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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樣的月光傾瀉在奇蹟之都的每一個角落,每個沐浴在其中的人的心境都變得格外的平和與靜謐。在這皎潔的銀色月光下,一個年輕的御林軍站在皇宮的圍牆上,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遠方,忠實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索雷斯是個充滿了藝術幻想的年輕人,如果不是來自家族的壓力,他寧願去做一個每天只能賺幾個銀幣的詩人也不會成爲一名御林軍的軍官,對於這個讓人羨慕的職務,他從來沒有過半點的熱情,尤其是每天晚上的巡夜,幾乎讓這個性情懶散的年輕人無法忍受。然而今天,當他在皇宮的牆頭上看到那美麗無比的月光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突然涌上了心頭,那是感動,更是衝動,靈感的潮水衝擊着他的思想,泉涌的思緒令他全身戰慄,他完全忘記了世俗的一切,整個心靈全都沉浸在了月光之中。

一團黑影從他的頭頂掠過,遮住了籠罩他全身的月光,被打擾了創作靈感的索雷斯不悅地擡起頭,準備趕走這不知趣的飛鳥,然而這卻成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動作。

一個長着蝙蝠一樣翅膀的惡魔俯衝而下,鋒利的獠牙在獵物反應過來以前刺進了他的脖子。

幾乎在同一時刻,駐守在這一段牆上的所有士兵全都成了從天而降的惡魔們的犧牲品,接着,一個巨大的惡魔降落到宮門之後,用力托起了至少要幾個士兵一同才能卸下的沉重門閂,然後打開了大門。

“進攻!”無數不會飛翔的惡魔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咆哮着衝向了洞開的宮門,這些低等的惡魔並沒有多少智慧,在他們的心中,殺戮和毀滅就是生活的一切,在菲倫付出了王府內將近兩百人的生命後,有了足夠生命能量的克里恩終於召喚出了他的惡魔部隊。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皇宮,大批的御林軍從各處涌向惡魔們進攻的方向,儘管對眼前這些長相猙獰,身材高大的生物充滿了恐懼,這些忠誠的士兵還是勇敢地發起了衝鋒。在他們的後方,皇宮的內牆上,十幾個身穿長袍的法師正飛快吟誦着咒語,在提高己方士兵諸多能力的同時把毀滅性的魔法撒向對方。

“殺死他們!”一個身高五米,全身被烈焰包裹的惡魔大聲吼叫着,揮拳將射向自己的幾隻能量箭打成了粉碎,隨即展翅飛上高空,將無邊的火雨傾瀉向正在與惡魔們廝殺的御林軍,“衝進去,這裏的一切都將屬於我們!”

無數的惡魔咆哮着,響應着首領的號召。那些能夠飛行的,或者擅長魔法的惡魔紛紛飛上高空,用自己天賦的能力或者法術向敵人展開了猛烈的攻擊,而留在的惡魔們則開始變得瘋狂,他們全然不顧士兵們的武器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傷痕,如同失去理智的猛獸一樣衝入人羣,用自己的爪子和利齒將能夠捉到的一切撕碎。

熊熊的火焰在皇宮中央的烽火臺上燃起,無論是身處在奇蹟之都的哪個角落裏面,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幾乎映紅了整個夜幕的耀眼光芒,那是求援的信號。根據帝國的法律,在接到這個信號之後的二十分鐘內,距離這座皇宮最近的騎士團和治安部的人馬必須到達現場,如果火焰的顏色從紅色變爲黃色,駐守在城外的四個主力軍團也必須全部出動,而如果火焰變成白色的話,城裏的所有居民,無論是貴族又或者是平民,都要無條件地趕去支援皇宮。

“該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望着遠處沖天而起的火光,菲倫對身邊的索姆——皇家騎士團的大隊長,也是少數投靠他而沒被皇帝知曉的握有實權的軍方人物之一——說道:“讓你的人準備,好戲要開演了。”

