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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刺探——西蒙很懷疑蔣麒的「好心」。

果真聽到蔣麒下面又對席善說:

「如果你覺得幕西山還會再次愛上你,做事就不要無所顧忌……想想那個幻境的結局。那些魔物的肆無忌憚讓矛頭指向了北方,你可以不在乎北方和我是死是活,但如果幕西山再次愛上你,如果有這一天,你今日妄為的惡果,要讓誰承擔?」

西蒙體會到蔣麒的用意,跟著遊說:

「即使沒有如果,幕西山作為s基地城主,也不會看著北方成為眾矢之的。就是作為蔣麒的伴侶,他不可能置身之外。」

席善抬起眼,視線在蔣麒和西蒙之間游移,而後道,「我知道了……之前我在工會面前保留了一張底牌,並沒有告訴他們我研究出來怎樣讓返祖人在完全獸形和完全人形轉換——我可以派魔物教導返祖人變成完全人形融入社會,利用獸形捕獵食物……這樣與攻擊工會有關的矛頭就引到返祖人身上,讓他們自己內鬥,我們可以隔岸觀火。」


三人對話首次達到階段性成果。

蔣麒、西蒙以為合夥穩住了席善,卻在數天後才後悔不迭,讓打開心結的席善有了可趁之機。

「找到了!」幾天後,一個派出去的搜索人員傳話回來告訴蔣麒,發現了與幕西山形容相似的人。

蔣麒在左胸的兜里裝著一小塊鏡子,帶著另外兩個人格飛快趕往獲得消息的支流附近。

位置在西南方的支流盡頭,有一片原始森林。途中路過一座山時,西蒙還感受到蔣麒和幕西山尋找的製作通訊樹站的魔礦,「順著這個礦脈走下去,好像也有製作傳音石的魔礦。」

魔礦的山脈順延下去,竟然就是盡頭的原始森林。

蔣麒站在岸上,左胸露出的鏡面清晰地映出原始森林的大片同種樹木,這種樹木有著純白的粗壯樹榦,豐茂的樹冠形如雲朵,顏色卻像落雪,就連樹上結出的果實,都是乳白色水滴狀,一眼望去,就像被大雪覆蓋后、雪花初融的情景。

風光霽月從未有過退縮的西蒙,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有心理陰影。

眼前這種樹在後世有個名字,叫:

造夢樹。

這個不同於後世被刻意設置的遺忘森林會忘掉記憶,也不會隨意生成幻覺。只是在進入樹周三米範圍,就會受樹木散發的氣息影響,若是發困,就會夢見潛意識裡美好的記憶,對於常人來說絕對是好事,西蒙的表情卻不算明朗,但最終也沒說什麼。既未提示蔣麒,也沒把突然近「幕西山」情怯的席善叫醒。

眼前一片連綿不絕的造夢樹,若要是想採集裡面的傳音石魔礦,一路上都會美夢連連——當然,不想做夢也可以,只要採集樹上的乳白色果實服用……也不知道幕西山是否服用了? 幕西山一連失蹤數日,對華夏的風波卻了如指掌——當初決定利用席善的性格激發他與工會和返祖人的矛盾時,他就盤算好了一切,在吃飯時謊稱小解,和一直追在後面的陸壓等人交流了計劃。他受傷后倒下看似被發狂返祖人包圍,但返祖人哪怕只舔一口他「青草口味」的血肉,就知道被騙了,長了一塊葷肉樣的幕西山只是素肉……幕西山知道不能讓席善看穿,呼救一聲就往崖邊滾。

因為失血,又被返祖人咬了幾口試味,他虛弱的聲音非常逼真。

幕西山滾下懸崖后,等候已久的陸壓讓風系異能者托住幕西山的身體,減緩他墜落的速度。幕西山飄忽了一會兒就安全著陸,一行人順著河水流嚮往下走,一邊派人探查之後的消息,一邊等待暴露行蹤的時機,因為擔心三個人格間會不小心暴露消息,幕西山連蔣麒都沒通知。

為了躲開搜索隊,他們一行一直加速順著支流向下,中途在一座山腳下駐紮休憩,發現了一個天然山洞,洞內的隧道非常長,進入洞內探查的護衛走了幾百步后,突然發現他能聽清洞口幾人的低聲交流,然後他呢喃了一句,「真奇怪,難道我武技煉體又進步一層,開發出順風耳了?」然後,洞口的幾人也順勢回了一句,「別廢話,再往裡看看。」探查人順嘴頂了一聲,「去,我都走了一千多步了。」

就這樣,稀里糊塗玩笑了幾回合的兩方才發現……這個隧道不對勁啊?!

