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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西山搖搖頭坐下,擺出傾聽的姿勢。

蔣峰道:「異能者有百年歷史,最輝煌是病毒傳播的高發期,有四分之一的人成功進化,可隨著新世紀來臨,到了壽限的強者紛紛隕落,其後代卻鮮有人繼承異能血脈,異能者出生率更是降到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逐年遞減。」


「為什麼?」幕西山換了一個姿勢。

「據已逝的科學家研究,中國古老文化中,人具有五行,命格主一,五行生萬物,病毒激發了某一突出的特性,衍生出基礎系異能,這種異能血脈傳承的衰敗,衍生出力量型異能,而進化,則演變成珍稀系異能,也就是三種異能排位的由來。」

「繼續。」

「基礎系異能者的存在如同種子,開出另兩種異能之花。這個種子,被稱為「命核」,是異能的結晶,只有沙礫大小,卻是能廢掉一個基礎系異能者異能的致命之處,也是從不外傳的秘密,而每個人的命核生長的地方也不一樣。而我,就是基礎系中的火系異能者。」

蔣峰說完,沉默地看著幕西山,緩緩走上前,單膝跪下,垂下頭顱。

「您把手放在我的後頸。」

幕西山把手探到蔣峰發下一寸的地方,輕輕按壓,果然在脊椎骨上找到一個細微的硬物感。幕西山收回手,也向蔣峰拋出一個秘密:

「異能者工會已經找到了突破進化瓶頸的方法,而這種方法是從一種文字中獲得,可這種力量也同樣能推翻階級法律,徹底讓普通人翻身。」

蔣峰看向幕西山桌上的書,「您是說這種?」

幕西山驚訝道,「你早就知道了?」

「調查過一些。」蔣峰有所保留地說完,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在您晚飯時,我對您今早的行為已經有所耳聞。您幫助的老人是全基地唯一擁有大量古籍的人家,為了送乾親去南方就學,才把壓箱底的傳家寶挖出來販賣,您的猶豫我大概能猜到。」

蔣峰從地上起來,才接著說:

你的紅顏劫是我 ,還不如守株待兔,直接盜取他們的研究成果。」

幕西山也站起來,走近蔣峰,直視蔣峰的眼睛。


「如果我說,我能比他們更早找出古籍的秘密,傳授給普通人呢?」

蔣峰眸光微晃,直直回視幕西山,「您保證?」

「我保證!」

蔣峰再次單膝跪下,「我會盡一切可能阻止他們,幫您找到更多的古籍。」

再次感到細微的魔法波動,幕西山餘光掃向枕頭,原本的話堵在嗓子眼,伸手扶起蔣峰,話鋒一轉,「這些還是明早再從長計議,你先回去吧。」

「祝您安眠。」蔣峰彎腰行禮后出門,叫來護衛長潘毅安置昏迷的護衛。

室內,幕西山關緊門,快步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掏出《立國書》,翻開已經變成金色的第二頁,上面緩緩爬出一行字體。

標題:《壹:魔文的誕生》

神使的降臨,不僅帶來新的語言,也為普通民眾,帶來翻身的曙光。


底下大片空白。

幕西山先詢問了之前沒有問清的話題,「光什麼?」

空白處書寫:無法詢問與此頁標題無關的問題。


幕西山看著一下佔去一行的字體,立刻轉換了問題,「如何獲得全部魔文?」

由您自行編寫。

「編寫?」幕西山難以置信地拿起書,「我雖然魔文考試第一,也把魔法大全爛熟於心,但並不代表我也可以把枯燥難啃的《魔文大詞典》里所有辭彙能一字不差地默寫出來,這簡直強人所難。」

魔法元素偏旁索引,從與之相關的書籍中,即可獲得相應魔文。

「要在什麼地方才能找到更多的古籍?」

東——

幕西山看著再次填滿的空白,懊惱地輕敲枕頭。

幕西山此時已經無心睡眠,從抽屜里掏出紙筆,寫下所有由魔法元素意義組成的偏旁,如,水火木等。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寫了一張,才再次吹滅蠟燭。