第二皇子的心中此時充滿了得意。他沒指望那些惡魔能夠真正幫助他奪得皇位,事實上,即便克里恩能夠做到這一點,一旦事情敗露,他也將身敗名裂,成爲整個帝國的敵人。根據他和惡魔最終達成的協議,當惡魔軍團的進攻迫使皇宮點燃求援的烽火時,他將第一個率領手下趕往那裏,然後,在那些御林軍認爲援軍到來的時候,混在人羣中的菲倫將帶領自己的心腹潛進防禦空虛的皇宮內部,一舉除掉躲在裏面瑟瑟發抖的皇帝和太子——當然,這筆賬會算在惡魔們的頭上——進而名正言順地繼承皇位。

但這一切都必須有一個前提:大法師塔不會插手。

“但願那個大惡魔能夠兌現自己的承諾,”菲倫暗暗祈禱着,“否則一切都將變爲泡影。”他強迫自己按下這個令人不安的想法,跨上戰馬,“出發!”親王大吼着,似乎要藉此讓自己重新拾起信心。 值班歸來,一章奉上。

克里恩從沒想過要和大法師塔正面較量,儘管惡魔們一向自認爲是這個宇宙中最高貴和強大的種族,那不等於他們會蠢到一個人就去和一羣法師,其中還包括若干大法師甚至更高級別的存在拼命。正如他對菲倫所承諾的,他只會在兩個小時內不讓那些法師離開法師塔。

這樣做的難度聽起來似乎不亞於和法師們展開一場面對面的戰鬥,但對於一個精通幻象,劇毒和空間魔法的惡魔來講,只要有足夠的準備,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大惡魔收斂着身上時刻散發的來自魔界的氣息,像一條水中的游魚一樣在地下自在地潛行着,並在碰到大法師塔外圍的警戒線之前鑽出了地面,在他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那道將法師塔和外界隔絕開來的,雷加等人曾經經過的無形屏障像往常一樣悄然佇立着,忠實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

這道魔法屏障實際上並不如何強大,畢竟,要想設置一個覆蓋十數平方公里面積的強力屏障,即使是大法師塔也很難負擔得起這樣的消耗。事實上,它的作用更多地是用來宣示邊界和進行警戒,一旦有人擅自闖過屏障,法師塔內的法師們會在第一時間有所感應,不過此刻,這個屏障卻成了克里恩施展自己手段的絕佳媒介。

輕聲吟誦了一句咒語,克里恩的身前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洞,隨即,無數小黑點飛出黑洞,並迅速在惡魔身邊聚集起來,如果從遠處望去,人們只會看見一片濃密的黑雲,卻無法看到其中的克里恩。

“我的孩子們,”克里恩低聲呢喃着,用一種近乎寵溺的目光注視着在身邊越聚越多的黑點,“真高興再見到你們,現在,去爲你們的父親完成他的心願吧。”

那些彷彿有着靈性的黑點突然停止了向惡魔的聚攏,轉而開始擴張開來。它們以克里恩爲中心分成若干股,如同一隻伸展着自己觸手的巨大章魚般從不同方向圍住了大法師塔外圍的屏障,頃刻之間便將包括那座高塔在內的廣闊空間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這種劇烈的變化當然無法瞞過負責防禦的法師們,他們拉響了警報,同時飛快啓動了法師塔的防禦裝置,十幾道強光在半秒鐘之內從塔身的不同部位射向了那些黑點。

