市的感覺,整個城市也比較大方有氣度。這次得到大隊長的同意,是公差,所以,t市的公安局早得到通知,走出車站時,警車已經在出口處等上官吟了。

“有關何天傑的死,當年是誰確定的?”上官吟問來接他的警員。

“當然是法醫,趙法醫,就是現在的趙教授。”警員語氣裏滿懷敬意,“趙教授是非常不錯的法醫,技術一流,人品又好,在本市的警部裏相當有名氣。”

上官吟把視線轉向車外,街道上人很多:“趙教授現在在哪裏?”

“請假回老家了。”

“回老家?w市嗎?”上官吟焦急地問。

“是啊,兩天前走的,好像是去看望他的妹妹,聽說他妹妹出事了。”

所說的妹妹自然是趙菲,也就是餘秋珍。她出什麼事了?上官吟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感到非常鬱悶,他可沒有時間玩捉迷藏。

“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星期。”

上官吟皺起了眉,一個星期,對出差的人來說不長,但對他來說太久了,尤其是在他看過何天傑的死亡鑑定後,他非常急切地想要與這個法醫對話。雖然那是一份正規的死亡鑑定,但是沒有dna的核對。

在那個年代國內的dna技術並不到位,沒有核對也不算失職。對這份久遠的死亡鑑定,警局裏現在的局長不瞭解情況,而當初經手的局長,又因爲腦溢血早辭職療養去了。上官吟打算先去見見這位養病的老局長。

“既然趙法醫不在,送我去療養院吧,我想見見老局長。”

“好吧,不過你可能會失望。”警員微微嘆息。

“怎麼了?”上官吟聽出嘆息裏的婉惜。

“聽說他已經不能正常言語。”

上官吟的心情更加鬱悶了,爲什麼偏偏是腦溢血,其他的慢性病還可以有交談的機會。他抱着一絲絲希望,但到了療養院,看到這位局長,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這位局長不僅不能正常言語,而且神志不清,幾乎成了廢人。

能不能痛快給個有用的線索,上官吟走出療養院,仰望着雲暮沉沉的天空,感到沮喪透頂。是需要一種堅持,但起碼給個堅持的理由,查案查到這裏,他覺得精疲力竭,斷斷續續的線索又連接不起來了。

想到顏雪,上官吟又有了堅持的力量,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查案。坐等一個星期是不可能的,他覺得應該先去趟w市,去那裏碰碰運氣,等趙威回來不如直接去找他,也可以知道顏雪的母親怎麼了。

再次按響櫻花樓303室的門鈴,上官吟的手有點抖。說真的,他很害怕面對顏雪的母親,面對她等於面對父親的過去。他實在不明白,父親年輕時哪來的膽量與邪念,會做出如此可怕殘忍的事,一般人想都想不到。 門打開了,並不是顏雪的母親,而是一個老伯,頭髮零亂,滿臉鬍渣,顯得很憔悴很蒼老。如此糟糕的形象絕非是趙威,上官吟心想此人應該是顏雪的父親顏國列。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對方打量着他,有氣無力地問。

“哦,我是顏雪的朋友,上次來拜訪過。”上官吟沒有意識到自己今天穿着警服。

“我是顏雪的父親。”顏國列表明身份,並沒有請人進屋的意思。

“伯母不在嗎?”上官吟瞟了一眼屋內,發現家裏有些零亂,不象上次那麼整潔。

“她不在家。”顏國列呆呆地說。

“去哪裏了,什麼時候回來?”上官吟不安地問,他覺得氣氛不對,憂鬱的氣息很重。

顏國列看着他,原本憂傷鬱憤的眼神突然閃出仇怨:“我想,你就是將我女兒失蹤的消息帶過來的警察,也就是上官震的兒子,是吧。”

“你怎麼知道上官震?”上官吟驚訝地問,按理說,趙菲不會跟他說的。

“是我告訴他的。”

屋內走出一個人回答他。這個人神情嚴謹正直,雖然穿着便裝,但依然展現出警察的氣度,上官吟心想這就是趙威了。可以在顏家碰到想要見的人,他感到心情好了許多。

“你知道將這個消息帶過來的後果嗎?”顏國列逼近一步質問他,聲音是顫抖的。

上官吟搖搖頭,他不知道顏國列爲什麼會有仇怨,他只想查出真相,抓到幽靈,救出顏雪,這有什麼不對嗎。至於後果,他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他並沒有透露趙菲的身份啊。

“你這是將一個活在內疚與痛苦中的人逼上精神的懸崖。”顏國列又逼近一步。

“伯,伯母怎麼了?”上官吟向後退了一步問。

“她掉下去了,她崩潰了,她瘋了。”顏國列咬着牙悲恨地說。

上官吟驚愕住了,他真的想不到自己的查案會令一個人瘋掉。事情的發展局勢好像不由他控制,他想起了許繁說的話,“有時候認真不是一件好事”,難道他真的錯了嗎,不該這樣認真地查這件案子,再查下去是不是還會有人受傷害,可他也不能停下腳步啊。

