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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告訴戴總,她的奶奶想要和我姥姥嘮嗑恐怕還要等上三兩年呢!一想到未來的幾年裏,姥姥都不能入土爲安,還要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山間和墳地裏遊蕩,我就難受得好像心裏堵了塊大石頭一樣。

可這樣的事情設計到不化骨和雲家之間的糾葛恩怨,絕對不能輕易對人說。

所以我最終還是點了點。“也許吧!有緣就會相見的。就像我和戴總您一樣。”

說到這裏,我心裏一動。“戴總,難道您是因爲看到了我簡歷上的家人信息才……”

她擺手打斷我的話。“不是,找網絡上篩選求職簡歷是人事部的工作,他們經過反覆確認後會約人來面試。絕對不是因爲我看到你母親的名字才選你做我祕書,沒見到我們就這麼碰上了。也是這就是你說的緣分吧!”

是這樣嗎?我有些疑惑,可又找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總覺得這次找工作面試的過程太過順利了些。

她大概是看出來了。“你知道在你之前我換了多少個祕書嗎?”

還不等我回答,她就捏着手比了比。“搬到經開區之前不算,只說公司的新址建成以後,我換了七個祕書,而公司幫到這裏還不到三年。”

也就是說平均半年換以爲祕書?那的確頻密得有些不正常了,難道戴總是個很難相處的上級?我看看她,不像啊!

不過我和她接觸的時間滿打滿算也還不超過三天,根本談不上了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敢說自己絕對是個好相處的人,因爲不論私底下交情如何,我對工作的要求的確很高,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她苦笑一下。 自重啊老闆! “但是隻要能過得了三個月的試用期,那麼她們的工作能力和抗壓能力至少是達標的。搬到這裏來之前,因爲這裏地段的關係,我原來的祕書辭職,我只能重新招。第一位爲我工作了一年零兩個月,後來懷孕了,還有流產徵兆,像我提出辭職。”

“我也知道,子母雙煞陣的確對胎兒會有不利影響,同意了她的辭職,還私人補貼了她半年工資,也算是對她的一點補償吧!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搖頭。

“她們都出了意外,兩個被物流中心的車子撞了,一個年終演唱歌會的時候被頂上掉下的照明燈砸了中,還有三個,和昨天晚上的沈玉梅一樣,都是從同一個地方跳了下去。”

我嚥了下口水。“都,死了?”

“死了四個,還有兩個還在醫院躺着。公司爲此還賠了一大筆錢。但這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事情了,陣眼出了問題,引入公司的陰煞不能被全部轉換,到處遊蕩,如果繼續下去,出意外的頻率會越來越密,死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能被選中作爲陣眼的物件,首要條件就是堅固不易損毀,正常情況下都不容易出現問題。我剛纔也看過了,那座“風生水起”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破損之處。

“並不是只要壞了纔是破。”戴總說道這裏,遲疑了一下,過了半晌,纔開口。“你是雲家的人,我相信你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剛纔,杜專員臉上的重影,那個女人臉,你也看見了吧?”

原來不止是我,戴總真的也看見了。

我點頭。“那是誰?”

“這家公司的老闆娘,杜專員的親姐姐,她死了!兩年以前,她就從這層樓跳了下去,砸在那座‘風生水起’,假山頂上的銅製寶塔從她的腹部插進去,把她刺了個對穿。她的血和水混在一起,又被霧化器擴散出去,當時整個一樓中堂都紅霧一片。”

隨着她的敘述,我開始不由自主的在腦子裏描繪那個畫面。

想來那一幕對戴總的視覺衝擊也很大,我看到她又點了根菸。“她跳下去的時候我就站在她旁邊,看着她被刺穿後還沒有馬上死,身體還在抽搐,看着一堆人尖叫着圍過來,想救她下來,可假山有三米多高,很多人怕上去又滑掉下來。她就這麼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一張一合的。”

“她說什麼?”我問。

“她說,我的陣眼,被她破了。這家公司以後會永遠不得安寧。”戴總狠狠吸了口煙,表情突然變得狠厲起來。“她的心實在是太狠,腦子又太愚蠢,居然相信了妹妹的話,以爲我和她的老公,也就是這家公司的老闆有不正當關係,不停來鬧,沒有結果後又使了這一招,她以爲能害得了我嗎?這麼做最終受害的只不過是她老公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公司而已。我不想看到因爲我布的陣法有更多人受害,否則我怎麼還會留在這裏,天天看杜天娥那張臭臉看得我都想吐了。她這個人,纔是真正的卑鄙無恥!”

