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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被打擊著,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吳小桐的手指抽了抽,換來一聲輕卻不容質疑的低喝:「莫動!」

她就很沒出息地萎了,乖乖地伸著爪子認人處置。

好一會兒,小亓才忙完,抬起頭看著吳小桐道:「莫在沾水了……這傷在手上,沾了水容易留疤!」

吳小桐下意識地抬眼去看他臉上的疤痕,不妨,小亓卻伸手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輕笑道:「我有什麼要緊!」

若是有一天,他為了活命,說不定要將整張臉毀了才行……

垂了垂眼瞼,小亓的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輕嘲。這祖孫二人也不說讓他離開,是否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世?也或許,他們只是心性純善,等著他自己開口?……那,不應該小心翼翼地隱瞞他的存在,救人又不是見的人的事!

心思急轉,小亓再抬眼,臉上仍舊是一片淡若清風,「我幫你燒火。」

經過炒茶、煎藥、燒水烹茶,小亓倒是學會了燒柴。吳小桐看他的神色,也不推卻,痛快應下了。

能讓一個皇孫燒火的,也就是她一個了吧——

如是想著,吳小桐站起身來,卻猛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題外話------

妞子們留言不積極,看來要加更的不多…… 小亓上前一步扶住吳小桐軟倒的身子,滿臉急切地喚了幾聲,懷裡人卻毫無回應,小亓抬眼看了看屋裡,彎腰抱起吳小桐,拖著一條傷腿,一步一步進了屋。

老蒼頭驚醒過來,從竹床上一躍而起,看到小亓抱著小桐踏進門來,他拖著一條殘腿,一步一挨地走過來,大概激發了腿傷,一下一下劇疼著,讓他白了臉,額頭鬢角也沁出一層汗珠子來。

只是掃了一眼,老蒼頭就跳下床來,晃身間,就將吳小桐接了過來,轉身放在了床上。

診脈,又解開剛剛包紮的布條查看傷口……

老蒼頭的臉色越來越肅穆起來。


也就在這功夫,昏迷的吳小桐開始咬起了牙關,咯嘣咯嘣響著,兩手緊緊握成拳狀,雙腿綳直,漸有了抽搐之症。

沒看見老蒼頭如何動作,他的指尖已經捏了幾根牛毛粗細的銀針,手落如風,很快,就在吳小桐的頭、頸、肩和前胸幾處下了二十餘枚銀針,第一枚銀針針尾尚在微微顫動,最後一枚銀針已經下好。老蒼頭卻不停頓,依次捻動針尾,行針渡穴,細小的銀針針尾劇烈地震動著,似乎起了共鳴,仔細聽,甚至能夠聽到極細微的嗡嗡聲。

隨著這一枚枚銀針下去,吳小桐牙關漸漸放鬆下來,咯嘣聲漸弱,終至停止。手腳也沒抽搐起來,卻仍舊呈僵直狀態。

老蒼頭又捏了數枚銀針,在吳小桐的手臂、雙腿各下十數枚銀針,一枚枚牛毛銀針下去,吳小桐渾身僵硬抽搐的癥狀漸漸緩解下來,雙手雙腳也放鬆了……只是,吳小桐的臉色卻彷彿經歷了一場大病,蒼白如紙,呼吸也細弱的幾不可聞,卻出了一身大汗,滿頭滿臉都是汗珠子不說,連領口腋下等處,也漸漸洇出一片汗漬來。

連續施針,老蒼頭的額頭也掛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眼見著吳小桐放鬆下來,他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回身拿了塊巾子抹了把臉。

一直站在門口默默看著的小亓這才開口:「如何?」

老蒼頭抬眼看過去,目光在小亓臉上掃了一遍,收回目光,淡淡道:「無妨,不過是餘毒未盡……」

略略一頓,老蒼頭道:「我去抓藥,你看著她!」

「好!」小亓應著,閃了閃身,讓過老蒼頭出了屋,眼看著他一路出大門去了,這才進了屋,洗了一條帕子,來到吳小桐面前,垂著眼看了片刻,開始動手給她擦拭臉上的汗水。

他擦得很仔細,動作也很輕柔,好一會兒,才給吳小桐擦完了手臉脖頸……看了看被汗水浸濕的衣領,嘴角抿了抿,到底沒有繼續動作,而是將帕子送了回去。

小小的院子里很靜,靜的彷彿只有他一個人,安靜中透出一股子寂寥和空曠來。

小亓站在門口,頭微微側了側,轉回頭,一步一步走向大門口。

老蒼頭很快抓了葯回來,走到自家門口時,看到大門右手扔著幾根柳枝,有插在土裡的,也有隨意一丟的,亂七八糟的一團。他只是掃了一眼,就丟在了一旁。他只以為是哪個孩子扔的,擱在平日,定要清理的,這會兒卻是顧不得這個。

