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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環視四下,只覺得看不盡的壁柱閣進,一時也分辨不出路徑,正感彷徨無計。

一個內侍忽然出現,然後又慌慌張張的在宮柱邊縮了縮身子,卻早被池棠看見,他衝上前,用劍一指那內侍,內侍戰戰兢兢,忙跪下叩首:「英雄饒命。」


池棠本就無殺他之意,只是冷冷問道:「暴君身在何處?」

「呃……」內侍一個遲疑,魏峰已經搶上,用鑌鐵短戟在內侍面前比了比:「快說!饒你不死!」

「是……是……陛下在勤思殿宴飲,就在那裡,燈光最盛之處。」 無敵小農民 ,用手指指明了方向。

池棠和魏峰立刻邁步向前,他們要趕在暴君做好充分的防範措施前殺到暴君那裡,容不得半分耽擱,他們誰都沒有發現,那跪在地上抖似篩糠的內侍的嘴角微微揚起的冷笑。

「快去吧,早點殺了那個暴君,我的謀划就更進了一步。」內侍抬頭,看向池棠的背影。

又是幾人跟著池棠和魏峰,疾沖而過,那內侍忙又低下了頭。

薛漾若有所感的轉過頭,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內侍,臉上有些疑惑,腳步不禁放緩。

徐猛在身後一推薛漾:「快些,遲了那暴君就跑了。」薛漾拗不過,只得再次快速的奔跑起來。

大批的紅衣私兵跟著浩浩蕩蕩的殺了過去,在確定身前再無人經過後,那內侍才立起身,摸了摸臉上堆的厚厚的香粉,自嘲的一笑,身形倏地躍入了殿外的黑暗之中。

「美女!皇宮的!」羅老七口中喃喃自語,和一行人眾分了岔道,幾天前初識了銷魂滋味,使他對女人脂粉香氣有一種別樣的敏感。原本和嗷月士的廝鬥以及被千里生的一指,幾乎令他筋疲力盡,可一聽說要來皇宮,他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頓時神采煥發,一馬當先,赳赳雄風宛如天神現世。

薛漾為了騙他同行而說的誑語,現在似乎變成了現實,確實是在一位秦國王爺的帶領下,使他們得以進入皇宮,羅老七因此對薛漾所說深信不疑,他現在想的是趕緊在宮裡轉一圈,若遇到什麼可人兒就先留上意,回頭那王爺論功行賞,自己也能開口討要了。所以,羅老七沒有跟著他們向暴君之殿衝去,而是一掀綉帳,轉到了偏殿之中,這裡的脂粉香氣最濃。

這是極大的一片水池,還在騰騰的冒著熱氣,而令羅老七心神激蕩的情景終於映入眼帘,兩個赤裸著身子的美女正浸泡在水池之中,在看到羅老七之後,那兩個美女都驚叫一聲,捂著胸前要緊所在,縮在了水池一角。

「美女!皇宮的!」羅老七眼睛一亮,興奮的腳都在打顫,三步並作兩步,急趕了上去。

「不怕,不怕,俺不會傷害你們的。」羅老七柔聲說道,在兩個美女的邊上蹲了下來。

真美,羅老七已經開始在欣賞了,那粉嫩嫩臉兒,水靈靈眼兒,浴池的水還那麼清,能夠看到那細長長腿兒,玉白白乳兒,還有那……嘿嘿,俺懂的咧。要得要得,可比那閣里的姑娘漂亮多了。

兩個美女低著頭,似乎是在瑟瑟發抖。

「呀,這麼冷的天還這樣洗澡呀,冷不冷喲?俺給你們把衣裳穿上?」羅老七倒是注意到了她們發抖的情景,完全會錯了意,並且還討好的拿起了她們放在池邊的紗裙,「哪個是哪個的喲?」

兩個美女帶著懼色,不發一語。可這樣一來,卻更顯得楚楚可憐,艷光大增。羅老七心花怒放,很快就換了個姿勢蹲坐,因為,某些部位的變化令他再保持原有的姿勢就有點疼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呀?俺姓羅,行七,你們叫俺七哥就行。」羅老七還真不見外,首先做了自我介紹。

右邊一個美女抬眼看了下羅老七,又迅速低下了頭,羅老七隻覺得這一眼千嬌百媚,美不勝收,心中大叫:「就她倆咧,俺就要她倆,帶回去每天晚上……哇哈哈哈。」在動念的同時,羅老七不得不又換了個蹲坐的姿勢。

