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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胎就在附近!”在前面領路的黑瘦漢子看到骷髏頭始終盤旋在一個地方,馬上脫口大喊。

嘭……

巨大的棺蓋一下裂開了,一道殭屍般的身影從棺材裏直挺挺的跳出來,轟隆落地,重的好像一座山峯。周圍擡棺的人被這道身影勃發的兇機嚇的瑟瑟發抖。

“鬼!鬼!”有人連滾帶爬的朝遠處跑,一邊失魂落魄的大喊:“鬼!”

那一瞬間,我看到當初在南疆見過的古苗獨眼邪神聳立在眼前。破運神胎關係重大,可能這段日子聖域和九黎頂尖的高手都在河灘四處尋找我的消息,如今堪堪的遭遇了古苗邪神。

“快跑啊!”

人羣頓時散了,四面八方的亂逃,古苗邪神的屍道也將大成,堅如金剛的身軀拔地而起,凌空朝我壓了下來。

“滾你孃的!”大頭佛一看我暴露了,直接甩掉頭上的草帽,拎起一根擡棺材的大槓子,兩步衝到我面前,揮棍痛擊。

咔……

比手臂都粗的槓子在古苗邪神身上嘭的砸斷了,邪神的身子落地,一把抓向踉蹌倒退的大頭佛。我馬上快跑了幾步,跳起來雙腳齊出,正正蹬在古苗邪神的胸口。這一腳不足以致命,但是把古苗邪神硬踹出去幾步遠。大頭佛隨手抓着半截木槓子,追擊過去,劈頭蓋臉一通猛砸。我不知道現在的實力能不能鬥得過古苗邪神,但大頭佛已經拼命了,我落地也隨即衝上前,和大頭佛左右夾擊它。

大頭佛一拼命,連魔都要畏懼三分,古苗邪神被我們兩個一時間逼到了棺材跟前,大頭佛一棍子掄過去,我搶上前一步,從棺材邊抽出另一根粗大的木槓,想要從背後再給其雷霆一擊。但是木槓子剛剛舉過頭頂,身後的棺材裏,一股蟄伏的殺氣突然爆發了。

“躲開!”大頭佛虎吼了一聲,已經來不及伸手阻攔了,他壯碩的身軀直接橫飛過來,重重把我撞到一邊。

噗……

我被撞出去幾米遠,翻身一看,棺材裏露出一隻黑漆漆的手,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抓透了大頭佛的後心。鮮血噴涌,大頭佛的嘴裏狂噴了一口血,猛的掙扎着,吼聲如雷。他的力氣很大,硬生生從棺材裏那隻手的緊抓下掙脫出來。又是一股鮮血飈上半空,那隻手從大頭佛後心撕下一大塊肉,還有半顆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死!”大頭佛渾身浴血,像一隻瀕死的猛虎,他的腳步已經凌亂了,目光瞬間渙散,卻強撐着不肯倒下,反身一棍子,把身後的棺材打爛了一半。

木屑紛飛,躲藏在棺材裏的紅眼老屍隨着轟響跳了出來,它手上抓着大頭佛的一塊肉,還有半顆心臟,擡手塞到嘴裏,用力的咀嚼。

“給我死……”大頭佛傷重難支,還要追擊紅眼老屍,但剛剛邁出去一步,就猝然摔倒在地,手腳雜亂的掙扎扭曲,再也站不起來了。

“大頭!”我不敢也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幕,不顧一切的衝到大頭佛跟前。 蘇雯瀾輕笑出聲。

她在石凳上坐下來,手肘放在石桌上,笑顏如花般。

「敢情,你以前是愛我的?難道這種『恨』不是很早之前就有的嗎?與其說是——恨,倒不如說是嫉妒。你嫉妒我的家世,我的容貌,以及我擁有的一切。於是你拚命的想要搶。家世你搶不走,容貌搶不走,只有搶那個沒用的男人。其實你想要的話,大可以說一聲。姐妹一場嘛,不想用的東西總是會施捨給你的。你知道,我們蘇家每年都會做善事,從來就沒有缺席過。」