而山壁裡層,就是這次幕西山與蔣麒這次尋找的,製作樹站網路的魔礦,擁有極強的傳導聲音的作用。而製作接受聲音圖像、連接他人信號的製作傳音石的魔礦一般與導聲魔礦扎堆匯聚。

幕西山等人順著隧道穿梭,走了幾百米後到了出口,天光之下,落雪般的白色森林呈現在眼底,正是森林腹部。

滿目的造夢樹支起一片連綿的雲海。幕西山帶著幾人查探地形,尋找傳音石魔礦的時候,護衛們一天能睡七八次,一躺上樹榦休息,就頭腦發暈,睡意濃厚,睡著后還呵呵傻笑——初時護衛們還警惕這些樹木有什麼危險,直到幕西山解惑說只是讓人嗜睡做夢,就放下心來。

但在樹林里待久了,若是心智不堅定的人,被美夢誘惑不願醒來,也說不定會長夢不醒睡到老死。於是幕西山就讓護衛摘下樹上水滴狀的果實服用,解困夢之憂。

等到了用餐時間,幾人又出森林去車上取工具開火做飯,這時打探消息的護衛歸隊,幕西山得知席善受到刺激反應過渡,行事越加瘋狂,開始傷及無辜,趕忙讓人泄露行蹤。

蔣麒到達的時候,幕西山站在造夢樹的樹王腳下。

巨木參天,白冠遮陽,恍如一架白雲梯,順著彎曲的樹榦能幽幽步上天際,躺上雲床。

幕西山沒有跟著其他護衛一起食用水滴形果實,因為他自進入造夢樹森林,每每發困,卻只是迷糊片刻就很快驚醒。因為他的夢中一片空白,前世今生兩回人生,他經歷過喜怒哀樂,但能完全說稱得上美夢的事卻一個都沒有。他為儲君西蒙活過,為庇護的居民活著,他也試著尋找自己的人生——但他仍然沒有自己的私慾。

他熱愛他城主的事業,不遺餘力地發展基地,他愛他城下的居民,因為他們崇敬愉悅努力——他放在心上的事務很多,可放在心間的人卻一個沒有。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自私地、不顧一切地、愛上一個人。

幕西山與護衛穿梭在造夢樹中,突然發現了他居然是孤獨的——他體驗到了孤獨這種成分。就連陸壓這些遭受過背叛、失意、低谷的人,心中都保留著一片凈土、一份希冀、一個珍藏心底的人。他卻孑然一身,他有了可以奉獻的事業,忠心可靠的屬下,愛戴崇敬他的居民,懂分寸知進退的伴侶和子嗣後代……似乎一切都有了,圓滿了!

但原來……他心裡還又一塊空著,找不到人填滿。

幕西山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他的合法伴侶,一開始的相處很不美妙,但現在漸入佳境卻像寒冬里守著沒有溫度的火苗,就那麼不溫不火地燒著,看上去融洽而已。對蔣麒,兩人都身負要職,聚少離多,比起風花雪月的無謂浪漫,兩人總是以公事為重,距離相知少了那麼點陪伴,離相愛又少了那麼點觸動。

而蔣麒似乎也看明白幕西山清冷疏離的性格,很少越雷池,蔣麒本想溫水煮青蛙,實際卻像蝸牛爬一樣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終點……走入幕西山的心。

下來是席善,兩人前世沒有交集,今生,也多是不愉快的交集,不是席善威脅諷刺他,就是他破壞席善的好事。幕西山也很奇怪這時腦中會想到席善……或許是席善記憶石里的那些事情太過驚心,竟然在那時少有得讓他產生觸動,而席善古怪的性格,不拘綱常的行事作風,都讓幕西山很難忽略他,心中暗自警惕——但歸根結底,這還是個與他毫不相干,並沒有多少記憶的人。

幕西山很快掠過席善,想起了西蒙——佔用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時間,讓他萌發了喜怒哀樂的,唯一能在他心中佔據一席之地的個人。兩人前世相處亦父亦師,西蒙的感情總是過多克制,所以他過去竟從未發現,西蒙對他有過什麼想法。