翌日早晨,辛勤的衛兵在基地公告欄上張貼了新城主正式上任公告。

不少早起的居民在上任通知下發現另一張公告:

《s基地人人平等條約》

底下是關於各種作惡罪行的處置力度。公告張貼出來后,立刻引起眾人圍觀,連駐基地的新聞人也立刻撰稿,跑去通訊站口述新聞稿。在幕西山還未起床前,《平等條約》就傳遍整個北方。

公告前,居民不敢置信地討論著:

「雖然昨天就聽聞了新城主的事迹……但我真沒想到,城主會把他變成官方文件!」

「這不會是我在做夢吧,還是眼花了?」一個居民看著「新人類傷害舊人類同罪」幾個字眼,反覆揉著眼睛。

也有不同的聲音:

「你說會掛多久?」

「誰知道這種虛張聲勢能維持多久,就憑咱們這微不足道的小基地?要說連盤龍基地也沒有如此明目張胆地跟工會宣戰……或許不到一個早上,當這個消息傳到工會,那邊一個電話打來,公告就會被立刻撕下!」


「新城主太過輕率,這樣徹底開罪異能者,半個月後的北方大會,我們還能安全通過等級評定么?說不定連分配的物資也會大幅度縮水!」

質疑的人互看一眼,雖然嘴裡這麼說著,其實打心底也是希望不再低人一等,只是遭遇的挫折不公太多,才對眼前的公告難以信服,甚至不敢懷有任何期待,才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幕西山起床吃早飯中,來自北方工會震怒的電話造訪了s基地,也瞬間在居民間傳開。

通訊站打電話的居民看著站長手足無措地舉著電話,話筒里分會會長滔滔不絕的謾罵與指責因為音量過大而傳到外間。

幕西山帶著蔣峰走進通訊站時,裡面瞬間靜了一下,所有人,包括聞訊趕來的圍觀群眾,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幕西山身上,就像前日的夜襲那時——質疑,期待,冷眼旁觀。

「拉開帘子。」沖站長說完,幕西山走進內室。

通訊站長奇怪地聽命行事,就見幕西山按開免提。

分會長叫囂的聲音立刻傳遍整個通訊站。

「我是幕西山。」幕西山語氣平靜地問向電話那頭。

分會長氣急敗壞地說:「噢!就是你啊,那個不懂事的新城主,工會的叛徒?你們基地的公告簡直讓我成了整個北方的笑話,你這個——」

幕西山皺眉,居然抬手掛斷電話。眾人目露驚悚地看著幕西山,像看到一件做夢難以想象的事。幕西山卻一臉平靜,似乎只是做了一個尋常舉動,偏頭示意瞪圓眼睛的站長,「重播!」

電話再次撥通后,幕西山率先發問:「您冷靜點了么?」

「冷靜?你要我怎麼冷靜!你居然敢掛我的電話,你這個——」幕西山再次果斷電話,站長這次撥打電話的手指已經不再顫抖。

第三次接通后,不給幕西山一點發言的機會,分會長怒火中燒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得到了毫無意外的結果。

幕西山又掛斷電話,如此反覆,等到站長一臉麻木地第七次撥通電話后,那邊的分會長也用麻木的語氣說:「……你能讓我先把話說完么?」

「如果您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幕西山看了下牆上的表,「時間寶貴,請您不要再說廢話。」

此時身處盤龍基地的分會長氣得把電話扔在牆上,手下小心翼翼地撿起,又遞迴分會長手邊。幕西山等了許久,才再次等到分會長喘著粗氣壓抑憤怒的聲音:

