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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袍道人還以為他已是強弩之末,哪知道他暗藏殺機,哂笑一下:「道爺今天就跟你比比拳法,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只看了黃袍道人的幾式拳法,楊逸便心中暗喜,對方捨棄精妙的劍法不用,反而與自己比拼浸淫多年的羅漢拳法,正是以他之短,攻我之長。於是且戰且退,守得無懈可擊,總是在險若毫釐中化解對方狂風掃落葉的拳法攻勢。

可笑的是,黃袍道人還以為自己佔盡上風,越加麻痹大意,得意忘形。

「小子,功夫不錯,可惜跟道爺相比,差得實在太遠了。」

話音剛落,黃袍道人虎口巨震,臉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因為他突然發覺,對方的力道至少增強了三倍,而且拳法也為之一變,變得更加剛猛霸道,自己雙掌上去,就像是撞上了兩根鋼棍一樣,無比難受。

楊逸察言觀色,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驚異之色。當下雙目一瞪,厲芒電射,整個人若脫胎換骨般,趁機撲上,金剛鐵臂功和金龍蠶絲手的一招一式給他發揮出來,剛柔並濟,威力無窮。

黃袍道人縱然極不情願,仍不得不給震得後退兩步,狂暴不休的攻勢終於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對手時而兇猛霸道時而柔綿若針的進攻,絲毫不給自己反擊的機會。

此時,黃袍道人這才痛悔自己不該捨棄長劍,用拳法與之對抗,臉上又驚又怒,眼見對方又一鐵臂橫掃過來,匆忙運起輕功,準備避讓。

「太遲了!」

楊逸哪肯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金剛鐵臂功和金龍蠶絲手交替使用,剛柔並濟的威力給他發揮到極致,使其根本無法脫離掌控。

砰!

黃袍道人一臉不能置信的神色,低頭看看胸口中拳處,感覺著碎裂的胸骨,和逐漸擴散的錐心劇痛!

「好你個小子,還真有兩下子!」黃袍道人一抹嘴角鮮血,惡狠狠地道:「想要殺道爺,你這點道行還差得遠!」

今次輪到楊逸吃驚了,這黃袍道人竟然再次催動內力,早已棄下的長劍,竟然被他隔著丈余的距離,凌空抓取在手,進入後天境的高手果然非是煉體境的高手可比。

「受死吧!」黃袍道人狂喝一聲,挺劍攻上,一時寒光大盛,耀人眼目。

楊逸暗暗叫糟,這個黃袍道人有劍在手,氣勢暴漲,一改頹勢,精妙的劍法滾滾而來,楊逸畢竟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如何敢掠其鋒?

形勢登時逆轉。

黃袍道人嘴角逸出一似笑意,長劍劍芒大盛,幻出令人難以相信的無數朵似有實質的劍花,若攻非攻,猶若盤餅毒蛇,昂首吐舌,隨時可猛噬對方一口!

「啊!」

楊逸一聲慘叫,再次中了一劍,竟然是被刺中胸口,鮮血直流,離心臟不足三寸的距離,確實險象環生。

黃袍道人閃電飛出一腳,踢在楊逸小腹處,後者哪裡受得住這一攜了內力的一腳?頓時往後拋跌,痛得蜷曲地下,再也無力爬起來。

黃袍道人持劍跟上,直朝他脖頸處劈來。

一股強大的死亡氣息壓迫而來,動彈不得的楊逸縱有不甘,也唯有閉目等死。

就在此時——

一直不曾動靜的沐銀雪忽然奮力嬌叱一聲,又一個幻術突然籠罩黃袍道人頭頂,後者臉色忽然大變:「不可能,不可能!她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還能有如此強的幻術……啊,我的頭好痛,我的頭好痛……」

在楊逸驚奇的目光注視下,黃袍道人忽然一頭扎在地上,抱著腦袋在地上翻來覆去滾著,顯然是忍受不了幻術帶來的痛楚。

撇頭再看沐銀雪,此時她正盤膝而坐,全神貫注,殷紅的嘴唇輕輕地一張一闔,似乎在念什麼晦澀的咒語一般。但是這個黃袍道人終究是實力太強,竟然死死扛住,相應的,沐銀雪默念咒語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吃力。

楊逸心中一動,眼下可是殺黃袍道人的絕佳時機,可不能錯過。可馬上一個念頭在腦海里冒出來:自己倘若殺了這黃袍道人,自己豈不是殺生破戒?

