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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可以製造排除對象的機會,」付清歡自信一笑,「這裡的人大多迷信神鬼之說,再發生點什麼可怕的異象,他們一定會驚恐萬狀地逃開,而那個畫師不會是會懼怕這些的人,就算他想要假裝害怕,在人們奔走的第一時間,他也一定是能保持冷靜的那個人。」

「篝火狐鳴?」

「可以更簡單一點。」付清歡說著朝那堆哭號的家人中走去,隨後蹲下了身,在一個老婦人耳邊低聲道,「在我家鄉有個說法,在水裡撈出來的屍體不能直接入土,而要將失身火化后將骨灰埋葬,不知道這裡是否有這樣的風俗?」

老婦人哭聲一止,回頭有些奇怪地看著她,「我們這裡沒這個說法,人死七日就要入土為安。」

「可是今日是七月十五,這老漢死去已有七日,難道你們要今晚挖土埋人,然後驚了地下一大片亡靈?」

老婦人聞言一愣,「誰說老頭子死了已經七天了?」

「他難道不是七天前出去后沒回來的?人死了起碼過好幾天才能浮起來,如果沒有推斷錯誤的話,今天應該是佘老漢的頭七,若人死七日不能被安葬,那他的亡魂就會充滿怨氣,回來報復現世的人。」

老婦人被嚇得臉色一白,頓時就往後晃了晃,被一旁的兒子扶住,兒子見老母面色有異,付清歡又神神叨叨地說著什麼,臉色頓時也變了變,「出什麼事了嗎?」

「佘老漢的屍體,必須在今晚就處理。」付清歡認真道,「挖墳制棺來不及,驚動了受祭的鬼魂更是不能,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便是將屍體火化,裝入收殮的骨灰瓮里,等過了子時再把老人埋了。」

「可我們這裡沒有火葬的習俗,你一個外鄉來的丫頭懂什麼,走開走開,不要胡言亂語嚇唬老婆子。」那兒子將信將疑,想要把付清歡趕走,封隱卻又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拿出了一錠二十兩的銀子。

「我們不是為了財物試圖行騙,這屍體確實要立即火化,不然到時候害的就是這一城的人,這是一點心意,人死不能復生,各位節哀。」雖然不太明白付清歡究竟想做什麼,但是封隱還是選擇出手幫忙。

那兒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銀錠子,一下子眼都直了。再看封隱大晚上戴著頂黑色的斗笠,怎麼看都透著股邪氣,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

「老婆婆,您也一定不希望佘老漢橫死之後還不得安然入土吧,」付清歡放緩了語氣,「方才是我幫忙驗的屍,你看這老人身上這麼多的傷,您怎麼忍心讓他連頭七都不能安心度過?」

老婦人一聽付清歡這麼說,眼淚更是不停地往下掉,付清歡見差不多了,便朝你拿兒子使了個眼色,「人是在這裡被找到的,魂靈也一定就在這附近,就近搭些柴火,把老人燒了吧。」

兒子把銀子塞進了袖子里,對老母安慰了兩句,便手腳利索地辦事兒去了。

人們一聽說佘家要把老頭子就地火化,雖然覺得有些稀奇,但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那是別人家的事情,只是在鬼節的晚上燒屍體,這讓實在讓人有些心裡發毛。

封隱拿出了張一千兩的銀票,給了其中一個錢莊老闆,讓他明日一早兌成現錢,分給今晚受驚了的百姓,這樣一來,更加沒有人有意義了,乾柴堆成的木床很快就弄好了,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把屍體抬到了上面,隨後在柴火和屍體身上澆油。

付清歡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果然,沒有什麼比錢更有說服力。

她和封隱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佘老漢的兒子上前點火。

火苗一碰到潑了油的乾柴,立馬就熊熊燒了起來,七月晚的秋風刮過,大火燒得更加厲害,而河裡那些接連燒起來的河燈倒是都被燒光了,人們一言不發地圍在衝天的火光邊上,看著老人的身體被點著,隨後燒了起來。

屍體被河裡撈上來不久,衣服上還不停地往下滴水,柴火上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正當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看著屍體火化之時,駭人的事情發生了,只見燒起來的佘老漢,忽然一點點從柴堆上面坐了起來! 「鬧鬼啦!」

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瘋了一樣往開處跑,有人被不慎撞到,還差點被人踩上幾腳。

「大家不要慌!」付清歡一邊喊一邊看著周圍的人群,「這是死者死於非命體內的怨氣,散了就好了!我這就替死者作法,讓他安心瞑目!」

付清歡說完就朝著柴堆走進了兩步,閉著眼睛裝模作樣地念叨起來。

「誰都不能離開!」封隱沉聲喊了一句,所有人都被語氣中的嚴肅與威懾震住,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猶豫著轉身,只見那個戴著黑色斗笠的人站在火堆前,宛如地獄來的索命使者。

