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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聽了這話,更加氣憤了,僵着臉道:“哼,說的好聽,還不是來看我笑話的,真真要氣死我了,連娘家人都這麼作踐我,我往後在白家還有什麼臉?” “我也知道你的難處,且忍一時之氣,就把這賢惠做到底,何必與她爭這無謂之氣,將來等咱們……”胡氏的話沒有說完,看着陸氏的眼神別有深意。

陸氏回頭看了一眼秦氏,才低聲問道:“聽說大嫂子又有了,這是怎麼回事兒?這麼多年都沒有動靜,怎麼突然?”

胡氏也是微微皺眉,只搖頭道:“我也不知,她沒有明說,對咱們只宣稱是身子不適,但我們都是過來人,哪有不明白的?”

陸氏點點頭,看看前面又來了客人,才收了話題,一臉笑容迎上去和人寒暄,胡氏也幫着招呼起來。

今日寧國公府特意請了京裏最有名的雙喜班子來唱堂會,戲臺就搭在寧國公府的翠微閣,燒了火龍的翠微閣裏,暖意融融,客人到的差不多時,便開戲了。

白老夫人自然招呼着人安排好坐席便將本子推給了陸老夫人,笑着道:“親家母先點一出吧!”

陸老夫人自然謙讓,道:“還是主人家先點,我就聽個熱鬧,實在不懂這些!”

白老夫人只好自己點了幾齣熱鬧喜慶的,又將本子傳給了其他夫人,讓她們挨個兒地點戲,待得鑼鼓聲一響,大戲也就開場了。

白木槿對這戲沒什麼興致,只陪着陸老夫人說話,大舅母精神有些懨懨的,她便關切地問道:“可是疲乏了?”

秦氏搖搖頭,道:“不礙的,就這樣,吃了藥之後也不管用!”

白木槿點點頭,自然知道她是因着服食藥物才導致精神不振,既然是崔嬤嬤掌握的藥劑,她也沒什麼好擔憂的,眼神看着大舅母,見她今日這套頭面倒是很華貴,又想起那日在玲瓏坊的事情來,便問道:“大舅母,您這套頭面看着像是在玲瓏坊定製的啊?”

不待秦氏回答,一旁的陸菲媛便獻寶似地讚道:“表妹,你是不知道,這套頭面可是爹爹特意給母親買的生辰禮呢,今日可是頭一回戴出門,好看吧?”

白木槿眼神看着秦氏的首飾,發現這套頭面和她那日看陸田拿的完全不同,她清楚地記得陸田拿的是一套蝴蝶花樣的赤金頭面,而秦氏今日佩戴的則是牡丹花樣的赤金頭面。

心頭微微有些疑惑,可是也沒有點明,只點頭道:“的確很美,牡丹雍容華貴,最稱大舅母的氣質!”

這句話贊的秦氏心裏高興,陸菲媛更是開心,頓時對這個以往不甚親近的表妹多了幾分喜歡,笑着道:“我就說吧,母親還說花樣太鮮亮惹眼,怕人笑呢!爹爹的眼光能有差了?可見爹爹是把娘放在心上愛重的,嘻嘻!”

秦氏臉上頗爲不自在地羞紅了,用手戳了一下陸菲媛的腦袋,嗔怪道:“你這小丫頭片子,竟然拿爹孃取笑!”

陸菲媛知道秦氏最寵愛自己,便撒嬌道:“孃親,你可冤枉菲兒了,菲兒是羨慕孃親和爹爹感情好呢,每年你生辰,即便不大辦,爹爹也不會忘了給你買禮物,咱們每回出去參加宴會,哪家夫人不羨慕孃親能有這樣的好夫君啊!”

聽了女兒的話,秦氏眼裏分明有着說不出的喜色,雖然這些年和陸昭然之間也有些芥蒂,但到底他對自己還算盡心,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嫁入陸家,公婆都通情達理,對自己如同親生,夫君這些年也不納妾,生個兒子又那樣出色,她可算圓滿了。

這樣一想,就連這些日子那些煩心事兒,似乎都不算什麼了,儘管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有孩子,但有了青雲和菲兒,她也知足了。

白木槿也欣然點頭:“大舅母自然是好福氣!”