可以傷害到巨龍的強光並沒能對黑點造成任何影響,這些體積小到幾乎可以被忽略的存在依舊牢牢地佔據着魔法屏障的外圍,沒有哪怕半點的變化。

克里恩放肆地大笑着,嘲笑着對手的無能,絲絲縷縷的黑煙在笑聲中竄出地下,與包圍魔法屏障的黑點彙集在一起。接着,他開始大聲唸誦咒語,一道接一道的空間之門在法師塔周圍的空中打開,令人膽寒的咆哮與嘶吼隨即從裏面傳出,那是來自低層界的魔獸們的吼叫,只是這短短的一瞬間,他便至少打開了通向近百個不同空間的通道。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一位負責法師塔安全的高級執事匆匆走進了負責操控防禦系統的房間,向自己的手下詢問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一個法師緊張地注視着眼前的水晶球,那上面除了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它們突然之間冒了出來,而且不怕魔法炮的攻擊。根據我們的探測,在這些東西的外圍是厚厚的毒霧,其總體積至少相當於幾十個法師塔,並且還在不斷增加,同時,至少有上百隻來自低層界的強悍生物棲身在這些毒霧之中,其中任何一隻都足以將整個奇蹟之都化爲平地。”

“難道惡魔要向我們發起總攻了?”高級執事倒吸着涼氣,急忙向執事委員會的其他人發出了通知,幾秒鐘之後,在塔內特殊傳送裝置的幫助下,所有的高級執事和他們的總執事全都出現在了同一個房間內。

“情況看起來很不妙,”大法師塔的高級執事之一,十階法師加藍爾面色嚴峻地說道:“毫無疑問,我們面臨着空前的挑戰——我們甚至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敵人,我建議馬上啓動最終防禦。”

在執事委員會的七個成員中,擁有包括總執事克萊恩和卡森在內的四個十階法師,其餘三人則處在九階的最頂峯,除此之外,整個法師塔中至少擁有二十幾個大法師級別以上的存在以及大約六百個各級法師。這樣的實力相當於暴風之神的三倍,他們的全力攻擊足以讓聖恩多思變爲荒原,但在突如其來的,不明實力的敵手面前,幾乎所有處於高層的法師首先想到的都是防禦。並不是他們缺乏進攻的膽量,這些高階法師完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外面傳來的那一股股強大的能量波動,那其中的每一股的主人都有着不下於一個九階法師的實力,其中一些甚至達到了十階,在如此衆多的強大存在面前發動攻擊,那純粹是一種自殺的行爲,更何況,外面的環境無疑對那些敵人更加有利——那些黑點明顯可以讓使法術攻擊失效,而那些毒霧則使得法師們在作戰時不得不把相當的精力用於抵抗劇毒的侵襲。

“那樣將極大地消耗法師塔中的能量,”另外一個執事對此提出了反對,“這些能量即便對我們來說也是無比珍貴的,而且,它們關係着…”他機警地掃視着室內那些正在忙碌的法師們,沒有接着說下去,但所有的高級執事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人在哪?”第三名高級執事問自己的同僚,“只有他才能解決外面的那些敵人。”

“我已經發出了求援信號,”克萊恩說道:“但他需要時間趕回,在他回來之前,我們必須堅持下去。”

他的目光意義掃過自己的同僚們,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不動用最終防禦的情況下,只有一個辦法能夠讓法師塔在那些可怕敵人的攻擊下堅持到主人的歸來——由執事委員會的所有成員聯手,藉助法師塔本身的特殊構築,構成最堅固的屏障。

“通知所有的大法師以上的成員,到法師塔最高層集合。”在得到大家的同意後,總執事終於下達了命令,“這將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安危。”

“它們爲什麼不進攻?”法師塔最高層的大廳內,聽完克萊恩的講話,雷加突然說道:“那道屏障根本擋不住它們。它們爲什麼要等到現在?”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在強大的敵人面前,這些睿智的法師也不禁感到緊張,進而忽視了這個相當重要的問題。

“也許它們認爲主人還在塔裏,所以在等待最佳的時機。”一個大法師說道。

“低層界的魔獸並不是一羣有組織的生物,”雷加繼續說道:“它們相當缺乏耐心,即便有什麼存在可以用強制力約束它們,我不認爲一個如此強大的存在會無法感應到法師塔的情況——擁有主人坐鎮和僅靠別人主持發動的防禦,這種區別一個九階法師都可以感覺到,而在現在的情形下,我們絕沒有理由不全力以赴。”