很快,葯汁熬好,老蒼頭撬開吳小桐的嘴巴灌了進去。

之後,又行了一遍針,眼看著吳小桐蒼白的臉色略略有些恢復了,氣息也正常起來,老蒼頭這才罷手。

吳小桐一覺醒來,已是黃昏時分。

院子外鬧哄哄的,一個個都喜氣洋洋地打著招呼,說著話,迎接著上山歸來的人。

今年世道混亂,仙草卻是個豐年,這一次,單獨組隊進山的人大都收穫不錯,有了這些仙草,一家老小一年的嚼裹用度就都有了,也難怪這些進山歸來的男人們,一身疲憊也仍舊掩不住滿眼滿臉的喜氣。

吳小桐眨巴眨巴眼,想起了自己突然發病的經過……那蛇毒還真是厲害,不但放了血還服用了解毒藥,卻仍舊說昏就昏……也幸得,家裡有老蒼頭在。到了這會兒,吳小桐也知道,老蒼頭有一手絕佳的醫術,才救了她,救了小亓……就是不知,為何窩在這小鎮子上做了一個打更人。


「醒了?」一道淡而柔和的聲音,吳小桐轉眼就看到了小亓,一身粗布衣衫卻仍舊難掩風姿……

眨了眨眼,吳小桐浮起一個微笑點點頭:「我睡了多久?」

「三個時辰!」

「唔,」吳小桐答應一聲。還好,沒有如影視劇中,動輒昏上個十天半個月……

其實,吳小桐是被憋醒的。這會兒腦子明白過來,第一時間就想著去解決生理問題。

一邊答應著,吳小桐撐著坐起來。頭還略略有點兒暈,身體有些無力,旁的也沒什麼不適之處,她也就大了膽子,起身下地。

「你要什麼,我拿給你,你還是休息……」小亓關切地開口,想要阻止吳小桐下地。

吳小桐嘴角抽了抽,訕訕地笑著揮揮爪子:「嘿嘿,那啥,我大好了……不麻煩你了……」


說著話,她趿拉了鞋,抬腳往外就走。小亓跟上兩步,來到屋門口,恰看到吳小桐瘦小的身影急慌慌奔進院子角落的草棚子去。他瞬時怔住,然後,一抹若有似無的紅暈飛快地爬上臉頰,連耳根兒也紅了紅。轉身,小亓拄著拐杖往院子右手的飯棚子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吳小桐又一夜好眠醒來,就覺得神清氣爽,精神百倍起來。之前的頭暈無力,都跑得無影無蹤了。

她伸開手臂伸了個誇張地懶腰,跳下床,趿拉了鞋子出了門,來到門外的溪水邊,捧了清涼透亮的溪水潑在臉上,溪水很涼,潑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吳小桐洗了臉,折一段柳枝,咬扁了枝條就成了一支最簡陋的牙刷,沾一點鹽末,小心翼翼地刷了牙,然後,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巧的木梳來,借著水光梳了頭,在腦後紮成一隻馬尾。這具身子倒是生了一頭好頭髮,流落街頭時蓬頭垢面,卻仍舊濃密烏黑的一團,如今洗乾淨了,梳順了,則成了濃密烏黑的一大把,梳成馬尾之後,長長地垂在腦後,沉甸甸的。

收拾利落了,吳小桐就去了福順酒肆。

昨兒晚上吵吵嚷嚷的,上山采仙草的人回來了,想必福順酒肆昨晚也有生意了,她要去倒餿水。

一進門,就看見慶子正在刷碗筷,看見吳小桐進來,慶子簡直比見了親人都歡喜,咧著嘴笑道:「桐小子來啦!」

看到慶子眼前一大盆碗筷,吳小桐笑道:「看來昨晚生意太好了啊,這麼多碗!」

「誰說不是!」慶子嘟嘟噥噥地抱怨著,一邊手下不停,「今年是豐年,進山的都發了,人人都背了一大包仙草回來,都過來喝酒……哎喲,可累死我了,昨晚三更才睡,今兒五更剛過就起了……」

吳小桐打了清水過來,將慶子洗過一水的碗過清水,一邊忙乎著,一邊笑道:「進山一趟不易,採到了仙草來喝酒慶賀也是應該的。」

「嘁,還不知能不能賣出去呢!」慶子撇嘴道。

「嗯,怎麼說,仙草那等好東西還賣不出去?」吳小桐前幾日還去藥鋪里賣過山藥呢。仙草就是石斛,也是一種草藥,還是名貴特產草藥,那藥鋪子既然連山藥都收,怎麼會不收仙草呢?