陸老夫人也欣慰地道:“只求你們這樣一輩子和和氣氣,舉案齊眉才好,將來我的槿兒和菲兒若也能遇上這樣的如意郎君,老婆子我就無所求了!”

一句話說的白木槿和陸菲媛都沉默了,白木槿心中是一陣苦笑,她還有可能覓得如意郎君嗎?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是能信的呢,一杯茶水,在舌尖暈開,恰好也掩飾了她心底的苦澀。

陸菲媛則小臉紅紅的,嬌嗔道:“祖母,菲兒一輩子都要留在陸家,陪伴母親和祖母的!”

陸老夫人拉着她的小手哈哈笑起來,看的鄰座的陸嬌嬌直皺眉,湊過來道:“祖母,什麼事兒這麼開心,也說與嬌嬌聽聽!”

陸老夫人因着陸氏和白木槿,漸漸地對陸嬌嬌也淡了,只道:“看戲而已,你不陪着你母親和姑母,倒跑來找我做什麼?”

陸嬌嬌見陸老夫人似乎對自己到來不歡迎,便撅起嘴道:“祖母,看戲怪沒意思的,嬌嬌想來陪您說說話嘛!”

陸老夫人見狀也不能說什麼,只讓她坐下來。陸嬌嬌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叫人搬了個凳子,硬要擠進陸菲媛和陸老夫人之間。

陸菲媛皺皺眉頭,道:“那裏空的地方多,你何必要擠在這裏?”

陸嬌嬌揚起脖子,盛氣凌人地道:“我要挨着祖母坐,我可是特意過來陪祖母說話的,姐姐難道不該讓讓妹妹嗎?”

陸嬌嬌一貫如此,在家欺負陸菲媛也是常事,誰讓陸菲媛只是陸家旁支過繼來的,而她才是陸家唯一的孫女呢!

以前陸老夫人寵她,自然只當是小孩子之間鬧着玩,如今看她這般驕縱,卻心生不喜,道:“坐在對面說話也是一樣的,何必非得鬧得別人要給你騰地兒?你伯母身子不舒服,你就別折騰她了!”

陸老夫人說話也不是針對陸嬌嬌,只是陸菲媛是坐在她和秦氏中間的,若陸菲媛要挪地方,那也得勞動秦氏,所以她才有此言。

可是陸嬌嬌卻只理解爲陸老夫人不喜歡她才如此,可是她不甘心,又看看白木槿,便道:“那我坐在祖母右邊就是!”

說着又要自己丫頭將椅子搬到白木槿和陸老夫人中間,打算將白木槿給擠到邊上去。原本今日白木槿是主人,不想與她計較,想着自己稍稍讓一讓也沒什麼大不了,哪知道陸嬌嬌似乎存心找茬,陰陽怪氣地道:“表姐不會介意讓我坐在你和祖母中間吧?”

白木槿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自然不介意,和外婆親近,不一定非得挨着,若真心相親天涯也可咫尺,若假意親近,那不過是咫尺天涯!”

陸嬌嬌再笨也不會聽不出白木槿的意思,氣呼呼地朝陸老夫人撒嬌道:“祖母,表姐這話是什麼意思嘛,難不成在諷刺我與祖母不是真的親近,祖母……”

話還沒有說完,陸老夫人就板起臉來,不悅地道:“鬧什麼,槿兒也沒說錯話,你莫要小肚雞腸了,坐下來聽戲吧,當着這麼多人面兒,別失了禮!”

陸嬌嬌見靠的近的席位上已經有人側目,才不甘不願地坐下來,看着白木槿直瞪眼,白木槿只微笑以對,讓她有火沒地方發。

突然陸嬌嬌看了一下主席上的白家老夫人,便突然笑着道:“表姐,還真是奇怪啊,你怎麼也不去陪着你自己的祖母,要留在這裏呢?難不成你與白家老夫人有芥蒂?”