陳雪琴瞪著蘇雯瀾,氣得全身發抖。

蘇雯瀾不可一世的態度再次刺激了她。

她想撲過來,但是兩人隔著一個涼亭,就像隔著一座山。就算她邁過去,蘇雯瀾仍然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

「憑什麼?你們蘇家已經沒落了,你爹甚至被判定為賣國賊。你還在得意什麼?驕傲什麼?難道不應該夾著尾巴做人嗎?」

「夾著尾巴做人這種事情我已經在做了。要不然豈能容你在這裡囂張?換作以前,你們敢算計我,我直接帶著蘇家的將士殺進你們陳家,殺進他們陸家。玩點兒人命,皇帝還得在旁邊拍手叫『殺得好』。我祖父不在了,沒人給我做靠山,所以我這蘇大小姐只得夾著尾巴做人了。難道你以為,我現在很得意嗎?那要不要做點得意的給你瞧瞧?」

蘇雯瀾眼眸微眯,臉上的笑容越加深邃。

她拍了拍手。

咻咻咻!咻咻咻!十幾道身影出現在陳雪琴的四周。

看見那些人,陳雪琴臉色發白,面露驚恐。

「你想做什麼?我姑姑可是陳妃。」

「宮裡死一個妃子應該很容易吧?」蘇雯瀾狀似不解地詢問旁邊的半夏。

半夏福了福身,柔聲說道:「回小姐的話,再容易不過了。這些人都是老將軍親自訓練的暗衛,一個抵得上別人家暗衛的十個。皇宮看似森嚴,對他們來說就像自家後花園似的。當初老將軍給他們安排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取皇後娘娘院子里的玉蘭花呢!結果當天晚上玉蘭花便被拔光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宮裡的陳妃要是話太多,也不用太過份,在她臉上划幾刀就行了。」蘇雯瀾微笑。

陳雪琴彷彿第一天認識蘇雯瀾。

這樣的蘇雯瀾太陌生了。

難道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偽裝自己嗎?現在蘇家沒有依仗,這頭關在籠子里的野獸就被放出來了嗎?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

她居然與這樣可怕的女人爭男人,而且還爭成功了。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陸文博在她的心裡根本就不重要。

「蘇妹妹……」這個稱呼出來,蘇雯瀾的眼眸更冷了。陳雪琴嚇得一哆嗦,帶著哭音道:「蘇小姐,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饒了我這次?我剛才說的話,你就當我說的全是屁話吧!」

「向來知書達理的陳小姐居然口出污言,還真是與傳言不符。」蘇雯瀾興緻缺缺。「行了,不想和她玩了。反正還有其他人陪她玩的。好心提醒你一句,陳小姐。最好提前做好準備。畢竟像陸文博這種男人……挺噁心的。」

陳雪琴想到剛才聽見的那些話,眼裡的驚恐消失,接著是懷疑的神情。

他會那樣做嗎?

不!他不會的。

陳家還有用的。對他來說,要是得罪了陳家,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她的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堅定。

腦海里回蕩著他說過的那些話。

——陳雪琴在我們還有婚約的時候勾引我,可見是個不守婦道的……

——這次更是仗著家裡出了一個寵妃就向我們府上施壓逼婚。要不是顧及府里老少的安危,我豈能讓她如意?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

陳雪琴苦嘲。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不是也不了解他嗎?

蘇雯瀾與他認識了多久,她與他就認識了多久。原本以為是個翩翩公子,沒想到……是個人面獸心。

現在就看他是不是真的會那樣做吧!或許只是安撫蘇瀾的呢?

陳雪琴踉蹌下山。

「小姐,陸文博真的會那樣做嗎?」半夏好奇地詢問。

「如果我真的派人盯著他,他會這樣做。畢竟現在他執著於束月閣裡面的東西。那東西能夠讓他升官發財。而陳雪琴……雖然陳家開始水漲船高,但是只要他升了官,得到了貴人的提拔,以後娶更有權勢的貴女也是可以的。」