慶子翻了吳小桐一眼:「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胡家又出事兒了……」

說到這裡,慶子突然頓住,跑出廚房四下里瞅了瞅,確定無人,這才轉回來,湊到吳小桐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昨兒來的信兒,說是胡老大人沒死,投了叛軍啦!」

------題外話------

妞子們發力了啊,雖然有的妞一人兩次……

好吧,加更,下午送上! 吳小桐手裡的碗一滑,噗通一聲落在水盆里,濺起一蓬水花。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收回心神來,盯著慶子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京師與雙溪小鎮可是相隔千里,又是四處烽煙的,那邊的消息傳過來可不容易。

對於吳小桐的懷疑,慶子很有些氣惱,又四下里溜了兩眼,低聲道:「昨兒宋掌柜就接了吩咐,但凡胡家的鋪子,三天內都關門歇業。……胡家,大概準備走了!」

「呃……」吳小桐一時仍舊難以接受,愣了一回,又問道,「那胡二老爺還在湖州吶!」

胡家老太爺胡仕銓原為文淵閣學士、太子太傅,告老后仍舊居於京中。胡家大老爺胡炳書時任禮部右侍郎,率長房侍奉在老太爺身邊;胡家二老爺胡炳文,也就是胡元辰的父親則放了外任,在湖州知府任上。湖州位於江南,此時仍在景王轄下。

原只道京師失陷,胡家老太爺大老爺等人皆已殉國,卻沒想到竟然投了叛軍……這等消息若是傳到景王耳朵里,二老爺胡炳書怕是少不了被問罪。這可是叛逆之罪,按例是要連坐誅親族的!胡家離開避禍,聽著好像合情合理,但卻經不住推敲,這戰亂紛飛的,胡家要走去哪裡?難道真的去失陷的京師投叛軍杜海臣?

那貨攻陷京師后,就被京師的繁華眯了眼,不說趁勢擴大戰果,也不知安撫民心,穩定局勢,就急吼吼地登基稱帝,然後大肆分封功臣,大喜選美充斥宮掖不說,還任意穢亂前朝宮妃……竟真的將九州動蕩,烽火連綿視為無物,安心地當起皇帝來。這等人,無志,無德,無國無民,又怎麼可能真的成就大業坐穩江山?最後不過成為歷史長河中的一小簇水花罷了,根本不可能激起大風大浪。

胡家投奔他,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吳小桐不再追問,只默默地幫著慶子洗刷打掃,最後將餿水桶倒掉清理乾淨,就轉回了家。

吃過早飯,吳小桐正想去鎮子東頭起魚簍子,慶子跑過來喚小桐,說是糧米到了。吳小桐連忙拿了口袋過去,領了自己買的米和油鹽,補足了三兩多差額,宋掌柜的打發了兩個青壯幫她搬回小院。

吳小桐也不敢讓人進屋,只說另行安置,也顧不得禮數倒水招呼,只從袖子里摸出十個錢出來,打發了兩個青壯,把那兩個莊稼漢子歡喜的連連稱謝而去。

轉回身,看著院子中間堆著的幾口袋糧食,吳小桐心下滿足的同時,也有些犯愁。這一次,買了六百斤糙米,一百斤粳米,一百斤白面,整整八百斤米面,這一年多兩年的,倒是不愁吃了,可這儲存也頗令人頭疼。

米面並不好保存,特別是夏季,要防潮、防蟲,還要防老鼠……之前,老蒼頭的屋子裡空空如也,也養不住老鼠,這會兒米面多了,老鼠指定會聞風而動跑來禍禍……若是有幾口大缸就好了!那東西隔潮、防鼠,還有一定的防蟲效果……

不過,這會兒也只是想想,那東西可不便宜,一個怎麼也得一兩銀子。再說了,她對雙溪鎮也算熟悉了,整個鎮子就一家雜貨鋪子,只有碗碟售賣,可沒見到大缸!

揉揉額頭,將買大缸的念想丟開去,吳小桐跟走出來的小亓打聲招呼,戴了竹笠,出大門一路往鎮子東頭去了。

換了地方,魚蝦倒是沒被偷了。因為昨晚沒來,每個魚簍里都存了不少魚蝦,吳小桐收了七八條大鯽魚,還有圓滾滾的黃鱔和泥鰍,另加一干小魚小蝦小螃蟹什麼的。拎了魚簍子回來,卻見小亓又坐在蔭涼下出神,聽到動靜,方才轉眼看過來,吳小桐對上他的目光,有一瞬覺得非常陌生,那眼神,恍惚變了個人,疏離、淡漠、高高在上!