陷入矛盾之際,那邊黃袍道人忽然變得愈加瘋狂:「好……你個小狐狸精,道爺要宰了你,抽你的筋,剝你的皮,奪你的核!」

再觀沐銀雪,俏臉煞白,香汗淋漓,似乎也處在艱難時刻。顯然,她是動用了某種秘法,不然以她後天境初期的實力是迷惑不了後天境中期的道人。楊逸也看得出動用這種秘法,對雪兒的消耗很大。

「噗!」

楊逸一驚,卻見雪兒忽然噴出一口鮮血來,中斷默念咒語的剎那,黃袍道人狂躁的狀態也倏地停止。不過,沐銀雪馬上強行壓下自體內翻騰起來的不適,又默念起咒語,黃袍道人瞬即又陷入狂躁之中,滿地打滾。

不行,這道人實力如此強橫,雪兒的幻術似乎也極為耗費精氣神,如果自己再不出手,趁機斬殺這該死的道人,一旦雪兒支持不住,這道人反戈一擊,自己和雪兒焉有命在?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道人實非善類,自己殺了這道人,確犯殺戒,但自己能眼睜睜看著雪兒這個善良的狐族少女被害么?

忽然,想起一事,自嘲一笑:自己已被逐出少林,眼下已非是佛門弟子,難不成還要遵守這清規戒律?若死戒律,自己還怎麼為父母報仇。

爬起身來,撿起遺落在地的金鱗棍,跌跌撞撞地往黃袍道人而去。

痛苦不堪的黃袍道人聽到腳步聲,感受到危險逼近,一看是楊逸手持金鱗棍,頓時清醒了幾分。一聲狂吼,攜著內力的音波向四周散漫開來,毫無內力的楊逸固然忍受不住,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要被風颳倒。

身受重傷的沐銀雪更不消說,「啊」的一聲,忽然口噴血霧,俏臉煞白,身子再也撐不住,歪倒在地。

黃袍道人強行用內力破除沐銀雪的幻術,自身真氣損耗其實也不小,短時間動彈不得。

「快……快……殺了他……不然,來不及了。」

沐銀雪的提醒,令搖搖欲墜的楊逸強打精神,向黃袍道人靠近,似乎每前進一步,雙腿都如灌鉛一樣沉重。

說來奇怪,面對危險,黃袍道人毫無懼意,這讓毫無江湖經驗的楊逸奇怪不已。但他沒有多想,揚起金鱗棍當頭砸下。然而,就在金鱗棍落到黃袍道人頭上時,金鱗棍竟然遭受一股巨力反彈回來,反砸至他腦門上。

一時間,楊逸只覺腦門劇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一頭栽倒。

不遠處,沐銀雪見狀,又是焦急地一聲驚呼:「逸哥哥。」

這時,黃袍道人喘著粗氣業已爬起身來,哈哈大笑:「小子,道爺是那麼好殺的么?」壓到楊逸身上,死死扼住他的脖子,欲置其於死地。

生死關頭,楊逸又怎會甘願束手待斃?當即竭力反抗。

兩人此時都已經力竭,就這麼就地打滾,若市井之徒滾地糾纏,毫無章法,但黃袍道人始終佔據上風。

「逸哥哥……」沐銀雪鞭長莫及,急的快要哭出聲來。

「你給我去死……去死……」

黃袍道人面目猙獰,完全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扼住楊逸的脖子,手中勁力越來越重,楊逸根本呼不出氣來,喉骨隱可聽見碎裂之聲。

沐銀雪此時也爬至跟前,從背後撲至,扼住黃袍道人脖子,奈何她力氣虛弱,根本就無濟於事,反被推開,一頭撞在旁邊一塊石頭上,不省人事。

被壓在下邊的楊逸,呼吸越加難以為繼,見雪兒生死不知,楊逸急火攻心,匆忙間手裡忽然摸到一塊石頭,楊逸頓時一醒,握起石頭朝他頭上砸去。

黃袍道人猝不及防,滿頭給砸得是血,一時之間居然放鬆了楊逸。

「只有一搏了!」楊逸心中下定決心,運氣凝神,久未動用的佛語真言從口中吐露而出——「唵」!

