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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更鑼聲的急響,小巷內的居民們紛紛提着木桶和銅盆從屋裏衝了出來,直奔起火的小院。

火勢非常兇猛,大夥兒的水澆進去,火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竄得更高了。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快,再去打水來,要不這火一會兒就該蔓延到咱們家了…….”人羣中有人大聲喊道。

被火勢嚇傻了的衆人這才反應過來,提着水桶又呼啦啦的去打水來滅火了。

英武和錦書查到任婆子的住處後,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沒想到卻是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英武看了一臉驚愕的錦書一眼,冷冷道:“被人提前下手了……”

“現在怎麼辦?”錦書一臉寒意的問道。

“進去瞧瞧,人鐵定在裏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死透!”英武眸光睨着那沖天的火光喃喃道。

“你是瘋了!”錦書瞪着他,這樣的火勢還進去,這是自找死路。

英武扯了扯嘴角,大步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話:“別忘了少主的吩咐!”

錦書一愣,吐了一口氣,追了上去。

水還在不斷的潑着,瓦房上不斷有帶着火星的瓦礫被砸了下來。

英武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張打溼了的棉被,將之裹在身上,身形一躍,人便如鳥雀一般掠過牆頭,往‘火坑’裏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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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更天葦村發生的事情,金子並不知道。

臨近冬日,天很快擦黑,金子沐浴更衣用了晚膳後,翻了一會兒書,便上榻會周公去了。

此刻,整個百草莊都籠在一片昏暗的靜謐中。

金子迷迷糊糊的睡着,腦海裏閃過很多有關於現代出堪的畫面。

她坐在馳往案發現場的警車上,懷裏捧着出堪的工具箱,窗外暴雨如注,天地間彷彿掛起了一串串珠簾,雨霧打在車窗上,白濛濛的一片,宛若隔着一層素紗。

車子在市區的玻麗廣場停了下來,現場有交警在指揮着交通秩序,並且已經拉起來警戒線隔離。

跟着她一起出堪的實習法醫率先下了車,撐開傘,打開車門,將金子迎下車。

一隻職業的黑色中跟皮鞋踏出車門,她站在車門邊,習慣性的看了一下現場環境,提着出堪箱子大步走向拉起警戒線的案發現場。

夢裏出現的這個場景,便是金子最後一次出堪時的畫面。金子一直不知道自己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何會無緣無故的穿越到胤朝來。就算此刻是在夢中,金子的神經也是高度集中的,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腳步聲越來越近,刺目的冷光從眼前閃過,金子渾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迎面逼近。

一向警覺的金子,陡然睜開了眼睛。

木榻的旁邊,正站着一名手持長劍的黑衣人,長劍已經離開劍鞘半個劍身,他似乎有些意外金子的反應,有片刻的愣怔。

金子看到那個黑衣人的時候。心陡然涼了半截。

能巧無聲息的潛入百草莊,出現在她的房間裏,在她的印象裏,只有夜殤能夠做到。

眼前這人帶着一股嗜血的冷冽。金子很快便猜到,這是一名職業殺手,不知道收了誰的錢財,要來取自己的性命來了。

思緒飛轉間,手悄然摸上枕邊放着的瓷瓶。

這是一瓶帶有腐蝕性的毒藥,只要接觸到皮膚,就能像硫酸那般灼傷人的肌膚,且比硫酸更厲害的是,它潛藏的毒性。

黑衣人見金子不哭也不喊,竟是從容自若的看着自己。心下微微吃驚。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

難道她不害怕麼?

裹着面巾的黑衣人繞有興趣的打量着金子,一雙深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戲謔,嘖嘖道:“有意思!”

“你是誰?”金子面色沉靜,但後背和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溼。只覺得一片溼膩。

她與黑衣人的實力懸殊,如此對峙之下,金子毫無勝算,此刻金子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她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她還要跟心愛的人攜手一生,她怎能就這樣毫無預兆的死去?