幕西山在記憶中隨便翻翻,就能找出許多與西蒙有關的記憶,並且印象深刻。西蒙養育教導他,組成幕西山的現在,就來自西蒙的曾經——幕西山可以很確定地說,他對西蒙擁有深厚的感情,直到老死,他也會感謝西蒙的恩情。但幕西山也可以確定的說,與西蒙的那些記憶並沒有讓他重溫舊夢的需要。

打個比喻,就像一個人練字,當他拿著一份完美的成果時,絕對不會想再重複一遍日日夜夜埋頭苦練的過程……西蒙就是那個培養了幕西山的過程,提供了筆墨紙張,陪伴了時間,教導了一筆一劃橫豎撇捺——而幕西山的現在,就是那份喜悅的結果。

幕西山用一路的白夢堅定了自己缺乏愛上某個獨立個體的可能后,他看到造夢樹的樹王。


當他惋惜地撫摸樹榦,自嘲他枯燥的心田時,他突然睏倦,腦中悠悠蕩蕩像漂浮在空中雲海,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腦袋,意識就像沉入了無邊的泥濘里,拖曳著,把他拽向深處……然後他嗆出一口水,睜開了眼睛。

看到一個黑髮垂間的女孩低頭看他死了沒有,伸出的手正打算掀開他的眼皮,女孩的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讓渾身的曲線暴露出來,十五歲的薩西不自在地移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河岸邊。


「哦,你沒死啊,真好,要讓我白跑一趟我都想著要不要鞭屍泄恨。」女孩一開口,就充分暴露了本性。

「……謝謝。」薩西自動過濾了後半句。

「不用謝。」女孩毫不謙虛道,「你要慶幸,你比那個水妖長得好看,要不然我說不定就宰了你去救他——不過過程不重要,結果是我幫你宰了他,又把溺水的你抱上岸……對了,你要怎麼償還我救命的恩情?」看薩西被說得愣住了,女孩歪頭想了想,「我可從沒救助過誰。你得了這麼大的便宜總不能敷衍我……唔,算了算了,我吃點虧,娶了你,你就乾脆呆在我身邊慢慢還吧。」

女孩一句跟著一句肯定,沒給幕西山留出任何出言反對的空間,就一個人就把所有事決定了!

薩西緩緩張開嘴,又緩緩合上,已無話可說。女孩又伸手在幕西山臉上摸了幾把,在濕漉漉的少年薩西心頭又添了一把火,「唉……真奇怪,我怎麼一見你就這麼歡喜呢……明明以前路邊多塊石頭我都礙眼地想踩成粉末?」女孩疑惑著、感嘆著,最終自顧自得出定論。

「或許……這就是命運所說的天生一對。」

這是個性格非常非常古怪,又非常非常纏人的女孩……嗯,其實連性別都不能毫不猶豫地斷言。雖然黑髮女孩有著豐胸細腰為證,身材高挑——比薩西都高上幾指距離,相貌出彩——薩西有時候覺得她和他的金髮夥伴長得很像,相似到常常懷疑兩人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但她潛意識裡總把自己當成男孩。

比如,三人搭乘商隊時,有一對兄妹過來給薩西送了一碗粥,女孩卻最先對哥哥翻臉,對雙頰泛紅的妹妹卻忽視的徹底,最後哥哥尷尬離去,女孩才順便趕走妹妹——似乎女孩總覺得,薩西更能讓男孩擁有企圖心。

比如,和魔獸作戰時,薩西走到金髮夥伴身邊,準備出招,女孩上前擠到兩人中間,一把推開薩西,讓他找個安全的地方坐著等著,三下五除二結果了魔獸。

比如,遇到泥地濕地沼澤時,薩西還沒反應過來,女孩走過來一把打橫把薩西抱起來,對著皺眉的金髮夥伴催促,就這樣不顧薩西的掙扎把人乾乾淨淨帶到對面,才放下拍拍手,不開心地抱怨一句,「你可真是重得要死,把我胳膊都快壓斷了……我說你最好還是減減,不然下次我可抱不動你了。」說完,女孩似乎覺得氣勢不夠,又補上一句,「不對,你再這麼重,可別指望我再抱你。」

——以上種種,不勝枚舉。

可就是這麼一個脾氣惡劣、性格糟糕的煩人女孩,一次又一次強硬地擠入薩西的生活空間,一點一點不顧薩西意願地,在薩西心中留下痕迹。

十五歲的薩西,遇上了一個光聽她說話就嫌煩躁,見她靠近就皺眉猜測她又要幹什麼的傢伙……然後,卻在她每次稍有心情不順的時候,就心中不安牽挂,目光時時刻刻盯著她不敢移開一瞬——因為女孩會因為一丁點微不足道的理由就出手殺人……薩西以為那是會無法把視線移開,是怕她傷及無辜,是為了不再有更多的受害者。他只是像個護林員一樣看管著林子里的野獸不跑出來作惡。