這話明顯就是在讓白木槿難堪了,其實也不過是陸嬌嬌嫉妒白木槿得陸老夫人的喜愛,所以想要藉機讓她在自己祖母面前丟臉。

白木槿笑笑,道:“是祖母讓我過來陪外婆說話的,祖母所在主席位,所坐的都是族裏的長輩,我一個孫女湊上去,可不叫人說我沒規矩,表妹啊,二舅母難道連這簡單的規矩都沒告訴你嗎?”

一句話,陸嬌嬌就變了臉色,她原先不過是想白木槿丟臉,卻反而被她指責自己不懂規矩,尷尬地笑道:“怎麼會,我一時沒注意而已!”

白木槿也不拆穿她,只熟練地幫助陸老夫人和秦氏斟茶,又剝些味道酸爽的橘子遞過去給秦氏用。

秦氏嘴裏正覺得沒味道,笑着吃了一些,才道:“槿兒,你別只顧着招呼我們,自己也吃些,我看你從頭忙到尾,都是在給我和老夫人添茶剝果子,自己倒沒顧上吃!”

白木槿笑着地道:“大舅母不說我還不知道呢,大概是看着您和外婆吃得高興,我也當自己吃了一樣!”

陸嬌嬌白了她一眼,不屑地諷刺道:“還真是會拍馬屁,某些人就知道阿諛諂媚,也不知道心裏到底怎麼想的!”

白木槿沒待開口,陸菲媛先爆發了,她也忍了陸嬌嬌太久,見到人家家裏做客,還這般沒規矩,便開口斥責道:“嬌嬌,別忘了祖母的教導,你這樣對槿兒表妹說話,算什麼道理?”

“我又沒指名道姓說她,大姐偏幫着她做什麼,說不定你自己也是這樣想的,何必口是心非!”陸嬌嬌自以爲是地爭辯道,反正她就是看不慣白木槿,明明不是親孫女,卻比她們要受寵,這讓她怎麼甘心?

陸菲媛氣的臉兒通紅,要不是看着人多,她非得跳腳了,但礙於大庭廣衆之下,也只好隱忍着怒氣道:“以爲誰都和你一樣小心眼,真是小人之心!”

陸嬌嬌聽她罵自己,便要發作,卻被陸老夫人一個眼刀給制止了,陸老夫人見這三個丫頭湊在一起就要吵,未免待會兒在別人面前丟臉,只好道:“槿兒,你們小孩子家也不愛聽戲,不如你去問一下各家的小姐,如果也悶得慌,就招呼她們去別處玩吧!”

白木槿看了一下陸老夫人,知道她的意思,便道:“好,我先去回一下祖母!”

白木槿只悄悄湊到白老夫人那裏,讓孫嬤嬤幫她傳了話,得到答覆之後,就招呼各家小姐說是要去梅園賞梅。

陸菲媛因常常陪着秦氏出席各家的宴會,倒也認識不少貴女,便幫着白木槿一起招呼她們,原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哪個能真靜下來聽戲的,一說要去賞梅,倒是各個打起了精神來。

白木槿又吩咐了鴛鴦去命人在梅園的暖閣裏擺了果品,才帶着各家的小姐一起去了。梅園梅花是她母親初爲人婦時,和父親親手種下的,如今十三個念頭過去,竟然如此欣欣向榮了。

“哇,好漂亮的紅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梅花呢!”說話的是曾明月,因着上次在威遠侯府的事情,她如今倒是對白木槿十分友好。

白木槿作爲主人,自然顧不得賞梅,只不停地招呼着客人。還是褚雲燕先開口叫停了她,道:“你就別只顧着招呼我們了,我們都不是顧着吃呢,坐下來說會兒話吧!”

白木槿這才坐下來,笑着道:“如此坐着光看花也沒意思,我前些日子還做了一些果酒,不如拿出來大家品嚐一下,也好暖暖身子?”

衆女一聽竟然還有酒喝,哪個不興奮的,忙道好。只有陸嬌嬌不陰不陽地頂了一句:“大家閨秀,喝的什麼酒!”

陸菲媛則白了她一眼,道:“你不喝也沒人勉強你,管我們做什麼,你只管做你的大家閨秀便是!”

