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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衍想也不想,猛點了點頭,可悲的是,一個大男人,點頭也能點出幾分楚楚的風情。

溫諒看了看從頭到尾滿臉淺笑、端莊大方的姚裳,一時有點心寒。

是怎樣一個隱忍的女人,才能面對衛衍這樣的男人,一起生活了這麼久?

出了門,看見門口黑色的路虎,還有低垂著頭, 高中生奶爸的修羅場 ,衛衍對溫諒的興趣更濃,道:「溫總好大的排場啊,來吳江前在哪裡發財?」

這話里就開始透著一股跑江湖的味,不過以他的長相,說出這樣的話,怎麼聽怎麼覺得怪怪的。

「哪裡有錢賺,我就到哪裡去,也沒什麼固定的地盤,衛書記可別笑話我了。」

衛衍摸了摸車身,眼光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冷的天,長橋鎮排得上號的酒店早就關門歇業,不過用錢能處理的問題就不算問題,溫諒此行正是要虛張聲勢,以惑衛衍之心,爽朗一笑,道:「對不住了衛書記,這頓飯咱們得到吳洲去吃,我考慮不周,等下也要罰酒三杯。」

衛衍瞟了他一眼,道:「溫總豪爽,很對我的胃口!」

溫諒身子抖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往邊上拉開了一點距離。他突然有些後悔,來找衛衍,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一行四人直奔吳洲市區,毒蛇早先跟安保卿來過幾次吳洲,可能對超市政fu影院銀行的位置不太熟悉,可說起酒店歌廳賭場等餐飲娛樂場所,肯定是門清-好看:。路虎停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溫諒也擺足了派頭,等毒蛇打開車門,這才拱手請衛衍和姚裳下車。進了一家裝修奢華的酒店包房,滿滿點了一桌子的菜,原則就一個,撿最貴的上!衛衍說到底也不過是在基層打轉的小人物,被溫諒這番做派完全給打蒙了,接連又被灌了幾大杯茅台,說話立刻開始不著調起來:「溫老弟,你娃凶哦,我都被你搞附了!咱哥倆也沒什麼來往,這眼巴巴的又是魚翅又是茅台,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我這人耿直,有事說事噻。」

姚裳知道溫諒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可又實在猜不透他想幹什麼,聽衛衍問了出來,也停了筷子,道:「是啊溫總,有什麼事您直說,我們能幫的絕不二話。」

溫諒先打發兩個女服務員出去,又讓毒蛇親身守在門外,將氣氛鋪墊的很是深厚,這才安穩坐著,笑道:「不是你們幫我,而是我來幫兩位……」

衛衍愣了一下,歪著腦袋,道:「什麼,再說一遍,你幫我,幫我們?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起來,當然,可悲的又帶了點花枝亂顫的效果,笑聲一停,陰柔的冰冷又重新浮現眉梢:「溫老弟,可別給了顏色就想要開染坊,幫我,憑你?一個跑碼頭做生意的小商人?你知道我是誰,還幫我,笑話!」

95年還不是經濟高於一切的後世,商人或企業家的社會地位遠遠低於政fu工作人員,衛衍雖然不能在人前表露他跟衛棲文的關係,可在內心深處卻也常常以衙內自居,溫諒被鄙視也在情理之中。

姚裳愈加不明白溫諒的企圖,卻不願意衛衍得罪死了他,端起一杯酒打起了圓場,道:「溫總別介意,老衛喝多了就會說胡話,我敬你一杯當賠罪……」

溫諒笑著擺了擺手,道:「衛書記哪裡說胡話,要是我有一個當省委書記的大伯,怕是比衛書記說的還要難聽!」


「啪!」

酒杯從姚裳纖細白皙的手指間滑落,灑了她一身的酒水,向來鎮定的美眸中閃現了一絲慌亂。衛衍也被嚇了一跳,他酒意上頭,腦子卻很清醒,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這真是十足的草包,一點都沒抵抗就承認了,溫諒見突然襲擊奏效,笑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衛書記,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句話,我此來,是為了幫兩位而來!」

姚裳鎮定一下心神,衛衍跟衛棲文的關係絕對不能從吳江泄顯露去,一旦傳到衛棲文耳中,還以為衛衍口不把風,用他的名頭招搖過市,震怒之下,恐怕連吳江都沒發獃了……

回西川?回去繼續做一個街面上遊盪的小流氓,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魂吃等死,一天過一天的熬日子,直到敗光了家業,一無所有?

