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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辰淡定地勾了勾嘴角,「就算陰六死了,我還能找到兇手。月兒,你還記得那個易容成你的女子嗎?」

雲若月點頭,「當然記得,我也正準備從她入手來查。怎麼,難道你查到她是誰了?」

楚玄辰點頭:「暫時還沒有,不過經過李進忠的排查,查出三個宮女有嫌疑!」

「李進忠是如何排查的?」雲若月忙問。

楚玄辰道:「當然是查當天沒有出現在梅園的人,再查她們當時在做什麼,有沒有證人證明。還要查她們的身高和體形,最後李進忠查出三個宮女和你的身高體形很相似,而且她們當時都單獨行動,沒有人證明她們在幹什麼。只要再細查這三個人,就能揪出那名女子來!」

雲若月一聽,高興道:「太好了!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你竟讓李進忠查了出來。如今目標縮小到三個就好查了,皇上只給了賢王三天的時間。時間緊急,你等著,我這就去查,一定要把兇手查出來!」

楚玄辰輕笑:「好,你可以叫李進忠和雪嬤嬤幫忙,我等你的好消息。」

雲若月點頭,「那你也要記得照顧好自己,看你瘦成這樣,我真的好心疼。」

楚玄辰伸手揉了揉雲若月的頭,笑道:「你放心,我沒事的,很快我就會回家,我們就會一家團聚。」

「嗯,我這就去查那些宮女。」

雲若月說完后,就依依不捨地離開天牢,馬不停蹄地進了宮。

進宮后,她先去見了弘元帝。

一走進御書房,她忙給弘元帝行禮,「參見皇上。」

弘元帝料想到雲若月會來,一看到她,便道:「若月,不必多禮,你找朕有何事?」

在和弘元帝說事之前,雲若月想知道他現在對楚玄辰的看法。

以前弘元帝巴不得殺了楚玄辰,但是自從燕州之戰和太后之死後,弘元帝暫時沒再找璃王府的麻煩。

也許他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許是怕沒有楚玄辰就沒人給他打仗,總之他最近收斂了很多。

想到這裏,雲若月紅着眼眶,難受道:「皇上,賢王查到了那個叫陰六的人,但是他卻死了,我當時也親眼所見。陰六肯定被幕後之人滅了口,我覺得此事有蹊蹺,玄辰他絕對不會殺害蘭舞,請皇上明鑒!」

弘元帝嘆了口氣,道:「朕也不相信玄辰會殺人,但是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見了!如今蘇明等人一直在給朕施壓,讓朕處置玄辰,朕也很無奈。」

聽到這語氣,雲若月就知道,弘元帝也不想殺楚玄辰。

知道了弘元帝的心意,就好辦了! 三人聽先生這般一分析,不由面面相視一眼,各自頷首。

「先生倒是一下子說中了這小差役的心思了!不過看他小小年紀,卻有如此深沉心思,確是不可小看!」東向的人道。

「漢人里本就卧虎藏龍,他們牢牢控制著中原地帶幾千年,其心思能力絕不可小覷!」先生淡淡道。

南向的人有些忿忿道:「我們這番受大汗之令來尋人,可是到現在卻一無所獲!還被人追殺,差點讓廉二先生送了性命,這漢人確是心機多端!」

先生微微凝神,眸光深邃,如暗泉幽幽:「善甫被追殺一事是不是漢人所為還不得而知,起碼主使之人是誰我們還不清楚!這趟江南之行知曉之人甚少,但是卻有人準確掌握我等往來的線路與去向,想來在上都就有人對我們這次遠行念念不忘了!」

此話一出,其他人皆沉了面色。

在四人低低的對話間,御街上已然重新恢復該有的生機勃勃,繁華蔥籠。

隗槐跟著趙重幻繼續巡察,一張嘴卻彷佛涌金門破了閘般將適才的神跡顛來倒去地說了好幾遍。

趙重幻實在忍不了他的呱噪,深深望著他,眸光里漫上春水般滿溢的無奈,低低道:「隗槐,你覺得真武帝君真的會附身到我身上嗎?」

隗槐聽此言一怔,眼神獃滯了下:「甚意思?我親眼所見的還有假?我親耳聽見真武帝君借你口說話了!」

趙重幻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又繼續撿步向前:「瓦肆里有個表演你最喜歡了,還記得是什麼嗎?」