從現代無端穿越。自己的父母一定承受了非人的傷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傷痛,身爲法醫師的金子,完全能夠領會。

來到胤朝,她也有牽念的人了,若是自己就這樣死了。他該怎麼辦?

強烈的想要活下去的信念讓金子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一瞬不瞬的盯着黑衣人。

“收割生命的死神!”黑衣人冷冷說道,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金子點點頭,笑道:“這麼說是職業殺手!”她說完,挪了一個姿勢。與黑衣人的角度正好呈四十五度角,根據金子的目測,從這個角度將藥水潑出去,是最爲合適的。

黑衣人冷冷笑了笑,他晃了晃手中完全脫離劍鞘的,泛着森冷光芒的長劍,“你挺有見識!”

金子已經將手中的瓶蓋擰開了,緊緊的扣在掌心裏。她的脣角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琉璃般絢爛的眼珠子微微轉動着,笑道:“你想讓我死,至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究竟是誰要我的命?”

金子的心頭閃過林氏這個名字,但想想有覺得可能性不大,她一個深閨婦人,要接觸到這些江湖殺手,並不容易。

殺手也有他的職業操守,並不會隨意的向任何人吐露僱主的身份。

黑衣人有些遺憾的笑道:“這個你到地府去問閻王吧!”

雖然對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娘子下手並非他所願,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小娘子只能自認倒黴了。

黑衣人揚起了手中的長劍,迷惑似的挽了一個劍花,劍尖如同靈蛇一般襲向金子。

金子飛快的將枕頭甩過去,擋了黑衣人急刺而來的一擊,緊接着,手臂奮力一揮,將瓷瓶中的藥水往黑衣人**在外的脖子處潑去。

黑衣人身形一閃,藥水從他脖頸處擦過,只有極少量的幾滴噴濺在皮肉上。

黑暗中只聽到哧喇一聲響,那是藥水腐蝕皮肉的聲音。黑衣人怪叫一聲,劍鋒一顫,偏離了方向。

藥水沒有盡數潑中黑衣人,這讓金子暗叫了一聲糟糕,趁着黑衣人吃痛失神的當口,飛快的跑到外廂。

几上擺着剛剛消毒擦洗過的解剖刀具,金子隨手抓過兩把解剖刀,握在手心裏。

她本想直接跑出房間,卻發現笑笑昏死在外廂的榻上,若是自己跑了,黑衣人說不定會一劍殺了笑笑。

沉吟不決間,黑衣人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提着劍追了出來。

他露在面巾外面的眼睛泛着吃人一般憤怒的色彩。這個怎麼看都嬌弱不堪一擊的小娘子,竟然能傷到他,這要是傳出去,讓他以後還怎麼在殺手界混?

黑衣人眼中有怒焰升騰,他顧不上脖子上蔓延的灼痛,揮着長劍衝向金子。

金子的瞳孔微微睜大,下一瞬,她竟捏緊了手中的解剖刀迎着黑衣人跑去。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生怕金子又向自己撒出什麼毒藥。先發制人長劍橫空下劈。

金子練過跆拳道,身體柔軟度極好,靈捷的往一側貓腰,長髮在空中划起一道圓弧。極勁的劍風讓金子覺得耳側肌膚一陣刺痛,緊接着,一縷髮絲從耳畔滑落。

金子忍着痛,趁着黑衣人長劍劈空的當口,手中的解剖刀寒芒一閃,準確無誤的朝黑衣人的大腿動脈處刺了下去。

動脈被割破,血液四濺。

黑衣人慘叫一聲,奮力舉起手中的長劍,卯足了力氣對準了金子的背脊刺下去。

金子的瞳孔中,那柄泛着寒芒的利刃即將要穿透自己的脊柱。按照這個力度和利刃的寬度計算,這一劍下去,將會完全的破壞她脊柱神經與大腦的連接,就算不死,她這一生也將與廢人無二。從此要癱瘓在牀了。