所以,在兩人分開時記掛女孩不是思念……薩西以為是擔憂又在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受害。

所以,在兩人相聚時心底一松不是喜悅……薩西以為是放心終於可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不會再有多餘的受害者增加。

所以,在女孩稍微皺眉時他就上去開解不是關心……薩西以為是提前解除警報,避免女孩發泄脾氣隨心害人。

但當薩西從床上醒來,看見滿地浮屍鮮血后,他確實滿心憤怒——可他生氣他做了那麼多,努力了這麼久,這些人為什麼要惹怒女孩逼她破殺戒……毀了他的成就,浪費了他的苦心。然後薩西捂住臉,忽然為了那一刻的想法慚愧……他才知道他沒法再自欺欺人。

他在意,與眾不同地在意這個奇特的女孩,用她奇特的方式霸道的不顧一切地愛著薩西,連逃避的機會都不給他。

當薩西心中一無所求,連自己都不在意時,他可以當個絕對正直的人……但當心中住了一個人時,心中高入雲際的房子就會自動降下脊樑,降得一低再低,低到忘記過去的堅持和嚮往,只願小小一座,只裝一個她,為她遮風,為她擋雨。

愛……可以讓人偉大,也可以讓人變得膽怯、自私、卑劣。

所以薩西偉大地捨己為人,膽怯她受到傷害,自私地不提死者償怨,卑劣地藏起他的正直不屈——他當了一次助紂為虐的幫凶。

蔣麒找到幕西山時,陸壓幾人正面色著急地圍在樹下,圍在幕西山身邊。看見蔣麒親自到來愣了一下,就讓開位置,說明情況。幕西山跟著幾人來到造夢樹王跟前就分散開來,等注意到時,幕西山已經靠在樹下睡著,一個美夢卻讓他時時皺眉,常常抿嘴,而隨著時間流逝,幕西山卻有了長夢不醒的趨勢。

陸壓等人著急,想盡辦法都叫不醒幕西山,正打算爬上高聳入雲的樹王雲冠上摘果子,蔣麒就來了。

蔣麒走到幕西山面前,剛剛蹲下,就聽見幕西山嘴中呢喃出一個模糊的名字:

「勒托。」

蔣麒捂住左胸閃過浮光的鏡面,對陸壓等人說,「我知道了,你們散開……原來幹什麼就繼續去干。」

等護衛們走遠,蔣麒鬆開手,西蒙才幽幽出聲,那頌詩般的抑揚頓挫像是唱起閨中幽怨的小調。

「勒托,意指黑夜的孩子,多用於女子姓名……影靈在幻境試煉里,就叫這個名字。」

蔣麒和西蒙都明白——最不理想的情況發生了。在造夢樹樹王面前,那段埋藏在記憶深處,被遺忘的記憶被挖出來了。

就在這時,幕西山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最先看到蔣麒,似乎思考了一陣,又盯著蔣麒的眼睛,那雙湛藍的沒有一點陰霾的眼睛——幕西山的眸光停頓了幾秒,就移開,然後看到了他胸前的鏡子,上面閃動著熟悉的浮光,先是一雙漾著碧痕的藍眸,幕西山凝視那裡,卻像看著遠方,眼中並沒有生出任何波動。

直到鏡子里的西蒙微微嘆息,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幕西山的眼中映出了那雙陰霾的暗沉的黑藍色眼睛,就像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了一個黑髮的女孩……十五歲的薩西想要把那個性格陰暗的女孩拉到陽光下,他們並肩走著,晨曦的光輝灑在女孩的發上,明明那麼烏黑的一頭長發,卻被光映出了微微的深藍,那時,光芒下沾著晨霧的黑髮,如此接近這時鏡子里那雙眼睛的顏色。