戴總眼中透出深深的恨意。“她對自己的姐夫有不可告人的想法,她仇視所有比她年輕比她漂亮的女人,覺得這些女人到這家公司來都是爲了勾引她姐夫,同時又嫉妒姐姐可以擁有理想伴侶和令人羨慕的財產,心裏原來越扭曲,纔會挑撥她的姐姐和我鬧,和他姐夫鬧!這一切的事情,起因都是她已經膨脹不能壓抑的妒忌心。”

可那是她的姐姐啊!難道因爲妒忌就抹殺了親情和倫理嗎?

“看,這就是你相信的人性!”耳邊響起不化骨嘲諷的聲音。

我搖頭。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惡人,可不能因爲這些人的存在就抹上所有的善念。

“固執!”他冷哼一聲,不在說話。

我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戴總,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不那麼好聽……”

她擺擺手。“再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你說吧!”

“像您所說的,陣眼被破的確是這一系列事情的起因,可是您想過沒有,如果沒有這個‘子母雙煞陣’,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我認爲,東明公司原來的發展就不錯,只要產品質量優異,交易誠信,也未必不能憑着它自身的優勢把生意做得更大。利用吸煞陣轉換財運,終究是拔苗助長而已。就算陣眼沒有被怨靈破壞正常運轉,這家公司也始終攏在煞氣之中,對人的身體和心裏都會產生不良的影響,尤其是對杜專員這種本身就因妒忌產生戾氣的人,更起到了刺激的作用。也許這一切在佈陣的時候就已經在冥冥中註定了。”

說到底,都是人的私慾作爲,得到的越多,越就容易不滿,有句成語不就叫做慾壑難填嗎?

戴總笑了。“小冰,人心如果能像你說得那麼容易滿足,哪裏還有會有那麼多的事情發生?你說得我在佈陣的之初其實就想到了,爲了把這個陣法佈置等更完美,你知道我在公司的地底下安置了什麼嗎?”

什麼?

我剛想問,不化骨不屑的冷哼聲在耳邊響起。

我驚訝的把他的複述出來。

“巴蛇?” “你怎麼知道?”戴總瞪大眼睛。“巴蛇是我們戴家的祕密,從來不會告訴別人,它的存在連雲家姥姥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是誰告訴你的?”

當然是不化骨告訴我的,否則我怎麼會知道?可不化骨的存在對我們雲家來說也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祕密,我怎麼可能把他說出來?

“你昨天給了我一片蛇鱗。”我只能這麼說,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撒謊?

我覺得自己的耳朵又熱了。

戴總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沒錯,那就是巴蛇的鱗片,我給你,是因爲希望這片鱗可以保護你,沒想到你就憑着它看出來了。”

她神情複雜地搖搖頭。“奶奶說的沒錯,你們雲家的底蘊是我們戴家不能比擬的。”

不化骨在我耳邊冷哼一聲。“什麼底蘊,要不是我,就算雲小蝶在這,也未必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你讓她說重點,那條蛇怎麼了?”

我無奈,只好充當傳聲筒,把他的問題丟給戴總。

戴總卻搖頭。“我能感覺到它出了問題,可具體是什麼問題我也不知道,只覺得附在我身上的那縷蛇靈的魂絲變得狂躁了很多,我把它埋在陣眼下面了。”

說到這裏她突然頓住,我還在等她往下說呢!她卻就這麼看着我,用帶着祈求的目光,把我看得渾身不自在又有點莫名其妙。

“哼,打得好主意!”不化骨突然現身,抱胸站在我旁邊,目光冰冷的看着戴總。

戴總又怎麼招惹他了?現在是什麼情況?我有點懵。

“就你那腦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我好像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吧!爲什麼罵我?真是委屈!

“等着吧!她很快就會求你了,不管她求你什麼,都不許答應,你還要陪我去找雲如雪。”

戴總會求我?

