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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先生在那些人各自站定位置之後,方纔箭步朝着這邊過來。

明面上,這兒只有我和白狼王。

夜先生快步走來,遠遠地就打量到了這邊,而白狼王則迎了上去,開口說道:“夜先生……”

夜先生朝着他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說做的不錯,將功補過了。

他只是簡單說一句話,然後就走到了我這邊來。

他現在最期望的,就是確定我的身份,免得所有的歡喜又落了一場空——這纔是當務之急。

他走到跟前來,居高臨下地望着我。

很快,他對我的身份有了確定的答案,然後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來,說小子,你不錯嘛,那樣的情況,都還能夠逃得了。

我裝作十分虛弱的樣子,不過還是嘴硬地說道:“不是我厲害,是你的手下給機會。”

白狼王在旁邊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小觀音給他說了些什麼。

夜先生凝望着我,微笑着說道:“不管如何,你還是落在了我的手裏,不是麼?”

我笑了,說那又如何?你最終還是得不到它的,因爲我死了,它也會跟着我一起消亡,你永遠都得不到它,也永遠掌控不了苗疆萬毒窟……

我咧嘴笑着,聲音沙啞,彷彿隨時都要死去一般。

這個時候的我並不是在表演。

我在腦海中想象着之前的處境,想着倘若沒有小觀音相救,只怕我已經如同一隻臭蟲般死在了這兒,根本無人問津的場面。

它是如此的真實。

夜先生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死不了,在我獲得它之前,你絕對死不了的,相信我……”

他伸手過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想要按在我的脖子上,查驗我的身體狀況。

來了,來了……

我在心中默默唸着,因爲一旦讓他真正碰觸到我,他就能夠察覺到躺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一隻病貓,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而我所有的虛弱,都不過是爲了引他入甕的表象而已,此時此刻,只是一個圈套。

機會只有一次,一閃即逝,錯過便不能重來。

屈胖三能否重新回來,就看我了。

在那一刻,我感覺時間是如此的漫長,以至於他的手伸到我的眼前來,畫面幾乎是以一格一格的形勢引入我的腦海。

我的呼吸和心跳,變得有一些不自然了。

不過這些,都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瞧見虛弱無力、重傷垂死的我,夜先生滿心的想法,就是害怕我死去。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聚血蠱將會再一次與他擦肩而過。

這怎麼可以?

他的手已然伸到了我的脖子處來,而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我早已潛藏在身下的雙手,也在一瞬間啓動了。

在我過往的人生之中,從未有一刻,如此時緊張,也沒有一刻如此時快疾。

因爲我出手的快慢,將影響一個人的性命。

或者說影響到我們籌備已久的結果。

所幸的一點,在於夜先生並沒有想到我的暴起,被慾望迷失了雙眼的夜先生,就如同當初被情誼迷住了雙眼的我一般,在那一瞬間,被小觀音交給我的捆仙索纏住了右手。

這僅僅只是開端。

在所有人的矚目之下,看上去彷彿是一坨爛肉的我陡然躍起,將捆仙索套住了夜先生的右手之後,毫無半分凝滯,順勢將他的另外一隻手也給套住,然後開始迅速纏繞。

這個時候的夜先生已經醒悟了過來,開始奮力掙扎。

捆仙索在尚未持咒的情況下,並沒有能夠限制住夜先生身體裏面的狂猛勁力。

那傢伙在一瞬間的猶豫之後,立刻暴起,想要反身將我給撲倒在地去。

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幾乎沒有太多花哨的動作和姿勢,在地上翻騰了好幾下,但是最終他卻還是給我壓倒在了地上,隨後持咒之後,掌握在了手裏。

說時遲那時快,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迅速了,等我將夜先生用捆仙索拿住的時候,周圍的人方纔反應過來。

起碼有七八人衝到了我的跟前來,卻給我的一句話給喝止住了。

我摸出一把匕首,頂在了夜先生的脖子處,歇斯底里地大聲喊道:“誰敢上前一步,我捅死他,捅死他……”

我吼得歇斯底里,就像一個瘋子一般。

這種情緒感染到了這些人,讓他們感覺到我極有可能不要命,真的就要宰了夜先生,所以身子都爲之一僵,下一秒,卻都停止了動作。

唯有夜先生怒聲吼道:“白狼王,你特麼的陰我?叛徒!”