不,絕不!

姚裳站起身,梳攏了一下耳側的髮絲,任由酒水灑濕高高的挺起,緊緊併攏的大腿內側的kù子上也有一團明顯的濕潤蹤跡,可此時此刻,這些都不再放在心上,反而能夠成為誘惑人心的利器。

她從不曾試過以美色侍人,但身為女人,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婀娜多姿的身體是何等強大的武器,硬生生壓下內心的羞澀和恥辱,俏麗的臉蛋顯露誘人的笑容,走到溫諒身邊坐下,親身為他斟了一杯酒,桌下和他的大腿悄然一觸,隨即分開。

是什麼讓一個從來端莊的少fù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對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肆無忌憚和**?

恐懼,**,不甘和掙扎,在這包房內,已足以見證世事之殘忍可怕!

溫諒暗嘆一口氣,對姚裳並無一絲反感,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無法掌控自己命運卻又不甘心的可憐女人罷了-其他書友正在看:。

「溫總,我先敬您一杯……不急,有什麼話,不妨先喝了這杯酒再說……呵,我知道了,溫總你也不是什麼好人,聽說現在流行喝交杯酒,我陪您走一個……」

說著一隻柔荑穿過溫諒的臂彎,酥軟的胸口貼在了身上,鼻間的氣味帶著少fù的體香和潮意,長長的睫毛垂下,卻也掩蓋不住眼眸深處的侮辱和驚慌,顫聲道:「領導在上,我……我在下……」

衛衍本來就白的可怕的臉愈加慘白了幾分,卻坐在哪裡,一言不發!

溫諒不斷沒得到說話的機會,這時再也按捺不住,騰的站了起來,往後退開兩步,誠懇的道:「也許我剛才沒說清楚,對兩位我沒有一點的惡意!相反,不需要一點風險,就能讓衛棲文書記對衛老哥完全改變,從此以後,富貴前程,觸手可得!」


(正文足量)

(其實每一次新的布局都是一次考驗,丸子向來都力求在真實的背景下融入合理yy,一百多萬字了,大到書中出現的時代背景,小到一些政策法規的頒布實施,幾乎都是真實的歷史,這一點是我唯一感覺驕傲的地方。比如此次碧螺春,蘇海省量化改革和引起爭議也是真實歷史,可怎樣在這個大背景下融入溫諒的事業、人脈和前程,還得從yy的角度出發,讓主角凸顯閃光點,製造衝突,以小見大,初窺上層的風雲變幻,還要埋下伏筆,同青州、江東乃至下一個京城副本連成一線,對每一處的細節要求都很高。。。我不知道能不能寫出彩,或者說寫出爽點,以至不能保證會不會出bug,有違合理性,但我只能儘力,可結果實在無法預料。。。)

(不過,雖然訂閱很蹩腳,可我依然想盡全力寫好每一章,速度沒辦法再加快了,一天一章幾乎是我的極限,如果有能力有空閑的話,不妨訂閱一下,投幾張推薦票,反饋一點意見,讓我知道,至少有人在同我一起努力,堅持,謝謝大家)

…… 第四十五章送刀入手,斬荊破làng

姚裳看著溫諒,眼中驚疑不定,她都這樣沒羞沒臊的貼上身了,溫諒竟然絲毫不為所動,難道真像他口中說的那樣沒有一丁點的惡意,純粹為幫助他們而來?

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人嗎?也許是有的,但姚裳無論怎麼去看,也不能把那個談笑間安定了東河村事件的溫諒看做好人。.群2

一個好人,不會有那樣的急智和手段!

一個好人,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打聽出這件秘辛,還堂而皇之的拿來當作威脅!