隗槐愣愣地蹙眉認真思考了一番,驀地恍然大悟道:「哦哦哦——你,你,真有你!」他似發現甚重大隱秘般臉色瞬間興奮起來,「重幻,你膽子也太大了——你太高明了——」

趙重幻瞪了他一眼,他頓時明白過來,趕緊壓低聲線:「你用口技假裝了真武帝君說話——」

「不然呢?不這樣,我們都得被賈子敬馬鞭抽死!」她淡淡道,「有人打傷了他的馬、摔了他的人,他會善罷甘休才怪!今日這香會若要是被他鬧個天翻地覆,王大人的官運算是到頭了!我們錢塘縣署都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隗槐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湊過來小聲道,「他要是覺得你騙了他該怎麼辦?」

「他也不傻,自然對這齣戲將信將疑,可是我還給他樹了個新名聲,他之前的行為都被歸到鬼孽附身上了,他以後自然會稍微收斂一點!」

「否則有朝臣參他是鬼孽再次附身,他那平章大人的叔公保他也吃力呀!畢竟悠悠眾口如決堤防,一不小心賈平章也怕會被吐沫星子淹死的!」趙重幻篤定道。

「怪不得真武帝君說讓他三日不見風見日,就是讓他香會的日子裡能老實幾天啊!」隗槐到底頓悟了。

趙重幻緩緩走到一棵蓬蓬興盛的桃樹下,夭夭光影浮動間能望見遠處西湖,煙霞嫵媚,柳暗杏明,人流如織,物埠繁華,歌舞昇平,她心底幽幽一嘆,凝神無言。

片刻,她輕輕念了一闋趙善扛的《十拍子·上巳》:

「柳絮飛時綠暗,荼蘼開后春酣。花外青簾迷酒思,陌上晴光收翠嵐。佳辰三月三。

解佩人逢游女,踏青草斗宜男。醉倚畫闌闌檻北,夢繞清江江水南。飛鸞與共驂。「

百年前的三月三佳期如夢,百年後依舊如斯。荼蘼晴光,夢繞江水,年年春如許。

可是,這世情,權臣當道勢力熏天,國事艱難醉生夢死。

如此的國勢之虛危,就恰似眼前西湖邊的桃李春色,今日還是繁華滿眼,明日大抵就是一場風雨,遍地凋零。

可是她知道,雖然以一己之力無法挽回頹局,但歲寒方知松柏意,任何憂煩都不如做好身邊事來得更為實際。對得起己心,大抵也可以不負天下之命。

她長吁一口氣,方才賈子敬一事雖是臨時起意,可是她已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挽回周圍一干黎首百姓之生機。

從賣花老婆婆到太學生,還有那些不認識的百姓,她都儘力而為,不過求的是以寸心燭照方圓,無怨無悔罷了。

趙重幻暝思片刻,又突然想到另外一樁事:當時到底是誰用石頭擊打的馬眼?