也只是一瞬,小亓的眼睛就透出了一絲笑意,起身道:「今兒收穫不錯?」

「唔,還行。」吳小桐還沒從剛才那一眼的驚訝中回過神,反應有些遲鈍。

小亓輕笑出聲:「定然是極好的。你的臉上都寫著了!」

吳小桐抬手摸摸自己的臉,甩甩頭不置可否,將魚蝦倒進盆子里,準備收拾。看著一堆活蹦亂跳的魚蝦,吳小桐沒了最初的垂涎,很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天天吃,真有些吃夠了。可這些魚蝦既然捉住了,也捨不得丟……於是,她就開始尋摸著,怎麼能將這些魚蝦養起來,隨時吃新鮮的。

這一次買米也買了五斤油,吳小桐決定中午先改善一頓,多放一點兒油做個酥炸小魚。

於是,她只挑選小拇指大小的肉根兒洗凈了,放適量鹽稍稍腌制幾分鐘,然後蘸了稀麵糊,再在蛋液里打個滾兒,入油鍋炸酥,出鍋后,小魚金黃,外焦里嫩,鮮香可口。

炸出第一鍋來,吳小桐就用一隻小碟子盛了,送到小亓面前:「嘗嘗!」說著,用手捏了一條小魚丟進嘴裡,嚼的咯吱作響,三兩下子吞了,轉身繼續做飯去了。

小亓垂著眼,對著一碟子炸小魚盯了一回,終是伸出手指捏著一條小魚的尾巴尖兒,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看了看,才丟進嘴裡吃了。

吳小桐遠遠地看著,挑著嘴角露出一個無聲的笑來。轉回頭,看著鍋里噗嚕噗嚕冒著細泡的炸魚,吳小桐眼中閃過一抹黯然。她之前還在盤算著,怎麼要給胡元辰說一聲,他心心念念念的世子爺就在她家裡。可沒想到,一轉念胡家居然爆出消息說投了敵……世子的祖父、伯父乃至一干族人,都死在杜海臣手裡,更何況還有半壁江山被毀,真正的家仇國恨……之前,胡元辰還在山裡堅持尋找世子,景王府派來的兵丁早退了,他還一直在山中堅持尋找……或許,她們聽到消息的時候,胡元辰的父親已經被景王砍了頭!

自小伴當,多年情分,卻再不能是朋友。


再見面,大概只能是刀兵相向了吧!

------題外話------

下午出去了,所以…… 老蒼頭連著幾日忙碌,真是累了,一覺睡到太陽落山,方才醒來。洗了把臉后,老蒼頭並沒急著吃飯,而是攀著院牆上了屋頂。

吳小桐端著碗從飯棚里走出來,抬眼看見屋頂上的老蒼頭,很是疑惑道:「爺爺,你上屋頂作甚?要是修屋頂,還是改明天吧,天黑了也看不清!」

老蒼頭頭也不抬,只吩咐道:「給我扔個筐子上來!」

吳小桐拗不過,嘟嘟嘴搖搖頭,將碗放到飯桌上,轉身拿了一隻竹筐給老蒼頭扔上去。

老蒼頭動作比吳小桐想的還快,她這邊剛剛擺好碗筷,老蒼頭已經拎著筐子下來了。吳小桐好奇地探頭瞧,卻見籃子里一棵棵黃綠色植株,肉質莖結節狀肥厚,葉片稀少……竟是滿滿一大筐神仙草!

「爺爺!」吳小桐驚呼出聲之後,也想到了昨兒老蒼頭爬上懸崖,當時可不就是說的採藥嘛!只不過,她沒想到,被雙溪鎮人說的難如上青天的采仙草,進山十天半個月能采上幾斤的神仙草……老蒼頭不過花了一晌午,就采了一大筐。吳小桐掂了掂,這一筐半乾的仙草可不輕,怎麼也得十幾二十斤,晒乾了最少也能出七八斤,比那些采草人十天半月收穫還多。

「嗯,你身體還沒大好,這幾日也別做旁的了,趁著半干,把它們的根須剪掉,將莖稈捲成耳環狀,然後看著晒乾,別著了雨水。落了雨,色晦暗,藥力弱!」老蒼頭一邊吃飯一邊叮囑,自始至終神情都淡淡的。