此話一出,自然引得衆位小姐呵呵直笑,頓時對陸嬌嬌生了一股子厭煩之感,大家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難得有些趣味,怎麼能被人掃了興。

待喜鵲將果酒捧出來,又取了小火爐在一旁熱着,白木槿又招呼着衆人將桌子團城半圓,圍在一起,更增添了幾分親近感來。

“就這樣喝酒也沒趣味,不如我們玩字謎吧?擊鼓令,誰接到令就誰來出題,再由出題者的下方來猜謎,猜錯了,罰酒,猜對了出題者喝酒,如何?”曾明月是個活潑的性子,最喜歡玩這一類的小遊戲。

這提議一出,大家也紛紛贊同了,反正這酒是果酒,喝多一些也不至於醉了。白木槿便吩咐了喜鵲去當令官,背對着大家敲鼓,又摘了一支紅梅做令牌,互相傳遞。

幾巡下來,衆人都各有輸贏,姑娘們的小臉兒上都染上了紅暈,嘻嘻笑笑的,竟也覺得十分歡欣。

也不知什麼時候,天空竟然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花,白雪紅梅,美不勝收的情景。白木槿因多喝了幾杯,竟然有些暈眩,不小心打翻了一杯酒,弄溼了衣裙,陸菲媛便主動提出來幫她招呼客人,讓她下去換衣服。

白木槿便帶着鴛鴦下去了,留喜鵲在這裏幫陸菲媛。

走至後花園的假山處,竟聽得假山處傳來男子與女子嬉笑的聲音,她心中一驚,此處偏僻,加之府上客人多,所以少有人注意這個角落,竟然有人在此處幽會不成? 白木槿原不想沾染這些事兒,就權當自己沒聽見,正要繞道而行,卻聽得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袁郎,我好些日子都沒見你了,你可是都把我忘了?”

那充滿小女兒柔情蜜意的嬌嗔竟然是陸嬌嬌的聲音,這下可把白木槿給驚了一跳,平日裏見陸嬌嬌一副刁蠻任性的樣子,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會和男人幽會,這若在自己府裏被人發現,連着她寧國公的面子也會丟了。

那男子的聲音倒陌生,可聽來卻極陰柔,彷彿比女子還要多幾分嬌媚:“怎麼會呢?我心裏可只有你一個人,從那次在你家初次相遇,便再見不得其他女子了!只可惜我的出身這樣低賤,配不上你啊!”

陸嬌嬌似乎很不愛聽這樣的話,連忙道:“我才不在乎你是什麼出身,你是戲子又如何?我偏愛你這樣的,別人也管不着!”

“可是你父母如何能同意你嫁給我呢?我即便再紅,也不過是名戲子,你這樣的世家女子,我也是望塵莫及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頗多憂鬱,彷彿有說不完的情意綿綿,又帶着道不清的苦澀哀婉。

陸嬌嬌放低了聲音,道:“無礙的,我爹孃最心疼我,還有我姑母,你看到了吧,這偌大的寧國公府都是我姑母在當家,她可是承諾要送我一份嫁妝的,有好些鋪子和莊子,到時候我都變賣成銀兩,咱們就到一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做一對恩愛夫妻!”

男人十分感動,接着便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白木槿活了兩世怎麼不知她們在做什麼,只覺得耳根極熱,這陸嬌嬌未免膽子太大了些,在別人家赴宴都敢做出這等事情。

鴛鴦嚇得都白了臉,正要對白木槿說些什麼,卻被白木槿制止了,拉着鴛鴦準備離開,現在被這兩人發現,恐怕又得惹來禍端。

可是沒想到鴛鴦太緊張,一不小心竟然踩到了一棵枯樹枝,白木槿心知不好,將鴛鴦一推藏入了假山背後,然後悄聲在鴛鴦耳邊嘀咕了幾句,鴛鴦才緊緊閉上嘴巴,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那裏面的人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看,卻發現沒有人,陸嬌嬌便道:“是不是什麼野貓野狗的?不要太緊張了!”