她想到對面映湖樓上的幾個茶客,適才賈子敬事了,她倒是忘記再去關注一下那幾個人,不由微微懊惱。

那幾個人會不會就是去找無名氏的那群人?他們是不是也是來找哪個神秘人的?可為何會有人追殺他們?那群人里明顯有個首領,但可惜沒能看見正面。

趙重幻正思慮著,驀地身邊隗槐捅捅她。她抬頭一看迎面而來的居然是犀存跟阿昭,那二人正邊走邊逛,阿昭手上拿著一個糖人正美滋滋地吮著。

「你們怎麼到這來了?」她笑著迎上去。

犀存跟隗槐打了聲招呼,然後也笑道:「阿昭想去昭慶寺去燒柱香求個平安符!纏得我也快想去昭慶寺求個符讓她老實點了,所以就成這樣了!」說著無奈地舉了舉手上的大包小包。

阿昭見到趙重幻立刻將糖人遞給她,示意她也嘗一嘗。

趙重幻笑笑搖頭拒絕。

倒是隗槐笑:「阿昭,這個好吃嗎?要不要我給你再介紹點其他好吃的?我知道有幾種特別好吃的,比如玉屑糕、琥珀蜜,還有鞭蓉餅,都特別美味,甜而不膩,我妹妹的最愛!跟我走,我請你吃!」

阿昭一聽此言,頓時細潤的小臉滿是好奇嚮往,可是又捨不得手上的糖人,一時「嗚嗚」著急得左右為難。

「阿昭不急,」趙重幻斂了衣袖給她擦了下腮邊沾的糖漬,眸落雲天,一臉溫和,「等這個吃完就帶你去買,不會少了你的!」

阿昭這才放心,一邊吃一邊「咿呀」告犀存的狀。

原來適才犀存威脅她只給買一種零嘴,她掙扎糾結了半天才買了幼年最嚮往的糖人。

「大哥的話你也信的?」趙重幻笑她,「今日香會,總要讓我們阿昭暢快一次!」說著從袖口掏出一個素錦蓮紋荷包遞給小姑娘,「今日你自己作主就好!」

阿昭盯著那荷包,兩眼驚喜得快要流出蜜汁來。

犀存笑:「顯得我好像虐待她一般!」

其他三人都笑起來。

於是他們一行人又回頭裹挾在人流里往昭慶寺的方向而去。

路上,隗槐重新將之前真武帝君顯聖的事又給大肆渲染了一番,聽得犀存目瞪口呆。

突然想起在香粉鋪子時,幾個婦人在談論這所謂真武帝君顯靈的奇聞異事,她當時聽了還嗤之以鼻,卻原來竟是自家這位小相公所為。

「你怎麼會——」犀存一把拉住趙重幻,緊張地四下打量對方一番道,「你沒什麼事吧?」

趙重幻笑,展開手臂轉個圈給她梭巡,見她前後研究透才道:「我沒事的!不過就是幾個紈絝子弟,本來都想直接——」

她比劃了個打一頓的手勢,「可是一想若是如此周圍百姓也跟著遭殃,就乾脆想個招教訓一下他們吧!」

說著她探身在犀存耳邊道,「我趁機拿馬鞭將那三個小子結結實實抽了一通!」

犀存聽完此言,有些哭笑不得,低聲道:「我的祖宗,你就收斂點吧!真別在臨安城裡有個好歹,否則流門主就得打殺了我!」

趙重幻故意拋個媚眼道:「二師兄哪裡捨得打殺你!昨夜他知曉你的心思后,他居然臉紅了!臉紅了!」

犀存一怔,有點喜,卻更多不置信,隱約氣息不穩道:「你莫開玩笑!他怎麼會臉紅?」

「就他命里缺桃花的運,有人看上他,他還不得謝天謝地臉紅一番!」趙重幻逗著犀存道。

犀存垂眸輕抿唇角,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回應趙重幻,只好一直笑。

前面隗槐跟阿昭二人一路看到新奇的玩意就停了腳邁不動步子,如此這般平日里去昭慶寺談不上遠的路程,居然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昭慶寺。