「現在陳雪琴知道了陸文博的陰謀,肯定不會讓他得逞的。這下子就讓他們狗咬狗。」半夏哼道。

「這楓葉的確好看。采幾張模樣不錯的帶回去做書籤吧!」蘇雯瀾看著對面的楓樹。

地面上鋪滿了紅紅的楓葉,在這天地間形成美麗的風景。可惜這裡荒無人煙,也只有她這滿手血腥的人來垂憐。

下山時,蘇雯瀾掀開帘子看著外面。在地里農作的農戶辛苦忙碌著,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他沒有時間擦拭,彎腰繼續揮著鋤頭。大著肚子的婦人挎著籃子走進地里,將籃子里的清粥和窩窩頭遞了過去。

總共兩個窩窩頭,粗糙的農家漢子心疼媳婦,讓她也吃一個。媳婦微笑搖頭,嘴裡說著什麼,想必是吃過之類的。漢子不答應,將一個窩窩頭扳成兩半,遞到了孕婦的嘴邊。

孕婦臉頰紅潤,甜蜜地咬了一口,然後又推了過去。

「半夏,你去問那農家大哥能不能把窩窩頭賣給我。我有些餓了。」

半夏並沒有看外面,不知道什麼農家大哥。不過蘇雯瀾這樣吩咐,她就帶著荷包下去了。

「大哥,嫂子,你們的窩窩頭賣嗎?我們小姐經過此地,想要嘗嘗你們的窩窩頭。」

農家夫妻正在說甜蜜話。漢子將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摸著妻子的大肚子,感受著孩子的跳動。半夏突然出聲,他們都有些茫然。

看了看四周,只有他們兩人在此。農家漢子憨厚的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既然貴人需要,這個窩窩頭就孝敬給貴人。」農家漢子不敢用手碰窩窩頭,直接將洗得乾淨的破碗遞過去。 我一把扶起大頭佛,他的嘴角全部都是未乾的血,銅鈴般的眼睛眯起了一半,好像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了。左右都是強敵,殺氣滾滾,但是我不忍心丟下大頭佛,他早已經失去命圖,現在心臟又被硬抓碎了一半,肯定難活。可我死都不肯承認這個事實,我總覺得他還能救過來。

“七指神力,血食大補。”紅眼老屍就站在不遠處,吞下大頭佛的血肉,嘴上沾滿了大頭佛的血:“陳近水,輪到你了!”

“水娃子,走……”大頭佛再也沒有半分力氣,這個虎一般的男人,此時此刻脆弱的如同一片隨時都會被風吹掉的落葉,他用盡全力,顫抖着伸出手,推着我,讓我離開,他滿手都是血,按在胸口就是一個血紅的掌印:“不要管我,走……”

“大頭!”我的眼淚隨即就順着眼眶淌下來,死死的抓住他:“我不走!”

此刻並非生離死別的時候,我抱着大頭佛不肯鬆手,但一旁的古苗邪神和紅眼老屍卻不給任何機會,一前一後同時猛衝過來,我一手抓着大頭佛,一手用木槓迎敵。粗大的木槓砸到邪神的頭頂,應聲而斷。

嘭……

我難顧前後,砸中古苗邪神的一刻,後心被紅眼老屍一把抓破了,身子猛的一縮,一片衣角連同幾絲血肉被抓了下來。我揪着大頭佛,用力一提,把他扶到棺材旁邊。

“人死……萬事空……老子要死了,不值得你再拼命……水娃子,走!”大頭佛染血的雙手用力扒着棺材的邊緣,讓自己能勉強挺起身,他嘴角還在不斷的淌血,用盡全力對我吼道:“走啊……”

嗖……

遠處的曠野中飛速本來一條身影,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古苗邪神和紅眼老屍已經做好了夾擊的準備,但是這道身影來勢迅猛,眨眼間就到了眼前。不等他跑近,我已經認出那是太爺。太爺看看滿身鮮血的大頭佛,皺起眉頭,然而這時候顧不上再說任何話,他風馳電掣一般的殺到跟前,抖手抽出一截神紋鋼,架住古苗邪神。

太爺臨危趕到,我的壓力頓減,剎那間,我忘記了古苗邪神,所有目光全部聚集在紅眼老屍身上。它的嘴角粘着大頭佛的血,腹腔裏裝着大頭佛的肉。

“水娃子……走……”大頭佛的目光已經徹底渙散了,神智開始模糊,離死只有一步,他抓着棺材邊,不肯倒下,斷斷續續對我道:“我作惡半生,死不足惜……”

“大頭!”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扶着他,咬着牙道:“大頭,你撐住!你看我給你報仇!給你報仇!”