“說出你的想法,”克萊恩的眼睛掠過卡森,發現他對自己唯一的學生的話沒有半點表示,“讓我們聽聽你有什麼打算。”

“我們需要了解敵人的具體情況,”雷加說道:“即便是兩個國家交戰也需要足夠的信息,我們應該派人出去查探一下對手的虛實。”

這句話讓所有的法師都吃了一驚,然而雷加接下來的話更加令他們震撼,“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任務,作爲提議者,我請求派我到外面,同時,爲了使消息的傳遞不受干擾,我要求爲我配發傳信水晶。”

即使是大法師塔這樣的地方,傳信水晶也是極爲珍貴的物品,不同於法師們常用的,只能在短距離內使用的水晶球和通訊寶石,只要在同一空間,這種水晶就可以清晰地將法師們想要傳送的信息和畫面忠實地傳遞迴與之配對的另外一塊水晶的所在。

不過對於一個危險程度不亞於從巨龍嘴裏奪取寶物的行動,這樣的物品顯然並不算過分。

“我同意他的計劃,”卡森在這時突然說出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話,但隨即,他的下一句話越發在衆人中激起了軒然大波,“作爲這一計劃的保障,我將作爲他的同伴一起出去。”

“你不應該出來的,”走出法師塔的同時,雷加對他的導師說道:“一旦證實了敵人確實有着強大的實力,你的力量在裏面會發揮更大的作用。”

“一個十階的大法師的生存機率無疑要大於一個八階法師,”卡森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彷彿沒有聽到雷加的話,“傳信水晶並不是萬能的,一旦被毀滅,需要有人把外面的消息帶回法師塔。” 居然封推了,呵呵,啥也不說了,先一章奉上,今天難得休息,晚上五點以後還有一章。

雷加沒有再說話,看着前面的黑幕,他首先在身上加持了幾個防禦性的魔法,接着將傳信水晶放到胸前——這種水晶可以穿透衣服接收到外面的畫面——向前飛去。

克里恩對自己的這個設計很得意,他毫不懷疑,那些完全可以在力量上與他一較高下的法師們此刻正被他製造的幻象所迷惑,躲在法師塔內惶惶不安,這將是他的又一個輝煌戰績。

作爲一個大惡魔,克里恩的力量在同伴中間並不是最強的,在與其他惡魔的爭鬥中,他甚至一度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但也正是在那時,他發現了令他反敗爲勝,並最終得以在殘酷的魔界得到一席之地的祕密——那些小黑點。

這些介乎實體生命和純粹的靈魂之間的生物被他稱爲魂蟲,它們並沒有太高深的智力,也不具備強大的攻擊力,但這種幾乎從未被發現的小生命有着自己獨特的能力,除非針對精神,它們不怕任何形式的攻擊,而且,通過某種手段的配合,它們可以讓人產生出逼真無比的幻覺。


克里恩很清楚,這樣的幻覺無法長久矇騙過一羣法師,但他相信,在至少兩個小時之內,沒有誰可以發現真相,而這樣的時間足夠那個渺小的人類完成計劃了,然後,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得到自己的報酬。五千人的生命能量,加上今後每十年的不下千人的生命能量,即便那個人類和他後裔的統治只能維持數十年,這些能量足以使他在現有的階層上再進一步。

就在這時,一絲細微卻很清晰的波動通過魔法與施法者間的神祕聯繫傳入到大惡魔的腦海中,克里恩幾乎在同一時刻察覺到了正在發生的事情:那些法師居然派人出來查探虛實,那些一向謹慎小心,從來不喜歡冒險的高階法師居然允許自己的人進入那看上去危機四伏的未知環境之中進行偵查!