姚裳不知道溫諒究竟想要什麼,但肯定比她的身子要重要的多,尤其當溫諒站在那裡,臉上掛著莫測高深的笑意,彷彿自己的所有算計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如同一個光著身子的nv人一樣,沒有**,沒有尊嚴,再升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

當作為nv人最重要的武器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時候,她終於慌luàn起來,不知所措的坐在那裡,揚起螓首,兩滴晶瑩的淚珠從清麗的俏臉上無聲滑下,可她不知道的是,濕漉漉的衣衫裹著豐腴的**,將尖ting的xiong,收束的腰,沿著腰線往下擴開的誇張的tun圍,以及兩條筆直緊繃的tui都毫無遮掩的勾勒出來,配合臉上柔弱無助的表情,比起剛才的放dàng更容易勾起正常男人的yu火和衝動。

溫諒很正常,所以他不能再讓姚裳誤會下去,道:「姚主任,來,咱們先幹了這杯酒,然後你聽聽我的話,有道理呢,就照我說的去做,要是沒道理呢,我掉頭走人……放心吧,我溫某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沒齷齪到拿這點把柄來為難你們。」

他從桌上端起姚裳倒的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倒轉過來,示意先干為敬。姚裳心神稍寧,反正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抬手擦去腮邊的淚珠,捏著杯子就著紅chun喝了下去,道:「溫總大人大量,我fu道人家不懂事,剛才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你別放在心上。」

能忍能屈,能放能收,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溫諒斜瞅了衛衍一眼,衛衍也終於反應過來,忙起身拉著溫諒坐到主位,道:「是,溫總做大事的人,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有什麼發家致富的法子,你儘管說,兄弟這聽著呢。[].15」

溫諒推辭兩句,也就順勢坐了下來。對付衛衍這種人,不能捧著慣著,得拿捏住架子讓他怕,不然你謙虛一下,他沒準就當了真,立刻尾巴就能翹到天上。

「姚主任,我冒昧問一句,付民之要上副市長的事,你從哪裡聽來的?」

衛衍詫異道:「這事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姚裳不搭理他,只看著溫諒道:「元旦的時候我們去給大伯送點土特產,偶然聽曹部長提到的……」

衛衍悻悻然道:「曹新華那個王八蛋,狗眼看人低!付民之那個老東西有什麼水平,還提拔他?呸!」

曹新華就是省委組織部長,衛衍肯定是在他那裡碰了軟釘子。人家是省委常委,位高權重,別說你不過是衛棲文看不上眼的窮親戚,就是衛棲文的親兒子,他不願意搭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曹新華是付民之的後台,卻沒把衛衍的身份告訴付民之,可見在他眼裡,衛衍根本無足輕重,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那一類人。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想必是曹部長揣測上意,知道衛棲文的心思,故而口風嚴謹,而付民之搭上曹新華沒多久,應該還不算絕對的心腹,自然沒告訴他的必要。

不得不說,有這樣強大的背景後台,還hun到如此凄慘的地步,衛衍可真是官場的一朵奇葩–好看的小說:!

溫諒心想果不其然,姚裳確實是從衛家得到了內幕,中午的時候告訴他這些訊息自是不安好心,眼光瞟過姚裳的臉,嘴角似笑非笑。

姚裳極是聰明,知道白天那番做作沒能瞞過溫諒,赫然道:「溫總,我也是被bi無奈,情急下胡想的法子,對不住……」

見姚裳眼眸里暗含著求情的意思,溫諒知道她不想將付民之sāo擾的事告訴衛衍,揮揮手示意這件事揭過去不再提了,話題一轉,道:「付民之上不上副市,不過是一件小事……你們還不知道,衛棲文書記的處境最近好像也很有點不妙……」

這次先急的是衛衍,他雖然不成材,可也知道沒衛棲文這個靠山,想hun個團書記也絕對是痴心妄想,一把抓住溫諒的手,道:「出什麼事了?受賄,還是玩nv人?」

別說氣的渾身顫抖的姚裳,連溫諒也被雷的不輕,再次感嘆老天爺真的是公平的,給了你一副美nv般的容貌,就不可能再給你成熟男人才有的智商。不過讓這樣的人去辦接下來的事,溫諒持非常懷疑的態度。

幸好,還有姚裳!