「我叫盈玉……」右邊的美女終於咬著嘴,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哦,盈玉,好聽好聽,俺那裡也是瑩玉……」羅老七把盈玉和瑩玉閣搞混了,可愈發肯定,不是兩人有緣,怎麼會名字如此相近,這麼一想,更堅定非此女不要。「那你涅?」羅老七又轉向了左邊那個,兩個都美,都好看。

「奴婢如馨……」左邊的美女聲音就更小了。

「呀,也好聽哦,只管放心咧,有俺在,不會有人敢傷害你們的。來,先起來,先穿上衣裳,外面亂,穿上衣裳也方便些。要不要俺幫你們把身子擦乾?」羅老七已經快忘記自己姓什麼了。

右邊那叫盈玉的美女忽然一抬頭,若水秋瞳在羅老七臉上迅速的一掃,目光盈盈的輕笑一聲:「那就……多謝七哥了。」

幾乎是同時,兩個美女在水池中立起身子,赤裸白皙的胴體在羅老七面前展露無遺,羅老七腦中一眩,自己差點掉進水池裡。

「七哥,要不要一起……」左邊的如馨誘惑的咬著嘴唇,現出吃吃的笑意,光潔的玉臂搭上了羅老七的膝蓋。


羅老七興奮的快要噴鼻血了,語帶顫抖:「這個……這個……俺還要幫你們穿上衣裳咧……」

如馨忽然一使力,羅老七再也蹲坐不住,撲通一聲,掉進了水中。

再然後,羅老七就覺得自己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直直的沉了底。而在水池邊上,盈玉和如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立在當場,用薄如蟬翼的紗裙遮住赤裸的胴體,冷冷的目光看向水中。

「是個色鬼,活該淹死。」盈玉一臉鄙夷。

「究竟出了什麼事?你聽,到處都有廝殺的聲音。」如馨卻將注意力放在了殿宇之外,「是沖人君來的嗎?」

「怕什麼,有千里先生和夫人在,這些凡夫能掀起什麼風浪?走,回內殿去看看。」盈玉將裹著身子的紗裙緊了一緊,起步欲行。

池水猛然翻滾起來,羅老七嘩啦一下從水池裡抬起頭,抖著滿頭滿臉的水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入你娘!差點嗆死!」

盈玉和如馨愣住了,她們明明已經給這個色授魂與的男人施展了虻山的定身術,可他是怎麼脫身的?

羅老七蹭的從水池裡躍了上來,像一頭獵豹撲向自己的獵物一般,一下子就把盈玉和如馨撲到,盈玉和如馨想要閃避,可不知怎麼的,好像有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自己,竟是難以動彈,眼睜睜的看著那黑大漢撲倒了自己。

羅老七呼呼喘著粗氣,壓在了盈玉身上,右手則按住了如馨,頭髮上,身上,落下的水珠都滴在了她們的紗裙之上,羅老七隻覺得腹下的烈火越來越盛,再也忍耐不住。

「你們想要淹死俺,你們不乖!俺要懲罰你們!」

※※※

千里生在殿內佇立良久,他在思索剛才那灰色斗篷的提議,確實有道理,如果吾王不可復甦,那我耗盡心力,為什麼不能由我做吾族之王?

董仲穎,我還沒來得及蠱惑,他就死在了自己的義子手中;石季龍,這個混蛋,竟然聯合了許多伏魔道宗師主動來對付我;而這個苻長生呢?他是不是還值得吾族這樣去扶持他?

千里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腦中在飛快的轉動,手卻不自禁的做起了自己尋常最喜歡做的事---泡茶。

烘爐已開,夾著茶餅的銀鉗在微火上慢慢烘烤,茶壺中的泉水開始散發熱氣。

「有刺客!有刺客!」千里生聽的出來,這是羽林近衛的統領淳于甫發出的呼喊,接著,就是金鐵交擊的格鬥搏殺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當然,只要千里生願意,他只要稍微屏息靜氣,用自己的玄功探查,就能知道,還有腳步聲,整齊有力而又氣勢龐大的腳步聲。