「我也不想跟你多說了!一句話,趕緊把那狗屁的《平等》笑話給我撕了!」

圍觀民眾心下一緊,紛紛看向幕西山。

幕西山輕啟雙唇,吐出一句:「恕難從命。」

民眾心底一松,電話那頭分會長用冷酷的聲音說:「你是想叛出工會,甚至與我們為敵么?」

幕西山這次沒有立刻答話,他的沉默讓公會長的語氣得意起來,叫嚷著,「總算識時務了一點。如果你這時候願意回頭,工會也不是不願意原諒你,小子,你要學會惜福,要不是你珍稀異能者的身份——」幕西山捂住聽筒,擋住分會長的喋喋不休,看向圍觀的民眾。

「是,或否,你們想聽到哪個?」

民眾沉默,互看,然後低下了頭。

幕西山微微一嘆……對於久病的人,沒有任何特效藥可以一次痊癒,必須一次次,定期地,不斷地施藥,才能逐漸去掉頑疾。且他們若是恐懼服藥,就要用誘導的手段強制他們服下。

「選是,就向前一步。」幕西山說完,民眾還在猶豫不決。

「選否,就原地不動。」民眾驚得抬起頭,感到腳底像火燒一樣難耐,幕西山補充道:「只要有一個人旬否』,答案就是,我食言,順從大流,解除人人平等。」

幕西山問了最後一遍:「你們是否要和我一起,與這個時代為敵,是,或,否?三秒鐘選擇!」

民眾面面相窺,時間慢得像蝸牛爬過烤紅的鐵板。

一秒,是眾人眼神迷茫與掙扎的交流。

兩秒,是眾人鞋底摩擦地面的焦灼。

三秒,眾人還是原地不動——

幕西山失望地收回視線,移開放在聽筒上的手,「我已經做好選擇,我決定——」幕西山話未說完,手中的聽筒被蔣峰奪走。蔣峰伸手擋在幕西山嘴前,低頭對著聽筒說,「我帶城主答話,選是,我們與你為敵!」

幕西山重生以來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露出震驚,然後順著蔣峰的視線回頭,看到無數堆疊在一起的人群,就撲倒在他的腳邊,從腳的位置看,這些慌亂中做出決定的人走了不止一步。

倒在地上的民眾齊齊呼出一口氣,然後就是雷鳴般的鼓掌,齊聲喊道——

「我們都願意,與您一起,與時代為敵!!!」

蔣峰低下頭,說道:「既然已經迎來了轉機,就沒有屈服的必要了……雖然我不贊成您之前莽撞的,在毫無商量的情況下發布新政,但我支持:人人平等。」

轉機……幕西山想著,腦海中逐漸顯現出一個畫面,來自許久未發動的「預見」,下意識摸向斗篷下的古籍,腦中的畫面成型:

太陽升起的方向,日出的紅光染紅了城市廢墟,某段路再次塌陷,水泥下露出滿滿的古籍,旁邊破損的牌匾上,寫著:元一道觀。

… 幕西山離開通訊站后立刻就趕往s大樓開晨會。

通訊站距離s大樓很近,幕西山揮退了跟隨的民眾,和蔣峰徒步走去。路上看到基地工作人員正在給居民科普黃沙的常識。幕西山奇怪地問道:「基地里對於一些知識的傳播看上去很慢,要都依靠口耳相傳。」

「植物變異后大多生長在隔離區,砍伐的危險係數太大,因此紙價昂貴,普通民眾無法消費。且s基地並沒有學堂,很多土生土長的居民受教育程度都不高。」

到了s大樓,遠遠就看見盧寶探頭探腦地踮著腳尖在門口張望,看見幕西山眼前一亮,趕緊迎了過來。

幕西山招手叫近盧寶,附耳說了幾句,盧寶瞪大眼睛,抬起頭不敢相信地問:「您說真的?」

「嗯。」幕西山不耐煩地擺擺手,驅趕盧寶快去執行。蔣峰跟著幕西山進樓,回頭又看了一眼仍震在原地的盧寶,不知道兩人葫蘆里賣什麼葯。

晨會上,幕西山在通訊站的作為又成為焦點話題。

馮安手裡不停地翻著連夜準備好的文件,關於招募異能者的章程,從紙頁快速翻閱的沙沙聲響可以看出他煩躁的情緒,抬頭無奈地沖主位的幕西山說:

「您怎麼都不商量一下就直接和工會硬碰硬啊,剛才工會打來電話,拒絕了昨天徵收異能者的文件……如果工會給所有異能者發布通知,咱們或許連一個異能者都招收不上!」

說完,又看向年輕的頂頭上司,「軍總,您怎麼也不勸勸城主,就跟著一起瞎胡鬧!」

幕西山看著馮安,「說完了?」

室外的天光射入,照在幕西山臉側,與醜陋面容格格不入的雙眸被光線映照得更加通透,微帶碧色。馮安被這種直接切入的視線看得發怵。

幕西山深知,在交流中,當你想壓制對方時,就直視他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用毫無想法的視線直視他人,被直視者多會感到不自在,怯於回視,然後下意識暴露內心的軟弱。

逼退馮安,幕西山再挨個看向他人,桂成美和錢晟還想發言。

幕西山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兩人頭頂,用狀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蚊毒和黃沙的應對方案解決了么?」

兩人瞬間啞口無言。

幕西山突然想起西蒙在開會中常常運用的一個動作,身體前傾,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放上桌子,手指輕敲桌面。

「不是說滿意答覆么?我等你們。」

在安靜的室內,幕西山沉默地看著眾人,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擊聲,咚、咚、咚,像一把大錐子,敲在眾人心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幕西山再次看錶,從座位上起身。

「既然大家都無話可說,就散會吧。」再次不給眾人阻止的機會,幕西山率先推門離開。

蔣峰緊隨其後,被反應過來的馮安拽住,「軍總,好歹給個話!這啥意思?!」

「沒意思。」蔣峰乾脆利落地拽開馮安的手,走向門口,又突然頓住,回頭看著室內眾人沉默和憂慮的表情,說:「……亂世之中,遇到這種城主並不容易,你們要學會珍稀。」有多少曾經雄心壯志的人拜倒在現實與階級之下,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站在時代的對立面。

蔣峰拍拍馮安,「不要多想,你們僅需要和我並肩作戰。」

「……你的意思是?」馮安遲疑道。

「對,我們為他掃平道路,城主只需要做到一點。」蔣峰接著道,「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堅持心中的正義。」

馮安看向其他人,閆肅聳聳肩,「我只聽命行事。」

而另一頭,基地公告區。

這裡雖說是一個小廣場,可光禿禿的空地上什麼都沒有,此時卻又工人扛著架子進進出出,繞著廣場一排一排安裝室外閱覽櫥窗,固定在地面上,清洗玻璃,搭設遮陽遮雨的窗檐。旁邊聚集的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什麼意思……都有二三十米了吧?怎麼還在往這邊搬,這是要把早上新編的法律都全部貼進櫥窗里么?」

「這一列列的,我還以為是在擺迷宮。」

後面的人還在固定新的閱覽櫥窗,前面來了一隊衛兵,兩兩搬著箱子,盧寶走在最前面,抱著一摞寫好的紙牌。

眾人就見幾人在第一個閱覽櫥窗停下,衛兵放下箱子拆開,盧寶用鑰匙打開玻璃窗,接過遞來的一份報紙放進去,在手裡的牌子中找到一個寫著「今日新聞」字樣的,掛到櫥窗上端。

一個小孩激動地跳起來,「爸爸,那是報紙么?寫著『今日』什麼?我在蘇老師那學過,是今天的意思……今天怎麼了?您能給我講講么?」

被叫做爸爸的男人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報紙,裡面寫了全國各地的新聞,爸爸長這麼大還沒親眼看過報紙里的內容呢!」




冷月派掌門海長青向著黑衣人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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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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