而通紅的火光映在那年輕女子的臉上,勾出她帶著虔誠的柔和眉目。

屍體一點一點彎曲,然後停了下來,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彎度,繼續被火炙烤著,最後徹底化成了灰燼。

而這時送骨灰瓮的人也來了,付清歡直接扯了裙子的紗邊當做濾網,替老漢的家屬從柴灰里過濾出了骨灰,裝進了瓮中,柔聲安慰道,「這樣就好了,明天城門一開,你們便送老人入土吧。」


佘老漢的家人千恩萬謝地走了,眾人也是唏噓不已,護城河邊仍舊是燈火通明,付清歡接受了眾人的謝意,慢慢走到封隱身旁,「看清楚了嗎?」

「沒走的人有四個。」

「哪四個?」

封隱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那四個人,「答案已經出來了。」

付清歡聽完他的話,微微一勾唇,「我也知道了。」

圍觀的群眾們慢慢散去,回到了棚屋裡繼續等著子夜的到來,而封隱和付清歡因為解決了佘老漢家的麻煩,也得到了百姓們的敬重,兩人剛一坐下,棚屋的老闆便送上了茶水和點心。

「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還請兩位不用嫌棄。」

付清歡捏起那一小塊軟軟的糖糕,眼尾一挑,忽然把手裡的糖糕朝著老闆丟了過去!

老闆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剛本能地接住糖糕,便看到了付清歡臉上明朗的笑容。

老闆輕輕搖了搖頭,放下了接糖糕的左手,隨後看向一旁的封隱,微笑道,「有什麼話,過了子夜再說。」

封隱沒有攔他,耐心地和付清歡坐著守夜,亥時一到,便有不少男女老少自發地來到了護城河邊,手捧蠟燭對著河面吟唱起來。

「七月十五鬼門開,已故的先人魂歸來,亥時夜歌河邊火,送去受祭的親人喲,來年再來,來年再來,地下的亡魂喲,無憂無患,無憂無患……」

付清歡和封隱始終坐在棚屋裡,以異鄉人的身份,目睹這古老而又充滿美好寓意的儀式,駝背的店家跛著腳站到門外,輕聲跟著人們唱起來。

儀式一直持續到了亥時三刻,更鑼響起之時,人們停止了歌唱,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佘老漢的家人又走來重複了一遍謝意,抱著老人的骨灰瓮去了墳地。

封隱和付清歡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桌邊,看著店家和夥計在臨時棚屋裡收拾。

護城河邊很快只剩下了三個人。

「看來那場詐屍的戲是給我看的,」店家沒有再跛腿走路,那嚴重佝僂的背也挺了挺值,高大的身量儼然屬於詹道華,「你們最後能猜出是我也不奇怪,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個屍體會如你們所願,當著眾人的面『站』起來。」

「這個道理很簡單,」付清歡輕輕一笑,「那屍體在河裡泡久了,體內必定有大量水分,而當它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時,肌肉里的水分便會被燒乾,裡面的神經進行收縮,身體便自然而然地蜷曲起來。」

「原來如此,姑娘真是冰雪聰明,」詹道華忍不住大笑,「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她是我的王妃。」一旁的封隱漠然接過話。

「原來是隱王妃,難怪會一直陪在隱王身邊,是我糊塗了。」詹道華輕輕搖頭,付清歡卻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相信封隱會帶著自己的妻子來這裡,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城門快關了,我們回去再詳談吧。」付清歡說道。

「我並不住在豐城裡。」

「既然能夠恰好目睹那兩人被害,先生的住處應該是在城外吧。」

「正是。」詹道華對著封隱點點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位不如隨我回去吧。」

封隱一心想要求一個答案,當然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詹道華也是騎馬而來,只是把馬栓在了比較隱蔽的地方,三人來到湖邊的一處小屋時,遠處傳來了子時的更鑼聲,悠悠地在護城河的上分回蕩,彷彿是在慰藉那些遊盪的亡靈。

詹道華的屋子不大,但拾掇得很乾凈,牆上掛著他無聊興起寫的一幅字——一冬也是堂堂地,豈信人間勝著多。

封隱兀自坐著喝茶,付清歡則默念著這兩句詩,轉頭問道,「先生還在牢獄里待過?」

詹道華笑了笑,「不瞞王妃,我前半生的一半時間,都是在牢里過的。」

付清歡一愣,「先生不是宮裡的畫師嗎?」

「我原先不過是罪奴之後,身處的環境與牢獄無異,當畫師也不過五載,中間得罪了不少人,也在號子里斷斷續續待了不少時日,後來又在牢里待了將近一年。你還別說,在牢房裡蹲久了,倒也能悟出人生的另一種境界。」