“小冰,戴姐請你幫個忙,你一定要答應我,不是爲了我自己,是爲了這個公司了上千號員工。”

她果然開口了,還是爲東明公司全體人員求我。

我不答應,聽聽總是可以的吧?

“不許聽!”不化骨瞪着我。“禍是她自己惹出來的,讓她自己解決!”

看出我的遲疑和猶豫,戴總傾前握住我的手。“小冰,戴姐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昨晚發生的事情你也看見了,現在已經不僅是我們公司的人出事了,連外面來的人,只有身上稍微帶點戾氣,都會出事。那位女警你看到了嗎?她是警察啊,那身煞氣那麼重的衣服都不能讓她免災,何況是普通人?我有預感,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越來越嚴重。你是雲家的人啊,難道你真的忍心袖手旁觀嗎?”

她最後一句話提醒了我。身爲雲家人,繼承雲家的血脈就要繼承雲家的責任。

“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不化骨冷笑。“果然又心軟了?你最好收起你那氾濫的人性,還不知道她讓你做什麼就貿貿然答應下來。你再這樣下去,十條命都不夠你死的。我不怕告訴你,這不是你的能力能解決是事情。”

就算我能力不足,不是還有他嗎?

我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板起臉。“不要指望我,我沒有你那麼濫好心,這次我不會幫你。”說完他又不見了。

啊?真的就不管我了嗎?可是我已經答應了戴總了,總不能出爾反爾吧?現在該怎麼辦?

“小冰,你怎麼了?在想什麼?”戴總看看周圍。“這裏還有別人嗎?”

我不想再說謊。“有,不過不是人。戴總,就像巴蛇是戴家的祕密一樣,我們家也有自己的祕密,您還是別問了,告訴我要怎麼做吧!不過有一件事情要說在前面,我的能力有限得很,只能說盡量幫忙,至於結果如何,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她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們都是盡人事聽天命!走吧!”

“去哪?”

“我帶你去陣眼下面看看,巴蛇在那裏。但我只能送你到門口,蛇魂對我的影響太大,越是靠近它就越是如此,我進去怕會喪失理性被它徹底控制。你自己可以的吧?”

現在不可以也要可以了!我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說是說巴蛇在陣眼的下方,我們卻不可能直接從“風生水起”下面鑽進去。

這次我沒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問題,直接和戴總坐電梯下去。電梯門一開,沒想到看到的是杜專員那張冰塊臉,她就站在那裏瞪着我們,老闆娘的怨靈在她的臉上若隱若現。

戴總沒理她,我聽說了她的所作所爲後更不會理她,就這麼在她的瞪視中走了過去。

陣眼下方的入口在大廈的側面,從一間沒有鎖的小門進去,十幾平米的狹窄空間裏擺滿了雜物。戴總拉着我的手三繞兩繞的走了幾步,面前居然就出現了一條往下傾斜的地道。

浮生沐煙雨 這裏居然有陣法,我默默想了想,覺得應該是三十六天罡裏的其中七個方位。

地道很黑,越往下走越陰冷。走在這條地道上的感覺就好像走向地獄一樣。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根據高度算的話,我們應該已經走到地下五六層了。

戴總終於停住了,適應黑暗的光線後,我模模糊糊的看到面前的是一道石門,石門上好像還刻着什麼圖案,似乎是一個八卦,我不是很確定。

戴總深呼吸的聲音傳來,她在石門前站了幾秒鐘,擡手開始在石門上擺弄起來。

石門上的陣法似乎有些複雜,她弄幾下又挺一會兒,然後再繼續,過來差不多五分鐘,石門打開的“扎扎”聲傳來。

“小冰,戴姐就只能送你到這裏了,你進去後一切小心,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石門裏是一團黑暗,什麼都看不見,正因爲看不見,我才更緊張。

嚥了下口水,點頭剛想往裏走。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化骨的聲音耳邊響起。

原來他沒有真走,還在我身邊。我繃得緊緊的心終於鬆了一下,沒有他的時候我都沒有退縮,現在他在,我就更不會回頭。

看穿我的心思,他冷哼。“別高興得太早,我只是來看熱鬧的,不會出手幫你。你自己攬的事情自己解決!”

我偷偷努了努嘴。不管怎樣,有他在總比沒他在好!