白木槿在假山背後,卻看到了那男子的長相,看着竟然十分眼熟,又聽得他們剛纔的對話,才覺得這男子與雙喜班那個頭牌旦角“袁承衣”很像,但她見袁承衣的時候,都是上了妝的,也不十分肯定。

男子疑惑地皺了眉頭,道:“還是小心爲好,一旦被人發現,我的命丟了是小,你的名譽怕要毀掉了,咱們就更沒辦法在一起了!”

陸嬌嬌感動地看了他一眼,紅了眼睛,道:“袁郎,你對我真好,我發誓這輩子就認定你了,我們一定會很幸福的!那些世俗的眼光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袁承衣也感慨地看了她一眼,道:“嬌嬌,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的和別個貴族小姐不同,你是這般清新脫俗,見識非凡,此生能得你爲妻,我袁承衣死而無憾!”

說到情動出兩人忍不住又摟在了一塊兒,看的白木槿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先不說陸嬌嬌如何膽大妄爲,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勾引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女孩,真是不知廉恥!

突然袁承衣踢起地上的一枚石子,直奔白木槿藏身的地方而去,鴛鴦不知哪來的反應力,竟推開了白木槿,卻被那石子打的一痛。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裏!”袁承衣冷聲道。

鴛鴦沒辦法,只好走出去,卻用口型對白木槿說:“別出來!”

因着袁承衣的武功不弱,若是白木槿此時出來,那定然會遭到毒手,她雖然有一手銀針絕活,但正面對敵,那絕對是沒辦法取勝的,只有攻其不備了。

鴛鴦一出來,陸嬌嬌就驚呼一聲,似乎沒想到竟然是白木槿身邊的丫頭,便對袁承衣道:“袁郎,快快……必須殺了這丫頭,她是我那討厭的表姐的人,若是被她說出去,我們就完了!”

袁承衣看着鴛鴦,眼裏也露出冰冷的光芒,步步逼近了鴛鴦,道:“對不住了,若你不死,那死的就是我們了!”

鴛鴦故作害怕地求道:“我……別殺我,我保證,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請你們相信我!”

“不能信她,那白木槿最可惡了,處處與我作對,若是放了這丫頭,她肯定會宣揚出去,那我爹一定會打死我們的!”陸嬌嬌面對事關自己生死存亡的事情,便十分清醒,一點兒也看不出平日裏的衝動和白癡。

袁承衣這種三教九流圈子裏混跡的人,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便從靴子裏掏出一把匕首,正準備要對鴛鴦下手。

白木槿見事情不妙,便已經取出了從不離身的銀針,可是她不敢在青天白日裏殺人,否則一定會引出一連串的麻煩。銀針是她的祕密,而她不想過早暴露這個祕密。

看着那戲子眼露兇光,隨時準備取走鴛鴦的性命,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只能暫時讓袁承衣失去戰鬥能力,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帶着鴛鴦一起跑,離開這後花園,到有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打定了主意,白木槿不再遲疑,否則晚一步,鴛鴦就可能喪命,所以銀針飛出,只聽袁承衣一聲驚呼,匕首掉在了地上,白木槿也不管他有沒有事兒,就大喊一聲:“鴛鴦,快跑!”

然後自己也跟着飛跑出去,幾乎是拼了命一般往前跑。鴛鴦也不笨,她沒有和白木槿跑一個方向,而是堅定地往梅園的方向跑去。

袁承衣似乎只是手右手受了傷,可是左手卻扔出了一塊玉扳指,砸向了鴛鴦,正中她的後背,力道太大,鴛鴦痛呼一聲,便倒在了假山上,頭嗑在石頭上,暈了過去。

袁承衣也不遲疑,對着陸嬌嬌大喝一聲:“去把那丫頭解決了,我去追那個白小姐!”