一陣近乎憤怒的感覺在克里恩的心頭升起,他不喜歡自己的計劃被破壞,更不能接受旁人看透自己的僞裝,這種彷彿白癡一樣的感受使這個大惡魔差點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動而衝進毒霧之中,但隨即,理智重新佔據了他的心靈,克里恩迅速意識到了現在最應該做什麼——如火那些法師真的識破了這個環境,出來的就絕不止是區區兩個法師,而是大批的軍隊。

大惡魔展開翅膀,風一樣飛入了瀰漫在屏障周圍的,厚度不過區區十幾米的毒霧裏,他必須在那兩個偵察兵走出毒霧,並將真實消息傳回法師塔之前除掉他們,並且要做得像是一羣飢不擇食的魔獸所爲。

作爲這片毒霧的主人,克里恩在這裏有着先天的優勢,在雷加和卡森發現他之前,惡魔已經提前找到了即將走出毒霧的兩名法師,下一刻,早已蓄勢待發的克里恩開始了進攻。

“看來你的推測是對的,”卡森一邊感受着周圍的環境,一邊對雷加說道:“這裏遠沒有看起來那樣危險,而且毒霧的體積也並不大,我們都被人愚弄了。”

“一個精通幻象,而且可以同時開啓通向不同空間門戶的對手,”雷加全神戒備着,在將四周的一切通過傳信水晶發送回大法師塔,“雖然他還無法將那些存在真的召喚到這個世界,但這樣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我能對付的範疇…”

他的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接着出現在卡森的身邊,幾乎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魔法光束擊中了他。

“該死的混蛋!”克里恩憤怒地詛咒着。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兩個人裏,真正對他構成威脅的只有那個年長者,儘管沒有把握一擊致命,在這片極大地干擾了探察法術的,由他施展的毒霧中,他完全可以做到出其不意地重創對方,進而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但現在,一切都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居然愚蠢到用自己的身體來掩護同伴的傢伙搞砸了。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幾百年來,暴風之神的前主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把憤怒清楚地寫在臉上,他的怒吼聲彷彿平地響起的驚雷,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從他的身體上射出,如同潑到冰雪上的熱油一樣迅速消融着周圍濃密的毒霧,頃刻之間,以卡森爲中心的數百平方米重新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我要讓你的靈魂永遠在地獄中煎熬!”卡森飛快地揮動着手臂,一道道五彩的光芒隨之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身邊,下一刻,巨大的光團出現在他的身前。

這個色彩繽紛的光團如同太陽一般耀眼,在它的輝映下,就連月亮也黯然失色,然而在它那絢麗的外表下面,隱藏的是無窮的毀滅性力量——十一階法術滅世之球的力量足以令整個奇蹟之都連渣滓都不剩下。


“這個人瘋了。”這是克里恩唯一的念頭。他很清楚所要面對的魔法的威力,那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抵禦的範圍,在這樣的攻擊下,即使是比他還要強大的惡魔也只有死路一條,但同時,這個魔法也已經超過了對方的承受能力,一旦對手發出這一法術,唯一的結果就是兩人同歸於盡。

對於法師們來講,十階無疑是魔法的一個分水嶺,即使是一名七階法師,只要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同樣可以使用超過本身層次的法術,所差只是威力方面的差距,但即便是一個十階法師也很難使出一個十一階的法術。這些被稱爲禁術的魔法幾乎是不應該出現於世間的存在,任何未達到相應級別而試圖強行使用的人,都將以生命和靈魂作爲代價。

卡森同樣很瞭解這樣做的後果,但他不在乎,他現在只想讓對手付出代價,他只想那個傷害了自己唯一弟子的混蛋死。無窮的魔力在他身體中涌動,源源不斷地發散向周圍的空間,潮水般的原能在他的召喚下涌入到光球之中,就算是下地獄,他也要拖着那個惡魔一同墜入最深層。

一股柔和的力量在這時包裹了他的身體,悄然切斷了他和滅世之球間的聯繫,緊接着,一個空間之門在卡森身邊打開,將失去控制的滅世之球在爆炸前一瞬間吸進了後面的空間,然後迅速地消失在空氣中。