溫諒不再理會衛衍,給姚裳細細說了蘇海當前的大勢,衛棲文的處境不說朝不保夕,卻也正處在風暴中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趕回家種地大吉。姚裳雖然不是很懂,卻也知道這樣的事溫諒是瞎編不出來的,他也沒這樣的膽子。

「溫總,你說吧,我們該怎麼辦?」

「很簡單,只要你和衛老哥明天去見見衛書記,彙報一下吳江碧螺chun改制后的進展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

「對,」溫諒看了看旁邊因為喝多了酒已經聽的昏昏yu睡的衛衍,猥瑣的大叔之心榮耀復活,低聲笑道:「比如說男人的第一次,很可能不得其mén而入,可只要法子對了,想要直搗黃龍也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姚主任,你說是不是?」

姚裳沒想到氣氛這麼凝重的情況下,溫諒會突然冒出這樣調笑的話,下意識的抬腳踢了他一下,輕啐道:「呸–好看的小說:!下流貨!」


「男人下流,怎麼比得過nv人流下……」

衛衍一驚醒了過來,mimi糊糊的往兩人看了看,訕訕道:「溫總,怎麼了,什麼流下不流下的?」

溫諒哈哈大笑,姚裳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怎麼了,老婆被人調戲了知不知道?不過在她的心底深處,卻並沒有覺得多麼惱怒。

人吶,調戲調戲著,也就習慣了!

「走吧,去茶葉公司,今晚可能得熬夜,我讓人做一份詳細的報告給你們,明天見了衛書記,也好說話。」

到了公司,先前回來的安保卿早已吩咐葉智偉和范博安排好了一切。一幫人在大會議室集中,由范博執筆,開始篡寫以《吳江碧螺chun改制后重現生機》為標題的調查報告。報告中極其詳盡的介紹了吳江碧螺chun廠早期虧損的情況,嚴重阻礙和拖累了地方財政和縣域經濟的發展。掛牌出售後廠子立刻反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經營狀況逐步好轉,推動了吳江乃至全省茶葉市場的復甦,延續併發揚了本省著名品牌的品牌文化,而大膽採用茶葉合作社更是進一步深化了產權改革模式,通過整合區域資源,降低了企業成本,增強了品牌競爭力,很有望在兩到三年內成為當地的龍頭企業,帶動大批群眾發家致富……吳江碧螺chun廠的變化充分表明,在蘇海國企的量化改革中固然有這樣那樣的弊端,可從長遠來看,那些都不過是改革中不可避免的陣痛,改革對國計民生是有利的,對搞活經濟……

這份堪稱範文的調查報告嚴謹而不失文采,厚重又不乏妙趣,由小見大,由淺入深,由點到面,由局部到全局,當真是滴水不漏,jing彩至極–好看的小說:。溫諒彷彿又回到幾個月前初看《糧之殤》的感覺,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筆鋒如刀的子不語是站在自己的身後。

中場休息的時候,衛衍早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安保卿幾人到外面chou煙,溫諒站在落地窗前,姚裳走了過來,同他一樣遠眺著窗外遠處的深夜,低聲道:「溫總,這樣大的事,難道僅僅用這一份報告就可以挽回了嗎?我知道,范經理的文章是很bāng,可……可……」

溫諒chun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道:「姚主任,衛書記自然有他突出重圍的法子,我們這份報告換個地點和時間可能微不足道,可要是在這個時候送到他的手中,就不僅僅是幾張紙,而是一把劈開阻礙的刀。有了刀在手,衝出去豈不是簡單了許多……」

姚裳似懂非懂,偏過頭去凝視著溫諒的側臉,她突然驚覺,原來他,真的還很年輕!

溫諒轉身笑道:「等事成之後,你老公自然會被衛書記賞識,平步青雲指日可待,而我的公司也會得到領導們足夠的關注,大家各取所需,一榮俱榮!」

姚裳沒料到溫諒突然轉身,好像被抓到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急忙移開目光,心口卻不知怎的如同二八少nv般砰砰跳了起來。

等搞完一切已近凌晨三點,衛衍打著哈欠先上了車,姚裳彎腰上車時卻突然回頭,問道:「溫總,你還會在吳江停幾天?」

「等你們見了衛書記,吳江的事也該了了,我準備今天就走,怎麼,還有事嗎?」

姚裳頓了頓,展顏一笑,道:「那咱們可能就見不到了,恭祝溫總一路順風,多多發財!」

溫諒微微一笑,道:「謝你吉言!」

姚裳深深看了他一眼,掉頭上車離去。

……T 第四十六章江南餘韻

送走姚裳夫婦,溫諒等人也無睡意,在葉智偉的帶領下找了長橋鎮上一家名為老陳的麵館去嘗嘗鮮。[].一般這樣的麵館早上六點才開市,老葉來這幾個月,人頭混的很熟,上去敲開了門,跟老闆說笑幾句,就迎了幾人進去。