知道不化骨一直在身邊後,我走進石門的腳步好像也變得輕鬆了很多。

但這種輕鬆只持續不到一分鐘,身後石門“扎扎”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尤其刺耳,耳邊傳來的回聲告訴我,石門裏面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面積大概在一百多平米左右。

想起在電腦上搜索到的關於“巴蛇”的描述,只是“身長超過180米”這一條就讓人不得不緊張。180米,即使是盤起來,那會是多大一坨?不會是整個空間都被它塞滿了吧?

我不敢繼續走了,站在那裏直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窺視着我,整個空間中都瀰漫着冷血動物特有的那種陰冷的氣息。

“嘶嘶,嘿嘿”的聲音傳來。像蛇在吐信,又像是女人在陰測測的冷笑。

“劉,劉尊。”身處在危險中,卻什麼都看不見,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害怕?我的確是有些害怕了,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對着我的臉吹氣,帶着濃重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現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身邊的空氣微微動了一下。雖然看不見,但我知道,他現身了。

伸手過去,果然摸到他的衣袖。

他出現的瞬間,那股吹在我臉上的氣息驟然消失。

“幹什麼?”我晃動他衣袖的動作讓他的語氣很不耐。

“我看不見,能不能把這裏弄亮些?”我在這裏就像瞎子一樣。

“不能!”

他很乾脆的拒接,可下一刻,眼前就有火光亮起。

幽綠的火光,越來越亮,把石門內的空間都展現在我眼前。

“看看這東西吧!”不化骨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朝左邊轉了45°。“也許你寧可什麼都看不見。”

那是什麼東西啊?巴蛇是長這樣的嗎?

我看到的的確是一條蛇沒錯,它的腰圍比十人餐桌還要粗,在我面前幾米盤了一圈又一圈,對我來說它像小山一樣,通體深褐色,蛇的尾巴豎起,輕輕擺動,而蛇頭……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蛇頭,長滿了鱗片的巨大腦袋上長着人的五官,陰笑着的嘴巴微微裂開,露出又尖又長的四根獠牙,發叉的蛇信不停往外吐。

幽綠的火光把它的形象襯托的恐怖又詭異。

看到我和不化骨之後,那條巨蛇原本眼鏡蛇一樣豎起的腦袋越升越高,直到快要頂到十米高的天花板才停下來。豎起的身體也讓我看清了它身上的鱗片,那哪裏還能稱之爲鱗片,分明是一張張嘶吼着的臉。

我在上面看到了沈玉梅和女警的臉,她們的表情猙獰,正瞪着我無聲的嘶吼。

“嘿嘿嘿,那個人沒說錯,果然有更好的身體送上門了,我已經厭倦這具醜陋的身體了。”蛇頭開口說的竟然是人話。“把你的身體給我吧!”

巨大的蛇頭說着朝我俯衝下來,在半米的距離外停住,人眼裏綠幽幽的豎瞳緊盯着我。

我看出來了。“你是東明公司的老闆娘,杜專員的姐姐,把自己的怨靈依附在巴蛇身上,就是爲了吞噬這些可憐的幽魂嗎?”

“可憐?她們比我年輕,比我漂亮,存在就是爲了勾引我的老公,我就是要吃了她們。”她哈哈笑起來。“你要是覺得她們可憐的話,就把你的身體給我,只要我離開,她們就可以重入輪迴。怎麼樣?”

我看向不化骨,他聳了聳肩。“這倒是一個辦法。如果你願意奉獻自己的話,那些陰魂就可以得到解脫。怎樣?你不是覺得她們可憐嗎?你不是相信人性的善嗎?那你願意爲善嗎?”

救她們,就要犧牲我自己嗎?

這一瞬間,我猶豫了!

有讀者詢問,現在寫的跟主線劇情有關麼?當然有關係,作者不會想到什麼寫什麼。只是最近作者剛做完手術五天時間,還在休息,所以更新時間不定,但是每天都會2章內容。請各位放心。

感謝各位打賞的朋友,謝謝大家的支持。不知道如冰去哪裏了,大家看下前面幫不化骨解除封印的那章。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見,謝謝!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你願意爲了這些陰魂把自己的身體送給我嗎?”老闆娘又湊近了些。

她一邊說話一邊吐信子,那條分叉的舌頭都快舔到了我的臉上。呼吸間的濃重的土腥味混合着血腥味,薰得我想吐。

我求助的望向不化骨。

他卻挑了挑眉。“現在該是你做決定的時候了,是爲了堅定的信念放棄自己的身體,還是承認人性的自私?”一點都沒有幫我的意思。

難道下來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嗎?難道他真的是來看熱鬧的嗎?