此時白木槿已經跑出了幾十米遠,然而袁承衣卻不是個吃素的,他輕功十分了得,藉着假山的力,很快就趕上了白木槿。

白木槿聽得身後的動靜,便知大事不妙,還好後花園最多的就是假山,而她對這裏的地形也十分瞭解,所以一閃身,鑽進了假山腹中,裏面漆黑一片,地形也狹小,只要她藏好,袁承衣要找到自己還需要一點兒時間。

她必須要儘量拖延,如果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只能找機會殺人了,一旦被袁承衣抓住,恐怕還不只是喪命這麼簡單。依着這種人無恥的性子,肯定會想從自己身上敲詐一筆。

果然等到她藏入了假山之中,並且儘可能地減慢了呼吸,那袁承衣跟進來的時候,因爲洞內黑暗,也一時間無法知道白木槿的藏身處。

於是他便試探性地喊了一句:“白小姐,您出來吧,我知道你藏在這裏!”

白木槿此時正藏在假山腹中一處分叉的巨石後面,自然不會傻到主動暴露自己,只盼着鴛鴦能夠逃過,然後找人來救自己。

袁承衣見白木槿沒有回聲,便接着道:“白小姐,有事好商量,其實只要你答應我不說出去,我也不會傷了你,畢竟這是國公府,我一個小小的戲子,哪有那個膽子上了寧國公府的大小姐呢!”

白木槿依然靜默着,她的視線已經適應了洞內的黑暗,而袁承衣又穿着一身白衣,所以很容易分辨出他的方位。可是到底還是光線不足,她沒辦法準確找出袁承衣身上的穴位,找不準穴位,一旦貿然出手,很可能就會爲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她手中的銀針隨時準備着,卻不敢射出去,她要找到一個機會,也在和袁承衣比耐性。

袁承衣似乎已經發現了白木槿的這招祕技,笑着道:“白小姐,你的銀針是很厲害,不過對我來說只是雕蟲小技,傷不了我,我的耳力很厲害,剛剛只是不知道你有這個能耐才會中招,現在只要你銀針出手,我不僅能躲過,而且你的藏身處也就暴露了!”

白木槿的心沉到了谷底,看來袁承衣的武功的確很高強,要不然剛剛也不會發現她和鴛鴦的藏身處,這下子她更不敢貿然出手了。

“白小姐,我還可以告訴你,你的丫鬟剛剛被我打暈了,你等不來救兵的,不如大家好好談一談,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可以放了你!”袁承衣的聲音在黑暗的假山洞中,顯得那麼陰森刺耳。

白木槿眼神一緊,沒想到鴛鴦竟然沒能逃過他的毒手,該怎麼辦呢?她不斷地問着自己,經歷過太多次危險的白木槿並沒有失去理智,她知道必須要冷靜,才能找出自救的法子。

袁承衣似乎已經沒什麼耐心了,便又開口道:“你就算一直躲着不出來,我也不怕,如今是你我二人在這山洞裏,你說待會兒有人過來,我便說是你約我在此私會,你覺得會怎麼樣?我大概會成爲寧國公的東牀快婿吧?”

說到這裏,袁承衣的聲音已經帶了十足的愉悅,似乎頗爲自己這個想法而感到興奮,他剛剛驚鴻一瞥,發現這白家大小姐生的是清麗無雙,加之她身份高貴,比起陸相庶子的女兒陸嬌嬌來,那勝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真能成爲白木槿的夫君,要比繼續和陸嬌嬌周旋來的有意義多了。 說着袁承衣就靠着假山的石頭不動了,笑嘻嘻地等待着發現白木槿不見了的人來找,便等邊用語言刺激白木槿。

“白小姐,你生的真是好看,我剛剛匆匆一瞥,就被你的美貌給驚豔到了,如果能娶上你這樣的美人兒,真是三生有幸啊!”

“白小姐,我也不想敗壞你的名聲,可是你要知道,像我們這樣的戲子,一輩子都難以出頭,在你們這些貴人眼裏,我們就是豬狗一般,想我袁承衣生得玉樹臨風,文采風流,又有一身高超的武藝,真是不甘心一輩子就做個供人取樂的戲子啊!”