豪門怨:亡妻歸來 就在金子以爲自己非死即殘而無力反抗的關鍵時刻,一柄長劍帶着破空之速從楠木大窗飛了進來,精準無比的刺中了黑衣人的後心,劍尖貫穿胸口。

隨着一聲悶響,黑衣人嘔出一大口血,雙臂一鬆,手中的長劍哐噹一聲。跌落在地。

有溫熱的東西滴在金子臉上,那是腥甜的血的氣息。

黑衣人晃了晃,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金子迅速的從屍體旁邊起來,剛剛那柄長劍是誰射進來的?

她快速的打開房門,寒夜的冷風撲面而來,金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長廊上的燈盞儘速被滅了。黑濛濛的夜色中能見度並不高,她摸着黑走出院子,院子外一大團纏繞在一起的黑影卻讓金子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究竟來了幾個黑衣人?

怎麼打起來了?

內訌?

院外刀劍相擊的脆響讓金子很快反應過來。

這不是內訌,辰逸雪說過,他調了幾名暗衛暗中保護自己的安全。但她畢竟是閨閣娘子,他們不可能近身守護,所以這才讓那些黑衣人有機可乘…….

樁媽媽和青青她們……

想到這裏,金子忙不迭的轉身,往院子裏跑去。

推開樁媽媽的房間,一股異香迎面而來。金子想要屏住呼吸卻已經來不及,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身體軟軟的癱倒下去。

金子暗叫一聲不好,貝齒咬住了舌頭,腥甜的氣息和疼痛感讓金子勉強保持着清醒。

院子外的暗衛與黑衣人依然交纏着,不過黑衣人大部分都已經掛了彩,漸漸露出了頹勢。

房間內幾個蒙着臉的粗漢子從屏風後面閃身出來,看着癱倒在地的金子,小聲的用鄉下話交談着。

“趁亂擡走?”其中一名漢子問道。

“就是這個時候吧,不然可就走不了了……”另一名裹着面巾的漢子啞着粗噶的聲音說道。

“你們是誰,到底想要幹什麼?”金子厲聲問道,他們身上的氣息與剛剛那名黑衣人完全不同,金子認爲他們並不是一夥的。

今晚究竟是怎麼了?

金子的思緒飛快的轉動着,手中握着的解剖刀悄悄的藏進了袖袋。

那幾個蒙着布巾的漢子有些驚訝的看了彼此一眼,這小娘子竟然還保持清醒,委實不簡單啊!

其中一名漢子也不多做廢話,啞聲看着金子道:“你若不想您的母親屍身變成一團灰燼,不想你的徒弟死,就乖乖閉嘴,老老實實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金子睜大了眼睛,劉氏的屍身和阿海都在他們手裏?

這下金子能猜出個大概了。

那黑衣人跟這些人不是一夥的,雖然金子現在還不知道黑衣殺手是奉誰之命來取自己的性命,但這夥莽漢子受誰指使答案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林氏這是狗急跳牆了嗎?

想起阿海還在他們手中,還有三娘母親的屍身……

“好,我跟你們走!”金子說道。

那幾個漢字有些不可置信的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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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的堂屋,高麗紙的窗戶上殘留着剛剛留下的迷煙洞。

辰語瞳房間的外廂,春曉在迷煙的效應下,睡得死沉。

而內廂,辰語瞳正襟危坐在木榻上,她的身形隱在黑暗裏,只一雙眸子熠熠閃動,燦奪星辰。

在幔帳的外面,站着五六名暗衛,如筆挺的長鬆一般肅立一旁,等待着辰語瞳的安排。

“黑衣人有幾個?”辰語瞳低低問道。

“五個人!”其中一名暗衛稍向前跨了一步,拱手回道:“郎君的暗衛一直守在莊外,畢竟金娘子是女眷,不能近身保護,才讓那黑衣人有機可乘,潛進了金娘子的閨房。”

辰語瞳點點頭,這是防護的一個漏洞,大哥哥畢竟是在意着瓔珞娘子的個人隱?私和個人空間,纔會讓暗衛守在莊子外頭。想必那些黑衣人來之前也並不知道莊子裏守着暗衛,不然不至於糾纏這麼久。

這些人究竟是誰派來的?