可是千里生卻恍若未聞,只是慢慢的,將烘烤出香味的茶餅放入了茶壺之中。

嗷月士面色有點慌張的進入殿內,看到千里生還在悠閑的泡茶,不由一怔,第一句話是:「呃……先生,那個人走了?」這是說的那個灰色斗篷,不過這個問話是廢話,灰色斗篷不走,怎麼殿內會只有千里生一人?所以嗷月士不等千里生髮話,又補上了第二句:「有亂兵入宮!必是那東海王發動了。」

「嗯……我聽到了。」千里生隨口應了一聲,將茶壺提起,向杯中傾倒。

「哦,我這便去告訴山君他們,帶小妖來援助這裡。」嗷月士想起前番千里生對自己的吩咐,立刻轉身向外。

「不必了。情勢有變。」千里生擺手,止住了嗷月士。沉吟了小片刻,然後緩緩將茶杯中滾熱的茶水送入口中。

味道似乎稍有不對,千里生略感詫異,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茶壺,立時恍然,自己神思不屬,在茶壺的水煮沸之前,就把茶餅投入了壺中。再一回味,嗯……舌底生津,茶香縈口,比之往日,另有一番別緻滋味。

原來如此,換種方法,也一樣可以,而且,似乎比平常更多了些甘美之處。千里生對自己說的,是煮茶之法,可是腦中想起的,卻是那灰色斗篷對自己說過的話:「已經快兩百年了,千里先生還對這法子樂此不疲?難道就沒有想過,換些辦法會更好?」

千里生在沉吟中站起身,緩步向前,直出殿外,帶著寒意的夜風吹起白袍衣袂,獵獵作響。

這裡是宮城中最高的地方,從上往下鳥瞰過去,就見到無數的人影在宮樓曲道中涌動,兵刃交擊,刀光劍影,再遠處則是更多的人流向宮城內行進。

聲勢確實不小,不是有數千人不會有這樣的光景。

換些辦法會更好……千里生倏地轉過身,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虻山吾族的戰略從今日起,就由我來改變。千里生邁著難題豁然而解的步伐,再次走回殿內,將座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走。「千里生沒有停頓,而是轉身大踏步向前,對恭立的嗷月士和卷松客說道。

「先生,我們去哪裡?」

「勤思殿。」千里生的身形在步出殿宇前的一瞬間化作了黑氣,從那座高大的駿馬雕像前飛掠而過。 空氣在一瞬間彷彿靜止,在場的所有驍騎武士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體形碩大的青色犀牛和鄧羌交匯的情景。

就是這一剎那,那頭青色犀牛瞬間失去了蹤影,以至於鄧羌奮盡全力而揮劈過去的一劍落了個空,鄧羌前沖幾步,驚異的四顧,他在找尋那頭青色犀牛。

空氣中傳出悶響,青色犀牛的身形很快又在百步開外顯現,不過這次那青色犀牛沒有再衝上,而是被黑氣縈繞著漸漸化成了一個人形。

鄧羌和驍騎武士們這一下都有些吃驚,不僅是那頭青色犀牛,他們發現,連先前交戰現在已經退後的那些虎狼們也都人立起來,遠遠看去,就像是高大魁偉的人形一樣。

「四條腿變成兩條腿?有趣的把戲。再讓我見識見識,還有什麼花樣!」強烈的戰意使鄧羌的驚詫轉瞬即逝,既然知道對手是妖魔,那麼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這些人間的勇士都只有殺!一往無前的殺!

青色犀牛化作的人形除了身材高大,鼻子也很古怪,鼻尖以一種很奇怪的角度上翹,兩隻眼睛發出赤紅的詭異光芒,喉底嗬嗬作響。

「凡夫!是自己送上門來給本公享用的嗎?」翹鼻人開口發聲。

「凡夫?好奇怪的稱謂……」鄧羌提著劍,根本沒有停止迎上前的腳步,「那就請你嘗嘗,本將軍特地為你準備的佳肴。」

劍鋒所向,直指翹鼻人的面門。

咔!劍尖刺在了翹鼻人的眉心正中。「冰涼透體的寶劍,好吃嗎?」鄧羌本意是揶揄,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覺得不對,劍尖在翹鼻人眉心正中再難寸進,這翹鼻人的肌膚竟然如鋼似鐵。

在鄧羌一覺得不對勁的同時,就立刻閃身而退,翹鼻人橫抓而過的大手堪堪從胸前鐵甲上掃過。

「身手不錯,倒躲的利落!」翹鼻人冷笑,根本不給鄧羌再躲避的機會,忽的躍身欺上。

兩人身形交錯的剎那,翹鼻人忽然又失去了蹤影,片刻之後,又在百步之外顯現。

這下連鄧羌都很錯愕,這是第二次了,什麼意思?瞬間移形?可為什麼沒對我痛下殺手?