心裏好像被挖了一塊般,空落落的,談不上難受,只是真的很不舒服。

“把身體給她,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被禁錮在巴蛇每一片蛇鱗中,原本無聲嘶吼的陰魂突然叫囂起來。

陰森的聲浪在地室空間裏不停迴響,就好像有高頻電波在我的腦子裏刺刮一樣,身體裏的每一條血管都跟着心跳飛快鼓動怦張,鼻端一熱,伸手一摸,紅色的,我流鼻血了。

血液淡淡的味道瀰漫開來。

老闆娘的眼神瞬間變了,像看到獵物的毒蛇,豎瞳不停放大縮小,放大縮小,蛇信在嘴脣外面甩動了幾下,像是在捕捉空氣中的味道,俯下的身體隨着蛇身的挺直而慢慢高起,一雙蛇眼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你的血好香啊!是我聞過的最香的味道。”

我看到她的喉嚨明顯的收縮了一下,做了一個咽口水的動作,不由得又退了一步。

“快把你的答案告訴我,願不願意?”她的聲音不再像剛纔逗弄獵物般輕鬆,空氣中的人類血液的味道令她變得急躁起來。

“我……”我看着不化骨,他也在看着我,做了個請說的姿勢。

我把視線收回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仰頭看着上方的老闆娘。“我不願意!”

聲音不大,但我說得很堅定。

“你說你不願意?”因爲我這個答案,巨蛇的身體瘋狂舞動起來,蛇鱗刮在僵硬的石壁上,發出刺耳的刮剝聲,鱗片中的陰魂也跟着叫囂起來。

一百多平米的空間對凡人來說無疑算是不小了,可是對於巴蛇這種龐然大物來說還是太過狹小,還不夠它伸展身體。盤在地上的蛇身一圈一圈往外伸展,把我和不化骨分隔開來。它還是很忌憚不化骨的,蛇身別說碰到他,連他身體外一米的距離都不敢靠近。

可它對我就不那麼客氣了,隨着“蛇圈”的擴大,我被擠到了石壁上,蛇身擦着我的身體盤繞,蛇鱗上的那些陰魂像連環畫一樣一幅一幅在眼前掠過,叫囂着:“救我!救我!你是個自私的人。”

我很想捂住耳朵不聽,可是身體被擠在石壁上壓得緊緊的,能動的只有手指頭。

“聽見它們的聲音了嗎?它們需要你的救贖。來吧!奉獻自己,救救它們吧!你看它們多可憐啊!”石室下方的空間隨着蛇身的外擴已經所剩無幾,剩下的也只是不化骨站在的地方而已,上面比起來要寬鬆很多。蛇頸彎成倒“u”形,寄生在蛇頭上的老闆娘俯視着我。她的聲音充滿誘惑。“只是把身體借給我而已,不會死的,也不會痛,我保證會很輕很輕。答應我吧,答應它們吧!”

“我不答應!”我艱難的搖頭。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麼偉大的人。很多事情看起來容易,可是一旦降臨在自己身上,當初認爲理所當然的選擇就會截然相反。

我似乎知道不化骨說的“人性本是自私!”這句話的意思。把身體借給怨靈,她可以不再害人,被禁錮在巴蛇身上的陰魂也會得到重生的機會,的確是件功德無量的事情,整個過程犧牲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我知道自己應該答應,可是我真的點不了這個頭。我還有父母家人,還有同學朋友,我捨不得他們。

就算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恐怕我的選擇也是一樣。魂魄被怨靈壓制在不見天日的角落,就這樣過完一輩子。我不願意!

墨九狸易容成跟墨綵衣和墨湮容貌相似的少年,出現在華族人面前時,對方都是一驚,不需要墨九狸開口,對方就大概猜出了墨九狸的身份,在看到原本傳聞病入膏肓,馬上就要隕落的墨景風,如今好好的站在墨九狸身邊,他們頓時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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