辰語瞳眯着眼睛,手指輕輕的敲擊着大腿。

微微沉吟後,她擡頭對房間裏的五名暗衛說道:“來的顯然是兩撥,阿二和阿三剛剛那個不是尾隨那幾個擄走金娘子的人去了麼?阿大你也帶上幾個跟過去,務必要保護好金娘子的安危!”

剛剛說話的那名暗衛點頭應了一聲是,小聲囑咐了餘下的幾個人好生保護着娘子的安全,便領着人出了房門,轉眼便融進了夜色裏。

金子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麻袋擋住了她的視線,只依稀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架硬邦邦的馬車。

她想努力捕捉周圍的一切可以作爲參考的聲音,奈何那幾個莽漢子操着粗噶的大嗓門,嘰裏咕嚕的用着金子聽不懂的方言交談着。再加上那馬車許是有些年份,每跑一步,便發出咯吱咯吱的噪響。

金子在麻袋裏掙扎了兩下,剛摸出袖袋裏的解剖刀。旁邊便立刻傳來一個聲音:“金娘子,你最好是乖乖配合,別想耍什麼花樣,不然,休怪弟兄不客氣!”

去,誰當你是弟兄?

金子只好悄悄地又將解剖刀放了回去。

馬車迅速的跑動起來,金子被悶在麻袋裏,顛得七葷八素,感覺隨時要窒息一般。

“能不能讓我透透氣兒?我快無法呼吸了……”金子喘着氣說道。

旁邊那人猶豫了一下,隨即道:“給你剪個洞口。可別耍花招啊!”

金子冷冷一笑,這麼多個莽漢子,還怕她一個小女子耍什麼花招?

那人用手將麻袋撕開一個裂口,清冷的空氣鑽了進來,讓金子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貪婪的吸了幾口。

因爲傍晚下了一場雨,道路十分泥濘,馬車搖搖晃晃的走了半個時辰。金子被黑稠蒙着眼睛,無法看清楚現在的天色如何,不過按照時辰推算,此刻應該是卯時左右。

馬車在一個破廟門前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褐色布袍的粗漢子將車轅上的羊角等扯下來,站在車廂外對裏面的人吩咐道:“我先進去看看。把人看好了,拿了銀子再給人!”

那人應了一聲好,挪着身子過去,一手扣着麻袋的袋口,一手挑開竹簾,看着那漢子提着燈盞步入破廟。

須臾。那漢子便提着燈籠從破廟裏出來了,露在布巾外頭的眼睛掩不住笑意,拿着錢袋子朝外頭守着馬車的幾個弟兄晃了晃,用方言說道:“錢到手了!”

馬車旁的一個穿着灰布短揭的漢子跑上前,咧着嘴問道:“大哥。多少銀子?”

“三百兩!”大漢說道。

“三百兩?”那灰衣漢子眼珠子都綠了,不過他們這趟差事並不好辦呢,若不是碰到了另一個夥要劫掠目標人物的黑衣人,他們怎麼着也拿不下金娘子,誰能曾想一個小娘子身邊還有暗衛保護着?

那大漢感覺這次能順利拿到銀子,已經是不容易的事情了,這事兒到此,他們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將人帶下來,送進去,要殺要剮的,也不礙老子什麼事了……”大漢吩咐道。

車內的漢子聞聲將裝着金子的麻袋像拎小雞似的拉下馬車。

臨出車門的時候,還將金子腦袋撞了一下。

「主人,你太好了,謝謝你!」幾個小傢伙感動得抱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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