翹鼻人左右看看,暴躁的大叫:「什麼人?滾出來!是戲耍本公嗎?」

「厲害。」一個白色衣袍的年輕人從虛空中緩緩現身。「兩次了,我想利用化氣念力的虛空之境給你致命一擊,可你都很快的掙脫出來了,不愧虻山四靈之首,辟塵妖兕。」

「是不休山的鍊氣士?」辟塵公在看到那個白色衣袍的年輕人後,並沒有貿然再次衝上,而是怒氣勃勃的反問。

白袍的年輕人點點頭:「不休山鶴羽門---祁文羽。」又轉頭對鄧羌道:「鄧將軍,我受東海王之託,特來助將軍降妖除魔的。」

看到祁文羽從虛空之中現身的情景,就算不知鶴羽門是什麼門派,但也能看出祁文羽是有神通修為的得道高士了,鄧羌和一眾驍騎軍士都感精神一振。

「王爺想的周到!鄧羌多謝!」鄧羌說了一句,卻將劍高高舉起。

在劍憑空重重往下一頓的時候,密密麻麻的長矛向人立的虎狼群中飛擲了過去。這是擲矛的指令,那些人立的虎狼猝不及防,頓時有數十隻虎狼被亂矛釘在了地上,大多是當場殞命,有幾隻一時未死的,發出猛獸垂死時才有的哀號,身體流著血,在地上抽搐不止。

也有些長矛擲到了辟塵公身上,可辟塵公恍若未覺,矛尖剛一及體就被震飛開去,反令辟塵公雙目中的赤紅色光芒更盛了。

「那些是小妖,人間的勇武之士大有一戰之力,可對付這傢伙還不行,他是修行千年的得道妖靈,普通的人間兵刃還傷不了他。」祁文羽向鄧羌解釋。

「那簡單!」鄧羌一揮劍,身後的驍騎武士都下了馬,抽出腰間佩劍,吶喊著沖向了小妖陣群,聲勢極為浩大。

「讓他們對付那些小妖,我們兩個滅了他!」鄧羌盯著辟塵公,對祁文羽說道。

憑地里又是一陣狂風,卷向層層疊疊衝殺上來的驍騎武士。

「不好,小心!」祁文羽顧不上和鄧羌說話,立刻要飄身上前。

「鍊氣士!你一個對兩個,怎麼打?」祁文羽剛一動身,辟塵公已經帶著氣勢滔天的衝力,向祁文羽狂奔過來。

鄧羌不管不顧,揮劍就要上前阻攔,祁文羽大呼:「不可硬接。」將鄧羌向邊上一推,同時手指微動,辟塵公已經衝到了他面前,帶起的風力吹起了祁文羽的鬢邊長發。

「刷」辟塵公的身影消失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已在攻殺上來的武士群中響起。

「誰敢傷我孩兒?」伴隨著這個洪亮有威的聲音,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武士群中顯現,利爪森森的大手在人群中撕扯,帶起血雨翻飛,幾個武士鼓勇刺上前去的兵刃被他扭捏變形,幾乎片刻之間,就有十幾名武士被他撕扯倒地,腸開肚爛,血肉模糊,死狀奇慘。

祁文羽這才趕上,在那高大身影肆虐突前時,又一施法,憑空使那高大身影倏然消失。

「吼!」兩個身影一齊在百步開外現身,辟塵公怒發如狂,雙目已經血紅,而另一人則昂首聳腹,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

「虻山四靈有兩個在這裡,不大好對付。」祁文羽微微皺眉,和鄧羌站在了一處。

身後,人數眾多的驍騎武士已經和人立的虎狼小妖殺成一團。

※※※

千里生是在正殿之外的迴廊上現出身形的,他不想用突然現身的方式驚嚇到人君身邊那些凡人內侍宮女們,好在這裡距離人君正飲宴歡歌的勤思殿不過一炷香的路程,而他也需要這短短的時間好好籌算一下後面的謀划。

千里生的腳步在宮城迴廊上「踏踏」作響,每一步的間隔出聲都極有規律。嗷月士和卷松客也現出人形,不過,為了更好的掩飾,他們現在都化作了一身戎裝的宮中侍衛,佩劍闊步,跟在千里生身後。