麵館不大,收拾的很乾凈,七八張桌子,一個櫃檯,已經將屋子擠的滿噹噹。老闆是個小胖子,笑起來兩個酒窩,充分體現了和氣生財的精神面貌,招呼著溫諒等人隨意坐,自己匆匆掀起過道的隔簾回到灶頭上吊湯。

說起吳洲的吊湯,既不同於嶺南人的「煲」,也區別於北方人的「熬」,根據面的不同,選用的原料也不一樣。比如說最常吃的三碗面,燜肉面、鱔絲面和爆魚面,大都選用雞豬肉、骨頭、鱔骨、魚鱗等原料,加水煮沸,燜酥爛透,然後吊出清湯,澆在面里吃起來脆嫩相交,鮮甜味美,秘密其實全在這鍋湯里。

坐等的間隙,溫諒和安葉范三人仔細討論了接下來要應對的局面,叮囑他們務必小心謹慎,不要以為勝券在握就麻痹大意。雖說安排了衛衍和寧夕兩條線,一明一暗交叉進行,碧螺春已然從過河卒子變成了士相之才,前景再無所慮,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不小心也可能被吃掉。

安保卿知道溫諒去意已決,可還是不甘心的做最後一次挽留,道:「溫少,不如你多留幾日,等大局穩定下來再回青州不遲。」

「你在吳江坐鎮指揮全局,上面來人考察又有老葉應付,而宣傳造勢范老師最是在行,我留下來的意義不大……況且」溫諒笑道:「我偷跑來蘇海,可還沒跟班主任請假,曠課的黑鍋,你們替我去背啊?」

眾人大笑,安保卿知道他回青州另有要事,也不再強留,猛的拍了下桌子,喊道:「老闆,面好了沒?」

「來哉來哉!」

一個素衣婦人從灶間走了出來,手腳麻利的抹了抹桌面,還沒來得及問,葉智偉已經輕車熟路的點起了餐:「老闆娘,來四碗面,陽春,魚面,肉面,再來一碗魚肉雙澆,記得了,肉要去皮,魚要肚襠,湯多些,面少些……溫少不忌蔥的吧?嗯,蔥也來點,澆頭另放……」

「要末來哉……」婉轉悠長的吳洲話浸潤著江南水鄉的獨特韻味,從這面目清秀的婦人口中聽起來別有一番情趣,「帶面本色飛澆紅二鮮末兩兩碗,寬湯輕面,重青過橋……」

溫諒前世里來蘇海也在2005年後了,那時節很少能聽到這樣傳統的「響堂」,沒想到竟在這個冬日的清晨開了一回耳界。等老闆娘進了裡間,溫諒饒有興趣的問道:「什麼是兩兩碗?」

「兩兩為四,是嫌四的發音不好聽,所以取了個巧。」

「帶面,本色這些?」

「帶是指肉面,本色是說魚,飛了澆頭自然是陽春……」

說起這些民俗典故,再沒有人能比葉智偉口才更好的了,幾個與面有關的歷史典故講下來,美食的精細處聽在耳中,讓人忍不住就想流口水大快朵頤。又過了一會,老闆娘單手托著托盤快步走來,將四碗面分放到眾人面前,穩穩噹噹,利索之極,連一滴麵湯也沒灑出來,讓溫諒等人拍手叫了一聲好。

熱騰騰的面冒出誘人的香氣,溫諒吃的是魚面,金黃烏亮的爆魚蓋在上面,切的纖細的薑絲隱約其中,灑上點胡椒,翻一翻麵條,湊到碗口先喝上一口湯,鮮美的味道順喉而下,胃口頓時大開。

不消幾分鐘,一碗面連湯帶水吃了個精光,溫諒這才知道真正的蘇面是什麼樣的味道,比起後世那些聲名甚響的各大麵館,這小小的長橋鎮上的老陳麵館竟還勝出了不止一籌。

付了賬,心滿意足的走出麵館,溫諒停在鎮邊的拱橋上,遠處的地平線溢出千萬道奪目的光線,灰暗的天空已能看到點點碧藍,涓涓的溪流漫過足踝高的礫石,搖擺的蘆葦彷彿合著太湖的波濤一起吹奏了一曲吳洲小調,四處開始傳來嘈雜的人聲,雞鳴狗吠,阡陌如織,又是一天江南晨景,又是一日浮生惆悵。

此地雖好,可非吾鄉,


該走了!