他悲憤地怒吼着,宣泄着心中的不滿。

事實上,之前我的逃離,也少不了白狼王的敷衍了事,本以爲這一次他是將功補過了,卻不曾想,那傢伙居然又一次地坑了他。

這叫夜先生怎麼不悲憤?

而白狼王則一邊後退,一邊解釋道:“夜先生,我也是被逼的……”

他顯然是給小觀音整治怕了,一邊流着眼淚,一邊無力的辯駁着,而我卻不管兩人的交流,開始在夜先生的身上,搜尋起了我想要的東西。

息靈瓶。

然而我摸了一下,搜出一堆的零碎,卻沒有一樣像是息靈瓶。

而這個時候,夜先生突然笑了起來。

他哈哈地笑,然後說道:“白狼王那個叛徒想必是跟你說了一切,那麼你應該知道,屈胖三的神魂,掌握在我的手中,被關在了息靈瓶之中;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息靈瓶並不在我的手裏,哈哈哈……”

他瘋狂大笑着,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緊緊捏着,然後說道:“在哪裏?”

“這裏!”

不遠處的青鹿王高舉起了左手來,而在他的左手之上,有一個青花瓷的小瓶兒。

瓶子的表面處,有溢彩流光,十分玄妙,看上去就知道是件不錯的法器。

這個長得與我一般模樣的傢伙緩步走上前來,平靜地說道:“你的朋友屈胖三,他的神魂就在這裏,你要是不想他死,就放了夜先生。”

他的表情冷靜,雙目陰冷,瞧得我一陣不舒服。

我從未有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模樣,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我沒有與青鹿王對話,而是使勁兒捏住了夜先生的脖子,掐住了他的喉結,一字一句地說道:“讓他把息靈瓶丟過來,否則我殺了你。”

息靈瓶並沒有在夜先生的身上,這事兒着實是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過仔細想一想,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怪只怪夜先生這傢伙太過於老奸巨猾,萬分之一的機率,都在他的考慮之中,並且還真的讓他算着了。

因爲這樣的一個小誤差,使得我現如今進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面對着我的威脅,夜先生卻是一陣大笑。

即便是面對着我手中尖銳的匕首,他也顯得毫不在意,平靜地說道:“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哦,錯了,應該是將這具本屬於屈胖三的身體陷入死亡狀態,至於我,即便是沒有了這一具身體,依舊能夠存活於世間,反而是你的朋友,恐怕就會變成孤魂野鬼,永無據說了……”

我冷笑一聲,然後說道:“你覺得你脫離了這具身體,還能活着?”

說完這話,我猛然一舉手,周遭的遮天樹木,一下子全部從中折斷,將我們身處的這一片區域,全部都暴露在了正午的太陽光之下。

這些是早就做好的佈置,我冷冷地看着他,指着頭頂天空,說烈日正午,你覺得離開這具身體之後,你這個鬼王能活?

哈、哈、哈……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即便到了此刻境地,夜先生依舊毫無畏懼。

他盯着我,說你真敢殺我?

我說我如何不敢?

夜先生說你不敢,我從你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猶豫——不過一件事情,如果有退路的話,大家都不想窮途末路,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我說你想怎樣?

夜先生說與其讓這具身體陷入死地,不如這樣——你放了我,而我讓青鹿王將那瓶子遞給你,如何?

我說讓他現在就給我。

夜先生就像看傻子一般,笑着說道:“你覺得可能麼?”