到處都能聽到搏鬥喊殺的聲音,看來攻入宮中的部曲私兵已經延伸到了皇宮的各個角落。

忽然響起近在咫尺的叱喝聲,竟是幾個身著紅衣的敵兵從迴廊側方突然衝出,一看到千里生一行,便直挺著兵刃,殺氣騰騰的奔了過來。

千里生絲毫不以為意,連大步向前的姿勢都沒有改變,三個人走在迴廊上的身影只是在和那幾個敵兵行將相會時才忽然一晃,然後,就是三個人繼續前進,不疾不徐,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是在兩方剛才相會的所在,倒著那幾個敵兵的屍首。

「找錯對手了,這些可憐的人。」千里生像是在自言自語。


「咔咔咔咔。」嗷月士和卷松客沒有說話,而他們所化身的侍衛腳上沉重的皮靴踏在迴廊地板上的聲音卻像是對千里生最好的呼應。

已經到了勤思殿前,外面的喊殺聲顯然已經驚動了這裡,一排玄甲衛士站在殿外,齊齊將長矛對而向前,隨時戒備著將從宮城暗影中出現的敵人。

在看到千里生過來的時候,玄甲衛士們略一躬身,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讓千里生和嗷月士卷松客邁步入內。

殿內還維持著先前飲宴作樂的景象,桌案上鋪陳著美酒佳肴,地上扔著幾件女人的衣裙,絲竹笙樂早已停止,樂師和舞姬都聚在一處,面如土色的看著殿外,一臉忐忑不安。

獨目的人君全身黃金甲胄,安坐於中,茹丹夫人卻像為行將出征的將軍送行一樣,伏在人君的身邊,細心的替他繫結上甲胄間的絲絛。

在看到千里生進來之後,茹丹夫人立刻抬起頭,眼中盈盈有光,臉上浮現出嬌媚的一笑。

獨目的人君則將手一招:「國師,來的正好!不知哪裡來的賊徒,竟敢攻伐朕的宮闈!卿替朕將他們盡數除了去!」

「是東海王苻堅,連接叛黨,犯上作逆,妄圖覆亂國器,篡政攫位。」千里生表情平靜的答道。

人君似乎很意外,先是啊了一聲,口中喃喃自語:「東海王?是小堅頭?他?怎麼會?他還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啊。」


人君說苻堅乳臭未乾,其實他自己也比苻堅大不了幾歲。千里生任由人君自己想去,也好,既然已經做出決定,胸臆間似乎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千里生悠然的將目光投向茹丹夫人,對她微微頜首。茹丹夫人眼睛顯得更亮了,悄悄抬起身,眉宇間滿是濃濃的風情。

「朕想明白了。」人君忽然恍然大悟的說道,「那些稀奇古怪的話竟原來都說的是他!」

千里生也不知剛才人君沉吟半晌,倒底想的是什麼事,因此也不接話。

「枉朕如此信任他,還想讓他替廣平王掌兵為帥呢。也罷!但有犯上作亂者一律殺無赦!國師,勞卿神族之力,朕要在半個時辰之內,看到東海王的首級陳於案前!」

出乎意料,千里生動都沒動,而是面色淡然的看著人君:「此次不比尋常,這是陛下的一劫,一定要靠陛下自己的力量化解此事,才能度此一劫。」

「什麼意思?」人君眉頭一緊。

「此次我們不能替陛下出手,一定要陛下自己將謀反之人斬除,這是神的宣示,我們不能更改。」反正是信口開河,把一切都付諸於那虛無飄渺而凡人又深信不疑的那個什麼狗屁的神頭上,他們就一定會照辦的。千里生本就是前朝的祭司,對這一套已然駕輕就熟。儘管已經決定放棄這個殘虐暴戾的人君,可千里生覺得他還是有些可以利用的地方,既然如此,還是先鼓足他的戰意斗心,可不能讓他看出自己放棄他的本意,以致萬念俱灰。



青年面容俊逸不凡,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左右的光景。只見他雙手掐訣不斷。似在修鍊著什麼功法。陣陣喃喃聲從他微張的嘴中微微傳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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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追殺任務已經掛上了八天了,追殺那名一星惡魔的高手無數。更為重要的是,既然得到了馬王鎮的寶貝,為什麼他還要回來,把對方斬盡殺絕,難道真有這麼傻的人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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