佛音如天降,本已血流滿面的道人,一時雙耳發聵、內力逆行。形勢頃刻逆轉!

這一刻,楊逸完全是吸取教訓,不再猶豫,趁機痛下殺手,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石塊想那道人頭上砸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不顧一切地殺了他!

不一會,黃袍道人就給砸得滿面血污,面目全非,氣若遊絲。

楊逸這才罷手,稍息片刻,正要去查探雪兒的情況。就在此時,自那黃袍道人身上,突然騰起一股黑煙冒,凝聚成一張恐怖的人臉,詭異至極。那人臉般的黑煙,飛似的撲了過來!

張開血盆大口,朝楊逸咬來……

這是什麼東西?

妖術么? 說時遲,那時快。

楊逸急忙就地一個打滾,那黑煙形成的猙獰人臉頓時撲空,但楊逸仍舊感受到黑煙所拂過處,臉上火辣辣的痛。

「這究竟是什麼妖術?」

不容他多想,那張猙獰人臉又回撲而來,大口張開,利牙森森,甚至還能聽到一聲聲魔鬼的嗚咽獰笑。

楊逸又是一個翻身,正好躲過。

那猙獰人臉似乎也有人的感情,見屢不奏效,有些動怒,變得急躁,發出尖銳的嘯叫聲,再度猛撲過來,速度起碼增至一倍。

楊逸何曾遇過這種詭異兇險的場面,只覺頭皮發麻,渾身發顫,動彈不得,心臟都提到嗓子眼。

猙獰人臉頃刻而至,將他籠罩其中楊逸只覺眼前一黑,一股死亡的氣息自他心底冒起。

這次我真的要死了么?

但是隨後,楊逸就感覺到,自己衣服之中的小銅人似乎有了動靜,金光乍然散射,透穿衣服,同時漩渦一般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與此同時,楊逸似乎聽到冥冥中有佛語梵音傳來。

滋滋滋……

氣勢洶洶的猙獰人臉,轉瞬見便被小銅人禁錮住了。

頓時,那猙獰人臉的表情大變,似驚駭,似屈辱,似悲憤,似怨怒……瘋狂掙扎著想要遠遁。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小銅人散發出來強烈的金色佛光,形成那人臉的黑煙,如同冰雪遇到沸水一般急速消融,並被銅人一點點吸收。

不一會工夫,猙獰人臉的黑煙就消失殆盡。

死亡的威脅隨之消失,劫後餘生的楊逸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

怎麼回事?

怎麼這恐怖的東西會突然消失?

心中一動,顧不上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勢,急忙取出懷中小銅人,卻見銅人依然如常,似乎沒有什麼異樣!

不過,楊逸百分百可以確定,剛才那恐怖黑煙之所以消失,絕對與這銅人有關!


神秘苦行僧給自己的銅人,果然不是凡物。這等絕世寶物,自己可要好好保管,不能遺失!

胡思亂想一陣,耳旁傳來沐銀雪的呻吟聲,楊逸急忙手腳並用掙扎著爬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雪兒,你怎麼樣了?」


沐銀雪俏臉煞白,毫無一絲血色,氣息十分虛弱,聲音斷斷續續:「逸哥哥,那個道人呢?」

「已經被我殺死了!」至於道人忽然冒出恐怖黑煙,他則沒有說出來。

「逸哥哥,那道人著實厲害。為了增強幻術威力,我強行使用我們狐族秘法,耗盡了妖元之力,肉身馬上就要消散了。以後,雪兒就不能陪逸哥哥去京都白馬寺了。」沐銀雪一臉虛弱的說道,話音未落,淚水已經滾落了出來。


楊逸一聽,也是悲慟湧上心頭:「雪兒,不要瞎說!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沐銀雪蒼白的面容露出一絲淺笑::「逸哥哥,能夠認識你,是雪兒的榮幸!如果有來世,我還要做你妹妹……下次是親妹妹……」

聽到此處,楊逸已是淚流滿面:「雪兒,難道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嗎?你好好想想,你們雪月谷中,就沒有辦法應對著妖元之力化盡之事嗎?雪兒,你好好想想……」

此話一出,沐銀雪的眼神中綻放出一絲光彩,那是對活著的渴望。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提著氣對楊逸說道:「逸哥哥,我想起了……的確有個辦法可以救我,不過……」