危機的解除並沒能讓克里恩感到絲毫的放鬆,相反,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他的心靈,這個大惡魔非常清楚,無論來人是誰,一個能夠輕鬆阻止十階法師的搏命行爲,同時將可怕的滅世之球在瞬息間引入其他空間的存在,只要伸出一個小指頭就可以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貪婪而愚蠢的傢伙。”一個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着,與此同時,在某種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魂蟲和圍繞着魔法屏障的毒霧在頃刻間消失殆盡,那些只是打開一條縫隙,令低層界可怕魔獸的氣息泄露出來,卻並不能使這些氣息的擁有者來到這個世界的空間之門也隨即全部關閉。

幾乎沒有經過任何考慮,克里恩毫不猶豫地鑽進了腳下的地面,以比來時快上百倍的速度向遠離大法師塔的方向逃去——他還沒有傻到在這樣一個可怕存在的面前採取飛行這種暴露自己身形的舉動。


“你認爲能逃得掉?”那個聲音並沒有因爲他的逃離而消失,在克里恩逃走的過程中,它一直在他的身邊響起,這差點把惡魔嚇得瘋掉,不等他再有任何行動,無可抗拒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身體,將他強行從地下抓回到法師塔前面的空地之上。

“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老人低頭俯視着趴在腳下的大惡魔,溫和地說道:“好消息,你不會送命,”法師塔的主人揮了揮手,一道無形的繩索隨即緊緊束縛了克里恩的行動,“壞消息,你將成爲我的實驗對象,時間是你斷氣前的永遠。”

處置了來犯的惡魔,接到求救警報後從遊歷中及時趕回的法師塔主人緩步走到卡森的面前。

“救救他,主人,”儘管被強制性打斷了那個魔法的施放,大量魔力的消耗依然讓卡森疲憊不堪,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強撐着精神乞求道:“只有你才能救他。”

大法師塔的主人揮了揮手,一道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手中沒入到卡森的身體之中,這個魔法並不能馬上恢復後者魔力,卻可以使之在恢復之前得到很好的休息,隨後,被聖恩多思尊稱爲魔法之祖的老人走向在克里恩的魔法下全身變得漆黑的雷加。

儘管從沒正式見過面,這位法師塔的主人對雷加並不陌生。早在他接受測試的時候,魔法之祖已經利用精神力量對其進行過探查,這個年輕人對魔法的非凡天賦令他也感到嫉妒,他深深爲這樣一個魔法方面的天才被自己的法師塔擁有而感到高興,魔法之祖毫不懷疑,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雷加的成就將遠遠超過自己曾經教過的任何學生——法師塔的所有高階法師全都曾經得到過他的教導,卡森也不例外,從這個意義上講,雷加可以算是他的徒孫。 第二章奉上,我看來果然不是速度型的選手,這一章寫得自己都不滿意。

大惡魔的法術中蘊含着的魔界特有的劇毒已然侵襲了雷加的全身,即便是卡森這樣的十階法師對此也無能爲力,這也正是他沒有馬上救治自己的學生,卻選擇和克里恩拼命的原因。但在魔法之祖的眼中,這樣的傷害並不算什麼,作爲一個禁術法師,他至少有好幾種辦法解除這個魔法,不過由於時間的緊迫,他只能採取最迅捷的方法。

輕聲吟誦了幾句咒語,在通知塔內法師接應的同時,魔法之祖在身體周圍設下了一個簡單的防護圈——當然,這只是對他而言,就算是一頭巨龍也很難闖過這個被他隨手佈置的魔法——然後盤膝坐在了雷加面前,下一刻,無窮的原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紛紛向他涌來。這些原能在他的身體周圍以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規則排列着,最終結合起來,隨後在魔法之祖的引導下飛入雷加的體內。