黑色的路虎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馳向青州,溫諒靠在後排的座椅上,吩咐了一句「到地方了叫我」,然後不等毒蛇回話,已經昏沉沉的睡去。

來吳江雖只一日,可千里急行,入局破局,下至東河,上到吳洲,溫諒以急智和果決一步踏入蘇海波橘雲詭的棋盤中,硬生生的的趟出了一條險中求勝的路,所耗費的體力精力,不下於和左司許紀寧共同進行了一次超越數量和時間的戰鬥。

一路無話,下午三點,青州已遙遙在望,行到入市的外環路口時,一輛保時捷不知從哪裡突然竄了出來,一個漂亮的甩尾橫著停在了路中間。毒蛇趕緊踩下剎車,才堪堪在兩米外停下,溫諒睡夢中被慣性拋了起來,重重的砸在前座上,額頭都碰出了一塊烏青。

毒蛇何等狠辣的角色,竟也被這一下嚇了個半死,他倒不是怕跟保時捷撞車,而是知道溫諒在安保卿眼裡的份量,別說碰成這個樣子,就算掉了一根頭髮,還不知要怎樣大發雷霆。

毒蛇跳下車,抬了抬帽檐,陰冷的眼睛透著讓人心寒的光,左手背在身後往保時捷走去。他不是不知車內人肯定非富即貴,招惹上了不一定有好下場,可他毒蛇的命都是安保卿的,最不怕的就是一個死字!

不料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溫諒的聲音:「毒蛇,回來!」

毒蛇回頭,溫諒從後車門跳下,斜身靠在車上,手輕揉著額頭,一臉沒好氣的表情。正當毒蛇迷惑不解的時候,保時捷的車門打開,一個一身淺色風衣的墨鏡女子走了出來,笑意盈盈的對溫諒道:「哎喲,溫總,不過去了趟蘇海,怎麼碰的頭破血流?」

看著這個只要一摸了車就變得瘋狂的寧夕,溫諒已經沒有吐槽的力量,豎起了右手中指,淡淡的道:「你妹!」

要是寧小凝知道自己躺著也中槍,不知會不會淚流滿面……

讓毒蛇自行開車回青州,溫諒瞪了寧夕一眼,道:「上次怎麼答應我的?再敢開車發瘋,我讓人偷了你的保時捷,扔到廢品收購站處理了!」

寧夕輕笑道:「這一點我深信不疑,有青州道上的老大當跟班,別說偷我的車,就是綁了我的人,也不過你一句話對不對?」

寧夕確實神通廣大,看來已經知道溫諒去蘇海幫的朋友就是安保卿,也查清楚他的身份。不過從溫諒打通她電話的那一刻起,就不曾想過能瞞住她,不是不想,而是以寧夕的聰明,根本不可能瞞得過。

「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還綁你的人?」溫諒鄙視道:「我對車有興趣,對人沒興趣!綁你?你這三兩肉的小身板,能比廢鐵值錢啊?」

寧夕取下墨鏡,絕美的容顏再一次展現在溫諒面前,眼睫毛輕輕的顫動,修長的玉指噙在唇邊,露出一副羞澀的表情,用誘惑小男孩的語氣道:「傻瓜,值不值錢,你綁一次試試不就知道了?

溫諒捂著額頭,眼睛眯成一條細縫,繞著寧夕走了兩圈,笑道:「寧總,你今天先是迫不及待的來路口堵我,又熱情似火的試圖勾引未成年人犯罪,究竟是何居心?嗯……我猜,是不是被我在蘇海英明神武的表現給迷住了,想要以身相許,自薦枕席……」



有所求,必有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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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陷入了深思中,覺得東方煜說得有一定的道理,若是他被人摸太清,將來為了帝王,要如何服天下。身為帝王,便就是要深沉得讓人摸不清,靠不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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