我就這樣扶着大頭佛,一步一步的逼近紅眼老屍。時至今日,我和它之間,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要麼就殺了它,要麼,就被它殺掉。

“報應不爽,天數無欺……”大頭佛好像已經全然忘記身在何處,他的頭軟塌塌的搭在我的肩膀上,吐着血沫,道:“從前,我吃別人的肉,現在,別人吃我的肉,這都是報應,不怪他人……”

“大頭……”

“老子現在想的,是打小在聖域時的日子,那兒的雪,好白……老子是要死了,你,得好好活着……”大頭佛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最後幾乎弱不可聞,他就像貼在我的耳邊,發出這輩子最後一聲唏噓:“老子累……很累……”

話音還未落,我猛然感覺大頭佛的眼神凝固了,毫無生氣的目光透過已經快要閉合的眼縫,呆滯的望着頭頂的星空。他挺立了一輩子的身軀靠在我身上,嘴角的血,還在無聲無息的流淌。

那一刻,我心裏一下涌滿了血和淚,漠然擡眼,望向紅眼老屍。

“這個聖域的叛徒,死有餘辜。”紅眼老屍啞着嗓子,僵直的身軀在原地轉動了一下,道:“陳近水,你眼睛裏有兇光,怎麼,想給他報仇?我吃了他的肉,吃了他的心,你能拿我如何?”

“戰!”我慢慢把大頭佛的屍體放到一旁,等到挺直身子的時候,眼眶裏的淚已經蒸乾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咆哮着猛然邁動腳步,直直的衝向紅眼老屍,一身熱血幾乎要沸騰起來。小五行術運轉到極致,上來就是玉石俱焚的殺招。前後跟紅眼老屍爭鬥了那麼多次,彼此之間的路數都熟透了,又是生死相搏一般的打的昏天暗地。

“無需管我!”太爺在那邊獨力抗衡着古苗邪神,大聲喝道:“殺了它!”

砰砰砰……

我和紅眼老屍一前一後追逐扭打,地面翻翻滾滾的像是升騰起一條土龍,戰團瞬息萬變,不斷的移動,從荒蕪的河灘地一直打到水邊。我已經說不清楚自己被重擊了多少次,肩膀和胸前皮開肉綻,然而卻絲毫不覺得痛,力量越來越洶涌。

打鬥的越激烈,紅眼老屍小腹裏的金光就越旺盛,好像隨時都會爆發出毀滅般的力量。

“陳近水,想殺我,你還沒有那個本事。”紅眼老屍的破爛道衣已經千絲萬縷,胸膛中的排教祖鼓又在咚咚作響:“轉生印不徹底覺醒,你就是死路一條!”

祖鼓敲響,接下來必然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大搏殺,這一次,我已經沒有絲毫的退路。大頭佛死前的樣子,在心頭閃來閃去,他死的那麼慘,大仇不報,我沒臉再活下去。

唰……

紅眼老屍藉着祖鼓震動的餘波,一次又一次的重重襲殺,那鼓聲強烈的阻礙着我,眼下已經到了徹底拼命的地步,我一咬牙,忍不住就想掏出那顆青銅鈴鐺。

嘩啦……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大河突然波濤翻滾,浪聲滔天。我從小生活在大河邊,對它再熟悉不過,然而我從來沒有見過大河波動的這樣劇烈過,就好像整條河都要翻個底朝天。浪濤衝上半空十幾米高,河面猛烈的起伏着,那股波浪的聲音一下子把老屍胸膛中的祖鼓聲給壓了下去。與此同時,頭頂上的月光周圍聚集起一團一團的烏雲,狂風貼着河面呼嘯,捲起一片黃沙。

風沙彌漫,水聲卻越來越響,老屍身上的祖鼓聲在這種嘈雜的聲響中已經微弱的好像聽不到了。河裏的浪頭一個接一個的撲到岸邊,頭頂的烏雲唰唰的下落,全部圍攏到了河面上。那一刻,這條大河風起雲涌,水浪湍急的如同要爆炸開來。