任何一個法師都可以驅使原能,使其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排列組合,進而形成種種效果,但那些原能在本質上並未發生任何改變,把原能轉化爲其他形式的能量,尤即便在禁術法師之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絕不多見。

原能轉化成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涌進雷加的身體,在中和與驅除劇毒的同時修補着他被損壞的身體,覆蓋着遊魂肉身的黑色迅速變淡,重新顯露出其本來的顏色。看到這一幕的魔法之祖微微鬆了口氣,大惡魔的魔法已經被解除了,只需要稍加調養,雷加很快就會恢復健康,他散去了身邊那轉化能量的力場,準備站起身,和前來接應的法師們會和。

原本昏迷不醒的雷加突然箭一般地從地上彈射起來,在魔法之祖驚訝的目光中,遊魂閃電般穿過了兩人之間不到兩米的距離,一拳狠狠搗在了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的魔法之祖的心臟部位。

——如果這次攻擊是以魔法的形式發出,魔法之祖甚至無需抵擋,禁術法師身邊的天然防護力場會自動讓帶有敵意的能量攻擊還原爲最基本的狀態;如果這次攻擊的距離稍稍遠上那麼一些,或者速度稍微慢一些,只需要一個念頭,魔法之祖就可以把攻擊者焚燒做灰燼;而如果不是剛剛散去上一個對自己也是消耗頗大的魔法,使得魔法之祖這樣的存在在法術的銜接上也需要那麼一點點時間,就算沒有上述兩個條件,這一拳也絕對無法損傷到他半分。

但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如果,爲了這最後的一拳,雷加整整籌劃了一年,早在與科勒密謀,幫助其奪取皇位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爲這一刻做準備,那個大惡魔也是他的棋子之一,藉助榮耀之杖上銘刻的誓言,雷加輕易地便迫使克里恩成了自己的幫手。

縱然只需要一個手勢就能夠毀滅一座城市,魔法之祖的身體依舊只是一個凡人,足以讓十幾公分厚的鋼板四分五裂的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的皮膚,肌肉和骨骼,準確擊中了他的心臟並將之擊碎,只是一瞬間,生命就遠離了大法師塔的主人,而一旦失去肉體,即便是魔法之祖,在迴歸冥界或者變爲亡靈之前也只能算作一個普通而並無絲毫能力的渺小靈魂。

無窮的吸引力以雷加的靈魂爲中心散發開來,魔法之祖的靈魂剛剛離開身體就被這引力撕得粉碎,其中一部分消失在天地之間,另一部分則被吸入到遊魂的體內,重新融入到主體之中。

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讓雷加的整個靈魂彷彿要飄了起來,失落部分的迴歸使得他的靈魂進一步變得完整,然而遊魂並沒有因此感到高興,相反,一種深深的危機感在這一刻籠罩了他的心頭——作爲一個禁術法師,魔法之祖的靈魂弱小得可憐,甚至還比不上一個普通人,其擁有的來自裁決之神的靈魂碎片更是不到本身的萬分之一。

只有一個可能能夠解釋這樣的現象,腦海中電光般掠過這個念頭,雷加沒有做任何停留,全速向遠離大法師塔的方向飛去,到了這一刻,遊魂很清楚,他的計劃已經完全失敗了,他將再也沒有可能收回自己的這部分靈魂碎片。

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出現在雷加面前,高速飛行的遊魂被迫停了下來,不等他改變方向,這道屏障飛快地向他逼近,爲了避免被撞到,雷加只能向後退去,直至被重新逼回法師塔前方的空地。

“歡迎歸來,我親愛的本體,”一個聲音直接在雷加的靈魂之內直接響起,“真高興在這裏見到你。”

雷加擡頭看向眼前高高聳立,幾乎看不到頂端的大法師塔,那個聲音在這時再度說道:“猜得不錯,我就在你的面前,對我這個身體還滿意嗎?沒辦法,我雖然有了神的靈魂,卻只能擁有凡人的身體,爲了能夠永生,我有用這樣的辦法,但讓我想不到的是,這居然讓我有了意外的收穫——如果我還在那具用我從前身體做成的傀儡裏,你已經成功了。”