「你說後來又在牢里待了一年?」封隱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重點。

「我知道王爺為何來找我,」詹道華臉上的笑意略為淡了點,「其實過去的一頁早就被揭過去了,王爺又何必如此執著於真相。」

「沒有人會想抱著那麼大的疑惑過一輩子,何況我自幼因為母妃早亡,受了不少欺侮,這些屈辱與怨恨,又豈能在一朝一夕間消去?」

「但是王爺把該報的仇全都報了不是嗎?」詹道華一臉瞭然,「就算現在知道了往事,也不會對現狀有什麼改變。」

「多說無益,先生請給我一個答案。」

「這個倔性子,還真是跟你母妃一模一樣。」詹道華搖了搖頭,似是在輕嘆,又似是在追憶,「不論別人怎麼解釋怎麼勸,就是改不了初衷。如果她當時不是執意要留下來,後來也不會落到那番境地。」 封隱聞言皺眉,「你是說我父皇怠慢了她?」

「話不能這麼說,為帝皇者,不能為了女子而亂了朝綱,而後宮又與朝堂息息相關,皇上就算再偏愛顏妃,也不能為她打破後宮的平衡,更不能違了祖宗的法制。」

「此話怎講?」

「顏妃並非出身北陵名門,先皇立她為妃已是力排眾議,又怎麼能再做出什麼偏寵之舉?先皇親政多年,那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和臣子們起了衝突,起因還是一個女人。顏妃在先皇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先生這是在勸說我放下對我父皇的怨氣?」

「王爺心裡一定覺得顏妃的去世與先皇有關,這沒有錯,但是這其中的曲折並非你我可以理解,所以也請王爺體會先皇與顏妃的一片苦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既然是苦衷,先生說明白不就行了。」

「王爺為了顏妃做了不少事,是因為認定顏妃去世是因為先皇的疏漏,但是事實如此,如果我今天跟王爺說穿了,那王爺多半會為那些枉死之人感到愧疚,既然是已經過去的事情,我想王爺還是不要為此背上包袱的好。」

「我不愧疚,更不後悔。」封隱斬釘截鐵地說道,「哪怕我母妃的死與他們無關,那些人也死得不冤。」

付清歡在旁邊聽得心裡一寒,聽他們說的話,意思是封隱過去為了調查顏妃的事情殺了不少人。

「看來後面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詹道華抬眼看了看牆上的字,「看來我當初選擇離開是明智的,皇宮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先生現在可以告訴我事實了?」

詹道華看向封隱那雙幽深的藍眸,頓了頓,「好,我告訴你。」

「我是不是應該迴避一下?」付清歡猶豫著插話道。

「這些舊事,雖說算得上是秘辛,但是王妃聽聽也無妨,」詹道華看著封隱,一字一句道,「當初,是顏妃一心求死。」

「這不可能!」封隱一臉不敢置信,「我母妃千方百計要留下來陪我父皇,怎麼會動這樣的念頭?」

「因為顏妃的身世,被人知道了。」詹道華又是一嘆,「如果顏妃的身世被人抖出去,那到時候別說顏妃的性命,就是即將出生的王爺,也難以保全,一心力保顏妃母子的皇上也會受到臣民的質疑。當年鄭國被千蘭所滅,千蘭用的名義是鄭國暗中研究各種極端害人的蟲蠱,對所有蒼生的安全造成了威脅,因此鄭國也被當成是邪惡不祥的象徵,皇上明知顏妃的身世,還將她留在身邊,這無疑會成為他生命中無法抹去的污點。」


「所以顏妃為了保全先皇,犧牲了自己?」付清歡不禁唏噓。

「正是。」

「那個說要揭發我母妃身世的人是誰?」

「先皇沒有說,那人後來也沒有繼續生事,所以這事我也不清楚。」

「很明顯,那個人就是沖著顏妃本人去的,所以應該是先皇後宮里的女人吧。」付清歡猜測道,「可現在宮裡也只剩下一個膝下無子的劉太妃,那人就算是害過顏妃,現在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就算始作俑者已經死了,她的家人也總有在人世的。」封隱說完起身,朝著屋外走去,「我們回豐城。」