袁承衣似乎自言自語上癮了,白木槿聽了卻只是在心中冷笑。好個沒臉沒皮的賤ren,她猜得果然沒錯,這廝不過是利用陸嬌嬌,來取得榮華富貴而已,一如她前世錯嫁的那個人渣一樣噁心。

她已經錯過一次,怎麼可能再錯一次。兩世都要落在這樣無恥之徒手中,她寧死也不能答應的。

只是剛剛她覺得時間越久對自己越有利,如今也知道越久只會越不利,只要被人發現她和袁承衣孤男寡女共處假山洞裏,她即便有滿身的嘴,也是說不清楚的。更何況,還有一個陸氏隨時等着要抓她的小辮子,她怎麼能甘心將這個機會送到她手裏呢?

如今之計,只有殺了袁承衣,再悄悄離開,決不能讓人發現她。

像是做出了重大的決定一般,白木槿突然開口說話了:“袁公子是嗎?”

袁承衣沒想到這時候白木槿竟然出聲了,他正要走過去,卻被白木槿一句話給制止了,她的聲音嬌嬌嫩嫩的,聽來讓人心頭酥麻微癢。

“袁公子,你先莫過來,我有事兒與你說,你若答應我,我便依了你!”

袁承衣從未覺得有哪個女子說話的聲音能這樣撩人心扉,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像被羽毛掃過一般。

他忙不迭地回道:“小姐只管說,你要你依了我,我沒什麼不答應的!”

白木槿繼續用極甜膩嬌柔的嗓音道:“若是被人發現我們同處一地,必然與我名聲有礙,寧國公家教極嚴厲,我父親和祖母定然容不得我這樣丟了顏面失了貞潔的女兒,到時候只會將我趕出家門,那你即便得到了我,也不過是個名譽盡毀一無所有的女子,你可甘心?”

袁承衣一想,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兒,便道:“你說的有理,那你覺得應當如何?”

“你放我離開,就權當沒有這件事兒,我們私下裏定情,我助你脫了賤籍。你便改名換姓,重造個身份去參加科考,到時候隨便中個功名,我再幫你引薦給我的外祖父,他可是當朝丞相,而且極其疼愛我,你能作爲他的門生,必然會平步青雲,待你功成名就,再求娶我,豈不是一件美事?”白木槿說的頭頭是道,加之她刻意釋放的魅惑之音,是個男人聽了都覺得無比信服。

袁承衣不過是個急功近利的小人,一聽這個法子,便覺得自己出頭之日來了,一時間與陸嬌嬌對比起來,便覺得白木槿才是真的蕙質蘭心,聰明無比。

光有錢財有什麼用,若能獲得功名,成了大官,那才是真正的美事兒。他此生不就恨自己是賤籍,無法參加科舉,只能當個伶人嗎?

袁承衣立刻應道:“小姐,你說的可是真的?莫不是誆騙我?”

白木槿的聲音帶了些委屈,聽來讓人覺得十分心疼:“袁公子,你竟然不信我?其實剛剛你在戲臺上唱戲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你了,也曾聽其他小姐談起過你,說你生的風姿絕世,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可是剛剛見你和嬌嬌在一起,可是讓我好生失落,才會一氣之下傷了你!”

袁承衣聽了,心都要跟着化了,一時間飄飄然起來,他也是覺得自己生的一副好皮相,其實有很多貴夫人都對自己傾慕不已,只是他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如今聽了白木槿的話,他便更加認定了自己魅力無匹,連聲道:“我信你,我信你,可是……你也得給我個信物才行吧?否則我這一走,拿什麼憑證與你相見呢?”

白木槿一聽,暗道這個男人還挺有腦子的,竟然要自己的信物,不過這正好合了自己的意,只要他一靠近,她可以立馬殺死他。

“那你過來,我將我的貼身之物送你,你也給我一件信物,就算咱們交心了!”白木槿的聲音更加嬌媚動人了。

袁承衣哪裏還想到其他,只一心想要湊過去,一親芳澤才好。如斯美人,雖然還未長大,卻已能見日後的絕色之顏,他怎能不心猿意馬。

“談小姐不用擔心,現在男人都喜歡有胸有屁股的,我的品位還沒有……”玩味的目光掠過這個女人身上的每一寸,脣角笑意更甚,“差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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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東皇即將隕落。作爲妖族不共戴天的宿敵,妾身又怎能不前來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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