紅眼老屍明顯心慌了,因爲我和它同時感應到洶涌不斷的大河裏,慢慢滲出了一股威壓。但是那種威壓讓紅眼老屍隱隱的惶恐,卻讓我隱隱的振奮。

紅眼老屍左右看了看,每次它難以力敵我的時候,總會想辦法逃遁,但這一次,我不會給它任何機會,就算它要徹底施展涅盤化道,我也必殺它。

“今天放你一次!”紅眼老屍被大河的波動攪擾的坐立不安,猛然一撤身,身軀騰空而起,我在後面緊追不捨,忍不住就要神魂出竅,化龍阻擊它。

譁……

發了瘋一般的大河裏,驟然爆開一團巨大的水花,一隻體型碩大的豺狗從翻滾的水花裏一躍而出,這條大豺狗出現的非常突然,凌空撲向升騰的紅眼老屍,把它撲倒在河岸上。紅眼老屍就地接連打滾,急速移開了十幾米遠,但是身形還沒有穩住,又是一團爆響的水花,一隻大烏龜從烏雲浮動的水面爬出來,逼住紅眼老屍。

兩面受阻,紅眼老屍徹底慌亂了,一翻身子沿着河岸想跑。但是沒等跑出幾步,第三團水花嘭的炸響,一隻雄壯的獅子抖掉身上的水花,威風凜凜的站在岸邊,緊接着,不遠處又有水花翻滾,一隻龍鬚大虎搖頭晃腦的浮出水面,把紅眼老屍前後的去路全部擋死。

大豺狗,烏龜,獅子,龍鬚大虎,慢慢的一步一步逼近,把紅眼老屍逼回原地。禹王留下的護河神獸此刻全都出現了,紅眼老屍被逼到絕路,壯碩的獅子低吼了一聲,發出類似龍吟般的低嘯,爪子一擡,就要猛衝。但是獅子一動,大豺狗半途攔住它,兩隻神獸相互對望一眼,各自退後幾步,看樣子,它們不會親手搏殺老屍,不過卻死死的堵住所有退路。

四隻神獸靈性通神,顯然是要把紅眼老屍留給我。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今天一併了結!”我渾身上下的骨節噼啪亂響,幾尊禹王鼎的影子已經被沸騰的熱血逼出了軀體。

“陳近水!不要逼我!”紅眼老屍沒有退路,除了拼死一搏,只有死路一條,它慌亂的左右亂走了幾步,看看身後凶神惡煞的四隻神獸,語音已經開始發顫:“涅盤化道一出,玉石俱焚,誰都活不下去!不要忘記,你前世是怎麼死的!”

“來!”我大喝了一聲,緊攥的拳頭如金鐵一樣:“我破你的涅盤化道!” 半夏接過破碗,將荷包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家小姐付的銀錢,就當買下你們的碗和食物。」

「使不得。只是一點粗鄙之食,哪裡值得小姐的打賞?」農家漢子恭敬地說道。

這些普通百姓最害怕的不是餓肚子,而是被那些有權有勢的貴人刁難。只要貴人一怒,他們就生死難測。因此每次遇見那些貴人,他們都恭恭敬敬的,寧願自己受委屈吃虧,只想把貴人這尊大佛送走。

「我們家小姐還缺給你們的這點銀錢嗎?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欺負你們。」半夏不高興了。「讓你們收著就收著,哪來這麼多話?你們要是不收,這東西我們也不要了,但是惹我們小姐生氣的話,你們擔當得起?」

「不敢惹貴人生氣。多謝貴人恩賜,我們收著就是了。」旁邊的孕婦緊張地開口。

「你媳婦倒是比你聰明。」半夏再次遞過荷包。

那孕婦接過荷包,發現挺輕的。悄悄捏了一下,好像只有一塊碎銀子,按她的經驗,應該只有一錢的樣子。

雖然只有一錢銀子,但是足夠買十幾個肉包子,還是他們賺了。孕婦拿得有些燙手,卻不敢再拒絕。

「半夏,還沒有回來嗎?」蘇雯瀾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我們還得趕路,抓緊時間。」