「城門不是已經關了嗎?」

「本王有令牌。」


付清歡皺了皺眉,每次封隱以本王自稱,她就會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疏離感。

「王爺若不嫌棄,便在這裡睡一晚吧,舉頭三尺有神明,今晚這個時候不適宜在外頭,何況這城郊又如此荒涼。」詹道華起身挽留,封隱沒有拒絕,和付清歡留了下來。

只是那所謂的卧房,實在讓人有些不敢恭維。

倒不是裡頭的陳設多寒磣,是這屋子的半邊頂都沒了,躺在床上還能看見星空,雖說看起來頗有些浪漫,但是在這荒郊野外這麼睡,實在讓人有些不自在。

詹道華明白付清歡心裡的想法,笑道「王妃放心,不是我刻意委屈兩位,我那處的卧房,也是這般模樣的。反正北陵雨水不足,靠床的一邊不會被打濕,這麼睡也頗有一番興味。」

「先生好興緻,」付清歡乾笑了一聲,「那今晚就打擾先生了。」

「無須言謝,兩位請便。」詹道華說完就走了出去。

付清歡往床上一躺,「真是新鮮,我睡過漏風的屋子,卻沒睡過沒有半邊屋頂的。」

抬頭恰好能看到璀璨的星空,十五的月亮也格外明亮,付清歡微微眯起眼,忽然覺得這麼睡上一覺還挺不錯。

封隱卻只是坐在了床頭,「既然他是獨居,為什麼要準備兩間卧房?」

付清歡的賞景興緻被他一句話掃光,「你是說,他原本是別人一起住在這裡的?」

「這裡收拾得很乾凈,看不出有人住過的痕迹,可是他既然要空置這間,為什麼又將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兩個可能,一是因為這裡原本是有人住的,只不過知道我們會來,所以臨時搬走了;二是因為這裡很久沒有人住過,但詹道華出於某種原因,一直留著這個屋子作為紀念。」

「詹道華行蹤飄忽不定,不然我也不會到今天才找到他,所以他在這裡住的時間不長。」

「那就只剩第一種可能了,」付清歡微微皺眉,「他會猜到我們今晚來找他,這不奇怪,我想不通的是,有什麼人是我們不能見的?」

「不管是什麼人,肯定是熟人。」封隱平躺下來,跟著她一起看頂上的星空。

「你覺得詹道華的話可信嗎?」

「至少在我母妃的事情上,他不會騙我。」

「可是我總覺得他原本死活不肯說,現在多求兩句就答應了,這答案我聽得心裡不踏實。」付清歡悶悶道,「本來以為找到他,什麼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為什麼現在覺得事情更複雜了。我原以為我活得夠累了,現在才發現你們過得比我還辛苦。」

封隱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看著星空。月光只落到他手邊,但付清歡卻能清楚地看到他線條分明深邃的側臉,頭頂的星空廣袤而明亮,他睜著眼仰望的模樣卻沉鬱而孤獨。 她忽然有些同情封隱,這個男人英俊而睿智,身處高位手握重權,卻活在重重謎團中,連至親的死因都弄不明白。

「我聽說,人死後,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所以你母親此刻也一定在看著你。」她知道封隱不需要她的同情,但她還是忍不住套用了這些說爛了的台詞,「我從小就被告知雙親亡故,每次感到絕境的時候,就會抬頭看看天空,想想這句話。我原本覺得這種說法不過是用來安慰那些沉浸在痛苦中的可憐人,但當我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這兒,我忽然就覺得什麼都是有可能的,也許那麼多年來,他們真的就這麼一直看著我哭,看著我笑,看著我一點點長大成。人。」

封隱還是沒有反應,但是付清歡看得到他眼睛是睜著的。

「我說真的,詹道華會忽然出現在這裡,給你線索讓你破獲命案,說不定就是冥冥中受到了你母親的指示,來引導你懲惡揚善。」

「這世上沒有善惡之分,」封隱忽然出聲道,「只有成王敗寇。」

「也是,」付清歡聳了聳肩,「我們都算不上什麼好人,卻還好好地睡在這裡,死在你我手裡的也不算大奸大惡之人,卻早早地見了閻王。你說得對,沒有善惡,只有成敗,不過呢,我還是覺得我比你好那麼一點點。」

付清歡翻了個身,這大半夜睡在沒頂的屋子裡,身上總覺得有些涼,想要側著蜷起來睡,受傷的地方又會有些犯疼,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還是得仰面睡,又覺得月光亮得有些刺眼了。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唯一的一條被子卷過來,旁邊的人卻忽然翻了個身,撐著雙手虛壓上了自己。

封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沉聲道,「若有一日,你發現我比你想的更惡千百倍,你會怎麼做?」

付清歡愣了愣,隨即與他四目相對,眸光坦然,「我說過我也不是好人,所以就算髮現你是個大惡人,也不可能打著正義的旗號討伐你。我知道你很多事情都在騙我,實話跟你說,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利用天經地義,可是我受不了別人騙我。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對我的欺騙超過了我容忍的底線,我不會報復,而會離開,但也只是離開而已。」




葉塵微微一笑,道:「前輩。在下名叫葉塵。乃是一名江湖遊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之本分也。前輩不必介懷。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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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阮舔了舔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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