將自己與大法師塔同化在一起的魔法之祖在雷加的靈魂中輕聲笑着,似乎全然沒有對本體不利的意思。“一直以來,我都無比畏懼這一天的到來,”他繼續說道:“有無數次,我在夢中看到自己被本體毀滅,重新變回一塊毫無意識的靈魂碎片。這種噩夢讓我幾乎崩潰,尤其是當我得知開爾,我無意中發現的另外一塊靈魂碎片,也是我用來實驗如何令自身變爲完整生命的試驗品,竟突然間消失的時候,你無法想象我有多麼害怕,爲了避免被你發現,我不得不陷入沉睡以壓制自己的氣息,同時將化身派往其他地方遊歷以避免被懷疑。在你來到前的這幾年,哪怕只是一縷清風也會讓我心膽皆寒。”

飽受壓抑的法師塔主人終於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愚蠢,一個八階法師,一個我舉手就能消滅的傢伙,就算他擁有本體的靈魂又怎麼樣?我不會讓他進入我的靈魂,我只要在外面毀滅他的軀體,一切就都解決了,而我居然會爲了這樣的一個存在讓自己幾乎每天都在心驚肉跳。”

強大的吸引力從大法師塔的方向傳來,雷加的身體在這引力的作用下毫無半點反抗的能力,如同牽線木偶般向着前方飛去,“別擔心,”魔法之祖笑着說道:“你不會有任何感覺,魔光炮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你變成最基本的粒子。”

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雷加牢牢固定在空中,下一刻,一隻長長的管子從法師塔正對着他的一面伸了出來,耀眼的光芒在它的頂端閃爍,毀滅性的能量如同蜂擁一樣朝着光芒發出的地方聚集着。

“願你在冥界過得愉快!”魔法之祖高叫着,可怕的光芒隨之從長管發射出來,轉眼間就抵達了雷加身體的前方。

“不!”一個身影在喊聲中飛快地撲到了雷加的前面,那足以讓一座山消失的能量完全被前者擋了下來,只是一剎那,身影的主人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在身影停下來的一瞬間,被剝奪了行動能力的雷加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那是卡森,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刻,剛剛清醒,還沒有完全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法師毫不猶豫與地用生命保護了自己唯一的學生。

在卡森消失的同時,某種東西彷彿決堤的洪水一樣從雷加的靈魂深處涌了出來,並迅速充滿了他的整個靈魂,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身體,燃燒着黑色火焰的靈魂箭一樣飛向大法師塔。

儘管這一行爲出乎魔法之祖的意料,懸殊的實力決定了雷加無法在對方有所戒備的情況下輕易闖入其靈魂空間,在距離法師塔數米遠的地方,一堵無形的牆壁攔住了他的去路,接着,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遊魂頓時變成了一條被陷在膠水之中的魚,難以動彈。

“一個遊魂?”魔法之祖的聲音中透着幾分驚訝,“真可惜,如果是其他對手,即便你的圖謀無法得逞,至少可以安全地離開——很抱歉沒能在事先告訴你,我擁有的碎片正是掌握靈魂祕密的一部分。”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雷加涌來,在這壓力的作用下,遊魂身上的裁決神火逐漸熄滅,接着,他的身體開始閃爍不穩定的白光,那是靈魂即將崩潰的預兆。




“這個簡單,插一根棍子,在它影子頂端做個記號。再等一會,又在變了影子頂端再做個記號,然後把兩個記號練成一根線,這就是南北垂直方向。魏把頭他們往北走,我們這個地方要往西北方偏一點去追。”潘駝背嘚瑟地說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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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震龍饒過桌子坐下後,看着桌子上的東西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東西我也不知道,是在爲你收購古董時候發現的,我總是覺得這東西給我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出來!所有剛剛就從倉庫裏拿出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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