我思索了一下,指着周遭氣勢洶洶的衆人,說我就算是放了你,你周圍這麼多的兄弟,一會兒一股腦兒撲來,我如何逃脫?

夜先生笑了,說我知道你有辦法的,何必囉嗦?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好,你說如何?”

夜先生說你先放手,我讓青鹿王將瓶子扔過來……

他還沒有說完,卻見青鹿王直接將瓶子扔了過來,我伸手去接,卻聽到夜先生在背後冷笑着說道:“你這蠢貨,沒聽說過陽極轉陰,盛極而衰的道理麼?” 正午的太陽光灑落而下,然而就在此時,被我用捆仙索束縛住的夜先生,在這一刻卻脫離了被束縛住的身子,一抹濃黑浮現出來。

而就在他浮現的一瞬間,整個空間平添了幾分陰涼,天空的光芒也彷彿變得陰暗幾分。

好多原本就虎視眈眈的傢伙,在這一刻,也如同繃緊的彈簧一般,陡然發動,有的朝着半空中的那息靈瓶抓去,有的則拔出利刃,朝着我的這邊發動而來。

勝利的天平,彷彿在一瞬間就像夜先生那兒傾倒。

一切就好像預謀好了的一般。

不過我確信這並非預謀已久的事情,因爲在此之前,夜先生並不知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的我,能夠突然暴起,將他給束縛住。

他儘管並沒有能夠很好的與此刻的屈胖三身體融合,但也不至於一下子就給擒住。

他顯然是十分意外的。

而且他也沒有辦法提前知道,白狼王居然會和我們一起對他哄騙背叛。

但此時此刻發生的一切,卻又是那般的自然。

這說明了我們面前的這幫人,大部分人都有着絕對統一的默契,以及應變一切的思維,而這些人,則都是秋水先生教出來的弟子。

藏龍臥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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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局勢一下子變得莫名危急的時候,半空之中的息靈瓶卻被人握在了手裏。

這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人。

聞銘。

我的老同學,一個打小光着屁股長大、卻許久未曾見面的同學,一個被人稱之爲老鬼的傢伙,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現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出現。

這個傢伙的身影,就彷彿幽靈鬼魅一般,倏然出現,而息靈瓶便已經被他牢固地掌握在了手中。

而下一秒,他拔出了手中的長劍來。

這劍的材質,不用看,一拔出來,我就能夠感覺得到與我的止戈劍一般,都是真龍骸骨。

不過他手中的那把,並沒有太多的精雕細琢,而是平添了幾分滄桑歷史之感。

大氣、磅礴。

聞銘的劍,就好像陡然而生的閃電,在半空之中陡然浮現,然後一瞬間炸響,將好幾個試圖搶奪息靈瓶的傢伙給直接逼退了去,有一個傢伙似乎有點兒輕視我這位老同學,抓着一把隕鐵彎刀,悍不畏死地要與他硬拼,卻聽到“鐺、鐺、鐺”幾聲響動,直接被砍翻了去,整個人倒飛而去的時候,有一隻手臂飛揚而起。

鮮血灑落泥土之中,慘叫連綿。

在聞銘出現的一瞬間,我是返身而來,抱住了屈胖三的身體。

而小觀音卻是浮現在了半空之中。

此時此刻的她,在並不明豔的太陽光照耀下,就如同踏空而來的仙女,那明媚而不妖豔的臉龐,透着一股攝人心魄的美麗,而她手中的摺扇陡然一展開,十里桃花如春風,撲面而來的同時,有她淡然的話語,與夜先生的冷笑相映成輝。

她彷彿是在與夜先生在作問答:“盛極而衰,陰極而陽,這是正理,不過你既然能夠引導陽時,別人爲何不能掌控時間呢?”