「不過什麼……」楊逸急忙追問道,但沐銀雪似乎又有些羞於啟口,但她也知道若是不抓緊時間,待到她真的肉身消融,那就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了。

「逸哥哥……我狐族有一秘法,可以以靈魂的形式寄居別人身體之中。所以,雪兒想暫時寄居在逸哥哥體內,將來逸哥哥去了雪月谷,我的族人便會設法救我……」

楊逸立即毫不猶豫道:「雪兒,你說吧,要怎麼才能寄居到我體內?逸哥哥一定配合你!」

「逸哥哥,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我寄居到你體內,從今以後你的一切都會知曉,你所見如我所見……」沐銀雪越說聲音越發低了。小女孩的心思是,以後楊逸身體什麼的,她會一覽無餘。

「嗯。沒什麼,你以後就是我親妹妹。哥哥對妹妹能有什麼秘密。」楊逸此時哪裡還會注意到沐銀雪話語中的潛台詞。

聽完楊逸的話,沐銀雪也是大為感動。她是獨生女,又是大小姐,族人對她只有敬畏。所以她從未體會過這樣的兄妹之情。「嗯嗯,我聽哥哥的,我那開始施法了。」

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自沐銀雪的嘴唇里默念了出來。不一會而,那人形狀態下的狐族少女,就漸漸變成一隻可愛的銀狐,只是這小狐狸的身形顯得虛無而不真實。最後小狐狸又化為一道流光,從在楊逸的左手手腕處進入了楊逸體內,只在手腕處留下了一個銀色紋身。

楊逸看得目瞪口呆,同時也大嘆造物主的神奇。

「逸哥哥……」一個軟軟懦懦的聲音在楊逸腦海里響起,不是雪兒的又是誰的?

楊逸回過神來:「雪兒,是你么?」

「是的,逸哥哥,雪兒現在就在你的體內,有什麼事的話,可以直接在心裡呼喚雪兒。」

「好。」楊逸徹底放下心來。

「呃,雪兒好睏,逸哥哥,雪兒就不陪你說話啦,雪兒要靜養,要休息。」

「嗯。」

隨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看來,雪兒暫時沒事兒了……」

楊逸終於放鬆下來,才感受到自己的周身傷口,無不錐心般劇痛。楊逸強打精神,勉力爬起來,頓時感到一陣暈眩。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消耗過大。不管怎麼必須儘快包紮傷口,於是楊逸挪到懸崖邊那個蒼勁古拙的孤松下,慢慢地處理著自己的傷口。

那黃袍道人劍法果然精妙,每一道劍傷,都觸目驚心,血肉外翻,露出裡面筋骨。

看到這,楊逸暗暗心驚,若是自己反應稍慢一步,那麼筋骨一斷,自己豈不殘廢?

唉,江湖之大,能人異士何其之多也!一個後天境的高手輕易就能置自己於死地,自己絕不可掉以輕心,自我滿足,將來遲早有一天,我也會達到後天境這一更高的武功境界!

暗暗鼓勁一番,傷口也漸漸處理完畢,困意襲來,楊逸終於承受不住,漸漸進入睡夢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許久不曾有動靜的銅人又出現了,而且明顯體型變大了些。

奇怪,這銅人怎麼又變得這麼大了?難道……是吸收了黃袍道人死後散發出來的黑煙所致?

天哪!這銅人究竟還有多少自己未能探知的秘密?

忽地,楊逸又有了新的發現,銅人周身環繞的金色梵文。也與前次完全不同,此時這梵文顯現的,竟然是金剛鐵臂功的上重心法口訣,而且還有一套新的武技!

楊逸狂喜,立刻靜下心來,將武技口訣牢牢記在心中。

一覺醒來,已近下午,天上一片晴朗,烈日高照。因有孤松遮陽,楊逸才不會有被炙烤的痛感。

一翻身爬起來,肚腹忽然咕咕直叫,竟然是餓了!

楊逸立刻取過包袱,將從谷中採摘的果子取了幾個,一陣狼吞虎咽,才感覺肚腹好受了些。


青狼見他攻來,便低吼一聲,雙足用力蹬地,便轉身撲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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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這是我們的風雲幻陣。」燕長老很滿足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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