他這樣淡定,影響的吳小桐也跟著淡了驚喜,乖乖地答應著:「哦!」

臨到吃完飯,吳小桐才記起胡家要走藥鋪子關門之事,就借著老蒼頭出門時,在門外跟他說了。

老蒼頭默了片刻,隨即道:「無妨,你儘管卷著晒乾,我找地方賣去!」

老蒼頭這麼說,吳小桐也就放了心,將晚飯留出來的一個火燒塞進老蒼頭懷裡:「爺爺,夜裡冷,自己裹好衣裳別凍著。」

老蒼頭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轉回來,吳小桐一邊守著葯吊子給自己熬藥,一邊動手卷那一筐神仙草。沒有點燈,借著葯吊子下的火苗跳躍,光影也搖晃著,映照在吳小桐的側臉上,將她映成一道剪影。卷好的神仙草丟進竹簞子,發出一聲聲啪嗒啪嗒的脆響……

這樣的夜,安寧美好,卻隱隱似乎有一隻極度兇殘的野獸隱在黑暗中,窺視著,伺機吞噬掉這一切。

明明對上了,為什麼沒有人來……小亓按下心頭的疑惑和焦躁,默默地看著那道剪影,年小、瘦弱、傷病……卻仍舊蓬勃著生機,充滿了活力,伶俐聰慧,勤勞良善……這樣的夜,這樣的一蓬火光,這樣一個安靜乖巧的身影,莫名地讓他漸漸平復了煩躁。

再想及來到這個小院子二十幾天的所見所聞,連小亓也不得不讚歎,這個孩子的勤勞、智慧、活力,讓他讚歎,也讓他羨慕。

這些日子,他眼見著一天天變化,從最初的溫飽未足,大都靠米粥果腹,到如今,不但吃上了白米飯白麵餅,連屋裡屋外的傢伙事兒,各人身上的衣著,都有了很大改善。這種變化,如水潤物,細無聲息,又如流水滾滾,只要你身在其中,就被裹卷著,一步一步向前,再向前。

這樣的院落,這樣的祖孫,這樣的安靜美好……若是能夠,小亓甚至有些想留下來,那紛飛的戰火,遍地的狼煙。可是,他卻還有不能放下的責任。與生俱來的高貴身份,給了他富貴與尊榮,自然也賦予了不可推卸的責任。天下大亂,烽煙四起,更有家族危難,親族凋零,他又怎麼能夠只顧著自己,縮在這世外桃源之地,苟且偷生?

只是,他究竟是誰?若非至今不能自明,他早就離開了……吧!

這一次中毒,吳小桐的身體還是受損了,白日還沒覺得怎樣,這會兒,剛剛過了二更,就睏倦疲憊起來,哈欠一個連著一個,最後弄得自己眼淚汪汪的,也不再勉強,收拾收拾,準備休息。

走了兩步,猛地頓住腳,拍著胸脯,撫著砰砰狂跳的心,看著暗影里的人道:「小亓,你可嚇死我了……大晚上的,怎麼還坐在豆架下,那裡招蚊子的……唉,時辰不早了,我給你打水,你洗洗就睡吧!」

小亓收回自己的思緒,抬手揉著生生作疼的額角,緩緩起身走出豆架的陰影,略帶了一絲微笑:「好。」

第二日一早,吳小桐又去了福順酒肆清理餿水。


慶子滿臉疲憊,招呼一聲借著忙乎,都沒精神跟她說話了。

吳小桐身體大好有了精神,又想著從慶子嘴裡打聽事兒,自然格外勤快,幫著慶子刷鍋洗碗,還清理廚房和大堂……她幹活麻利,手腳也快,慶子輕鬆了不少,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模樣。

「嘿嘿,你昨兒送過來的魚蝦都賣光了,掌柜的還說了,今兒能多送些才好!」慶子念著吳小桐的好,卻並不道謝,只撿著自以為吳小桐感興趣的消息透露給她。

有銀錢入賬沒人不高興,吳小桐自然露出一抹歡喜來:「哎,過會兒我就送來!」

說完,吳小桐又發起愁來:「賣得好也就這兩天了,酒肆關了張,我也再沒個進項,到時候,爺爺也沒法養活我,或許,我又要去乞討了……」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到了。

本就清瘦的很,又這般低著頭,一身沒落的,就是沒心沒肺如慶子,也覺得心下不忍,心酸酸的不是個滋味兒。

「哎,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你昨兒買了那許多米面,足夠你們爺倆吃兩年了。兩年後,說不定咱們酒肆又開張了呢!」慶子開口寬慰著。

吳小桐點點頭,臉上卻仍舊沒有一絲兒笑。




「好!」南宮梅兒將丹藥塞到了楚眉靈的手裡,同時又道:「我去給你們買些食物,他這重傷至少要休息好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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