它是一座江南名剎,是一片流水潺潺、鳥語花香的佛門勝地。

寺廟規模宏大,佔地廣闊。寺院建築一直延伸到西湖邊。香客們沿著青石板路穿過石牌坊和山門,便來到天王殿前的萬善橋。

萬善橋西側便是涵勝橋,西湖水由南往北再轉西往東,流經涵勝橋與萬善橋后,注入青蓮池,最後水流向東匯入一條小河。

今日寺廟內外人滿為患,都是捧著香燭虔誠恭敬的善男信女。

臨安城的百姓,無論富庶貴賤,香會時節皆會傾力來各大寺觀庵堂焚香燃燭,求拜神明佑一世富貴安樂。

趙重幻幾人亦請了香燭,擠在人群如流中往大雄寶殿而去。

昭慶寺的天王殿是一座佛家殿閣里常見的歇山頂建築,面闊五間,屋脊很高。

頂頭分別有雷公柱連吻椿,屋脊兩面還分別刻著「皇圖鞏固」和「帝適遐昌」。

整座建築做工精緻,兩邊牆上飾有精美的圓形鏤花窗格,大門外是兩株枝繁葉茂的香樟樹。

隗槐與阿昭抱著香燭擠在人海中似兩尾靈活的小魚,左右穿梭著便走到了前面。

趙重幻不願意將自己擠成秋日的干葉子般,於是犀存就隨著她立在大門外的香樟下休憩。

香樟樹幽碧濃蔭下已經有人在偷閑了,趙重幻隨意張顧了下,發現左邊有個長得極為清秀的少年在默默拿著水囊喝水,微微揚起的脖頸特別纖細優雅,令人不禁想到瑾瑜玲瓏。

不過,瞥了眼那少年後,趙重幻兀地眸色一閃,眉間依稀一點疑惑。 從離開泰寧縣到惠民師專,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周,尤娜還處在興奮當中,報到當天,第一次見到八八四班輔導員符萍,她就鬧了個笑話。

當一名氣質高雅、面貌端莊、一襲淺藍色裙裝的女人站在黑板前面,教室里嘈雜的聲音頓時靜下來,陸小西眼前一亮:身材中等,皮膚白皙,眉眼清秀,這些都不算什麼,路上走的姑娘稍作打扮都這樣,比較亮眼的是一頭亞麻色披肩長發和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眼窩深陷,臉龐略方,有那種歐美或混血兒的模樣。輔導員站在前面自我介紹:「首先歡迎八八四班的同學們,你們一定在想我的模樣,我是混血兒,有歐洲血統,我還有一個你們覺得怪的名字,我叫符萍。」

這時尤娜不自覺地接了一句:「好一個風擺浮萍」。大家一聽哄堂大笑,符萍也彎腰笑起來,然後在黑板上寫下符萍兩個字,說道:「是這兩個字,不是荷葉,大學時大家都叫我娃娃,你們也可以,但上課時不行。」

輔導員的親切和藹帶動了同學們,方才鴉雀無聲的場面馬上變得熱烈起來,符萍沒有制止大家,離開黑板,邊走邊問同學們的名字。

走到陸小西身邊,陸小西起立,雙手自然下垂立正,符萍笑笑,因為個子沒有陸小西高,拉拉他的衣袖叫他坐下。

四弟孫勇也學陸小西,挺直身板,輔導員在他身邊成了嬌小玲瓏,但符萍嘴上不服輸,問孫勇:「你有一米九嗎?」孫勇得意地答道:「一米八九,差那麼一點點兒。」見孫勇上當,符萍幽默地說道:「跟我比是鐵塔,和穆鐵柱比好像少幾十厘米。」孫勇聽出輔導員的畫外音,不禁對這個小女人刮目相看。

後來,尤娜被任命副班長,班長是張震,本來陸小西也能當上班級幹部,被他拒絕了,從小到大,一直是班幹部,他想輕鬆一下。

當上副班長的尤娜跟輔導員相處得幾乎形影不離,當然跟陸小西在一起時除外。從尤娜嘴裡,陸小西知道了美女輔導員好多事,包括她的情感經歷,但有一個秘密尤娜一直沒有告訴陸小西,一是她答應給符萍保密,二是她不知道怎麼跟陸小西說,因為也跟她有關。

既然見其去意已決,賈思道反而有些怔住,雙眸之中不由閃過些許黯然,好半天後才長嘆一口氣,也就沒有再過多的去客套,客客氣氣地抬手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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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就忙著去開門,剛剛自己已經將門給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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