「奴婢這就回來。」半夏端著破碗快速地趕回去。

孕婦羨慕地看著半夏坐上了那大馬車。她對旁邊的農家漢子說道:「要是把咱們妮兒送過去,是不是也能像剛才那位姑娘一樣穿金戴銀?瞧瞧只是一個婢女,卻比里正家的女兒還要氣派。」

「這話說得不對。我瞧著比李老闆家的小姐還要氣派。那李老闆也算是家財萬貫了。」農家漢子嘆道:「可是媳婦,我捨不得妮兒。她雖然是個女娃,但是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你捨得把她送到大戶人家伺候人?」

「我也捨不得。算了,我們家雖然窮了點,但是我們一直在一起,那就是世間最幸福的了。」孕婦笑了笑,再次看向手裡的荷包。「雖然只有一錢銀子……」

打開荷包的動作停頓下來。

「妮兒爹,你看……」

她從裡面取出一張紙。

雖然她沒有讀過書,但是也是認得銀票的。雖然那東西只見過一次,還是在買米的時候,看見旁邊的人給的,她羨慕得不行,就多看了幾眼。那人的手裡也是這樣的銀票,還是這樣的印章,就是上面的數額不同。

「銀票?」農家漢子比孕婦有見識,畢竟他也是在城裡做過工的人。「還是一百兩銀子。」

「為什麼呀?」孕婦抱著肚子。「不會是遺漏掉的吧?等會兒是不是要回來找?要是誤會是我們偷的怎麼辦?妮兒爹,我害怕。」

「別怕。」農家漢子跪下來,朝著蘇雯瀾離開的方向磕頭。「多謝貴人的賞賜。有了這筆銀子,我們可以過好日子了。媳婦,你不是想開個雜貨鋪嗎?現在我們就可以開了。」

「可是,這要是貴人……」

「媳婦,你還不明白嗎?這是貴人賞賜的。」農家漢子的眼裡滿是亮光。「你想一想,為什麼養尊處優的貴人要吃窩窩頭,就算她從來沒有吃過,可以回府里讓下人做。就算想要現在吃,也可以直接扔給我們一小塊碎銀子,哪裡需要賞個荷包?貴人們隨時都有賞給別人的荷包,但是裡面都有固定的份額。沒有哪個貴人會給別人打賞一錢銀子。這明顯就是貴人有意所為,就是為了讓我們接受賞賜。」

「為什麼呀?我還是不明白。」孕婦摸著肚子,控制著自己的心跳。

「或許是……」農家漢子蹲下來,聽著孕婦肚子里孩子的心跳聲。「這個孩子是個有福之人。還沒有出生呢,就有貴人如此看重他。必然是你剛才挺著肚子照顧我,那位善良的小姐有些觸動,所以才有這樣的機遇。」

馬車裡,半夏看著那個放在破碗里被啃了兩口的窩窩頭,抬頭不解地問蘇雯瀾:「小姐不是突然想吃嗎?」

現在知道這東西不好吃了吧?

真是沒有受過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啊!瞧著這窩窩頭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偏偏用那麼多銀子買下來。

「恩,嘗過了就行了。」蘇雯瀾靠在旁邊的車壁上,從裡面的夾層翻出一本書看著。

半夏看著蘇雯瀾的神情,突然猜測道:「小姐不是想吃窩窩頭,而是故意幫那對夫妻一把吧?」

蘇雯瀾翻閱著書本:「你想多了。」

「不過小姐真是大方。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你就給了對方一百兩銀子零一錢。奴婢伺候了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卻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小姐真是偏心嘛!」

蘇雯瀾終於停止翻書。她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半夏。

「思春了?」

「哪有?」半夏炸毛。「小姐,這種話不能亂說的。奴婢還要不要見人了?」

最先開始答題的人,已經合紙交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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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南海水府所謂的宴席自然極爲精緻,只可惜根本沒有熟食,全部是生肉和生的海草之類。在大海之中自然是沒有火的,就算是有,也只能是那種百年難得一遇的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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