這話兒稍微一落,小觀音便伸出了手來。

此時此刻,夜先生已經完全脫離了屈胖三的身體,也擺脫了捆仙索的束縛,力量迅速蔓延,天空一抹黑雲遮掩住了陽光,大地變得陰霾,溫度都陡然降低了數度,而與此同時,那傢伙就如同黑山老妖一般,變成了一大團烏黑如墨的妖雲,彷彿要將整個頭頂遮蓋。

這時,小觀音平平伸出小手。

她的手晶瑩如玉,就好像是嬌嫩的春筍一般,而她彷彿小孩兒一般的飽滿櫻脣則微微張開,吐出了幾顆字來:“時空逆轉,午時三刻!”

何謂“午時”?

通常來說,就是上午11時正至下午1時整,這時候太陽最猛烈,但相傳這時陽氣達到極限,陰氣將會產生,而馬是陰類動物,故而有午馬之名。

而何謂“午時三刻”呢?

根據曆法而來,最具體的,就是11:31:12,此時太陽掛在天空中央,是地面上陰影最短的時候,陽氣最盛,陰氣即時消散,根本無法存留,一般來講,古代對於最罪大惡極的罪犯,都會放在這個時候問斬,原因就是讓其連鬼都做不得。

這個點,與正午的盛極而衰截然不同,任何陰氣一旦生成,立即就會湮滅,沒有半分緩和的可能。

這個是常識,衆人都知曉的事情,不過小觀音的出手,卻讓無數人倏然變色。

要知道,午時三刻雖然恐怖,但它已然過去了,夜先生正因爲如此,方纔會選擇脫離屈胖三的身體束縛,想要毫無牽掛地將我給拿下。

但他卻並不曾知曉,小觀音卻還有一手“時空逆轉”。

雖然她逆轉的是天時,但即便如此,也是一種恐怖到極致的手段,聽到這話兒的人,大多都感覺到了夜先生危險的處境,下意識地朝着他靠攏而去。

而在半空中化作一大團妖雲黑霧的夜先生猛然晃盪一番,忍不住開口說道:“虛張聲勢,搞笑……”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被夜先生凝結出來的頭頂黑雲,在突然之間,竟然被萬道金光刺破。

這些金光有的是從天空之上的太陽垂落而來,有的則是從小觀音的身上發出。

她的身體,彷彿就如同一顆太陽一般,充斥着恐怖的熱力。

啊……

夜先生在這一刻,突然間爆發出了尖銳而恐懼的叫聲來,而我也感受到了午時三刻那種莫名的陽剛之氣。

這是絕對不能妥協的力量,沒有什麼盛極而衰,沒有什麼陽極而陰。

午時三刻,半分陰氣都不得停留。

統統消弭。

轟……

漫天的妖雲黑霧在一瞬間消弭無數,而下一秒,我瞧見它竟然慌不擇路,落到了一個穿着黑衣的傢伙身上去。

那傢伙對於夜先生的附體,一開始是抗拒的,然而還沒有等他結印防身,旁邊立刻就有好幾人伸手過來,將他給死死按住,不讓他有任何反抗。

那傢伙撲倒在了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重生之蛇蠍妖姬 啊……

慘叫聲連連,而聞銘這個時候也衝到了我的跟前來,將息靈瓶塞進了我的手裏,隨後返身而去,朝着趴在了地上的夜先生衝了過去。

想要將這個幕後真兇擒拿,這個時候,方纔是最好的機會。

他一人一劍,衝向了人羣之中。

長劍翻飛,真龍之氣在一瞬間充斥場中,在小觀音的萬道金光之下,顯得如此的兇猛。

聞銘不是尋常人,我隱約知道,他有着西方血族高階血統,修行的路線與我們有着截然不同的走向,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南海一脈的當代支柱。

這是一個身兼衆家所長的強人,即便面前這幫傢伙都是硬茬,卻也沒有任何的畏懼之心。

鐺、鐺、鐺、鐺……

“求……求求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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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童言率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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