“我是個沉默的人,但我也有憤怒的時候。”顏國列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說。

“你想幹什麼?”上官吟緊張地問,以前顏國列他們保持沉默,是爲了保護餘秋珍,現在她瘋了,法律不會跟一個瘋子計較,所以,他們可以不用再沉默。如果把過去的事情公佈世人,那麼上官家就成了衆矢之的。

“沒什麼,國列心情不好而已,我帶你去看看顏雪的母親吧。”

趙威很平靜,這個精神爍然的老人,對他沒有一絲敵意,公正的不帶一點私人情緒。那位警員稱讚的一點也不過份,這樣的法醫應該不會做假報告來包庇何天傑,上官吟相信當年的屍檢是公正的。 走進w市的精神病院,看着在精神病房裏自吟自唱着六十年代歌曲的餘秋珍,上官吟在心裏對她說了聲對不起,這不是替自己說得,是替父親,她唯一的錯就是不該認識上官震。也許瘋了,對餘秋珍來說也是一種解脫,起碼她的心靈不再有壓力與負擔。

“對不起。”上官吟在門邊又說了一聲對不起,這聲對不起是替自己說的。

“不用覺得內疚,法網會有疏漏,但天網不會,也許這樣的安排,是對她最好的懲罰。”趙威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你不揭發當年的罪行,是不是爲了餘秋珍?”上官吟問。

“的確,其實這些年我也活得很愧疚,對於一個警務人員,明知有人犯了罪行卻不出來揭發,這種矛盾的痛苦,也是非常折磨人的。”趙威邊說邊拉着他往外走,“我只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上官吟看着身邊的老人,他不僅是一個好法醫,而且還是一個好兄長,爲了給義妹一個幸福的人生,能夠忍下自己內心的折磨。每一個警員都在警旗與國旗面前宣過誓詞,對於熱愛這份工作的警員,最痛苦的,就是明知罪惡在眼前,卻只能保持沉默,這就象一個音樂家失了聲。

“何天傑,您還記得吧?”上官吟問,在人稱上加了敬意。

“當然還記得,他是我法醫生涯中的灰暗點。”趙威低落地說。

“有關過去那段剖皮事件,您是不是跟何天傑說過?”

“什麼剖皮事件?” 總裁老公很悶 趙威滿臉不解地反問。

趙威不知道剖皮事件,這下輪到上官吟滿臉不解了,他提醒道:“就是餘秋珍過去的事,她在海邊跟您說的事。”

“她在海邊跟我說的……只是說她爲了負心人陷害了自己的老師,又被負心人拋棄的事,上官震與何永康的名字倒是說過。”趙威想了想說,“可沒說什麼剖皮事件啊。”

只說了這些事,方茹水的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嗎?這可真難以解釋現在的剖皮事件。

“1998年5月,您有沒有讓助手帶東西給餘秋珍,那個助手是誰?”上官吟問,看看這個推斷有沒有錯。

“有,就是何天傑,他負責去w市查驗一個死者,跟t市一件案子有關。”

那麼何天傑真的只是無意間遇見餘秋珍,並不是有意探知,他有沒有在無意的相遇中認出她來,還真不知道了。

“何天傑的身份您知道嗎?”上官吟沮喪地問,看來他的推斷全不到位。

趙威點點頭:“他出事後,我看過他的資料檔案,知道他是何永康的兒子時,我的確感到非常震驚。”

“何天傑的死亡鑑定,確定嗎?”上官吟問。

趙威嘆了一下,臉上有了愧疚:“這個死亡鑑定並不能確定,因爲屍體已經面目全非,但從屍體的身高與齒齡來看,又是非常相近的,而且事故後何天傑一直沒有出現,屍體又是在他的家裏發現,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我確定的是表面,可惜那時我不懂dna技術。”

“哦,這不是您的錯。”上官吟安慰了一下問,“趙教授,您知道陳楓華這個人嗎?”何天傑無法查,上官吟問了另一個人。

找出陳楓華,搞清楚這個人是死是活是正是邪,對案情也是有很大的幫助。聽到這個名字趙威站住了,灰白的頭髮在陽光下閃着歲月的凝聚力,臉上的皺紋不使他顯得老,反而使他顯得歷練十足。在這張蒼勁的臉上,上官吟忽然找到一種感覺,他相信這個老人會提供很重要的線索。 “陳楓華。”趙威微微點頭說,“他是一個不錯的青年人。”

葉清凌嘆嘆氣,只能夠站在一旁等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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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您們說了什麼?”我有些不明白江真爲何找到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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