那是黑蒙蒙的,泛出微微藍色。

這雙眼是幽藍的,蒙著灰色陰霾。

——已經顛倒了,但還有機會改變不是嗎?他無非是,再費盡心機一次……再努力一次,幫助那個用全部愛著他的可憐的,迷失了的傢伙,重回正途罷了! 蔣墨很憂愁。

在講述他的煩惱前,他需要先介紹一下自己。他今年五歲,一頭跟爸爸一樣漂亮的黑髮,他的父親們(為什麼用這個負數請允許他等會兒再抱怨)——反正,就是因為長得像他親愛的爸爸,他從小就比他愚蠢的哥哥更受疼愛(這個蠢哥哥有多麼愚蠢也等會在著重討論)——總之,他長得很好,父親們都說全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可愛的孩子了……當然,這裡三個父親中有兩個父親的誇耀不是那麼真心。

那兩個父親心裡最可愛的孩子是他爸爸……嗯,雖然有點難以啟齒——蔣墨很多時候覺得這是家恥,那兩個父親據說看著爸爸長大,養育爸爸成才,所以爸爸在他們心中永遠是孩子。

當然,在爸爸心中,那兩個父親中也有一個是永遠不懂事的孩子。

現在來說一下他的家庭,他有一個貪財好色的二伯,一個對他百依百順且暗戀他爸爸的三伯,和一個全世界最美麗最聰明最親愛的爸爸,以及三個學不乖的父親——對!他有三個父親,雖然他們共用了同一個皮囊,讓蔣墨從開始學會思考時,就在苦惱到底哪個才是他正派的父親……最後愉快地決定三個都是。

再來說一下他的蠢哥哥,那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金髮大傻貨,他愚蠢的容量奇小的腦子裡至今都覺得他的父親就是給他提供精子的那位,並沒有根據實際情況、家中地位來分清真相。

當蔣墨含著腳丫子打滾的時候就開始疑惑,為什麼父親有時候風度翩翩,有時候陰冷森郁,有時候又一臉嚴肅;有時候聲音動聽得像玉石敲擊,有時候低沉的像泥石入水,有時候不解風情得像寡淡的草木,乾巴巴,*……而蔣墨懷疑人生時,他愚蠢的哥哥已經無視了所有異常,傻傻地讓藍碧眼睛的父親給他念童話,讓藍黑眼睛的父親幫他打壞人,讓純藍眼睛的父親——哦,純藍眼睛的父親什麼都幫不了他,不僅很忙,還總是教訓他。

對於三個父親的性格差異,遲鈍愚蠢的傻哥哥一點都沒有發覺,還總抱怨父親像女人一樣善變。

對於三個父親的眸色差異,多少前綴也不足以形容的傻哥哥相信了父親的隨口編造的謊言,認為這是生病了的緣故,曾經躲在被窩裡心疼得哭了一夜,發誓以後好好學習,要把父親的病治好。

在蔣墨努力分清敵我,認清形勢,組織傻哥哥犯傻時,他那愚不可及的哥哥總是斥責他的多疑,說,「那不就是父親嗎?」無論如何,擁有那個皮囊的人,不管對爸爸有多少區別,對傻哥哥都沒有差異,僅僅、就只是他的父親。

順便一提,他的傻哥哥叫蔣金——獎金,看看名字都這麼粗俗犯傻。

現在可以提到他的憂愁了……他要放假了。

或許對普通學校的學生來說,放假是多麼值得喝彩多吃幾碗飯的好事,但對全國上下的靈素學校來說——雖然只有四所,但對於曾經要一個人承擔大部分課程的爸爸來說,經過五年,就在華夏另外三大區域各擴建一所分校是非常值得稱讚的——靈素學校擁有走在時代前沿的資源……放假就如同噩耗,她們巴不得在學校里呆一輩子不長大,這裡有最親密的朋友,最有趣的知識,最好玩的設施,還有最鼓舞人心的榮譽。

對,榮譽……他的白雪姐姐(爸爸很久以前在城主府收養的唯一的一批孤兒之一)已經升上了五年級,偶爾兼職助教的時候會給他開個小灶,順便給他愚蠢的哥哥考試做個弊。

白雪姐姐是學校風雲人物之一,就學期間就發明了很多小產品,其中她用三年時間把一葉錦餵養成的魔力蠶吐出的絲,製作成了百變時裝,可以隨心所欲變成多種款式,受到了全國愛美女士的熱愛,至今還在升級新款服裝花樣。當然,她的發明不知這一樣,還有很多商品都在各大基地上市,並且銷量不錯,說出去非常有面子。

當然,另外幾個風雲人物也都是他爸爸的養子,平日里擔任校園頭目,每個人都有一批追捧者……除了最小的那個,那個只比他大一歲的小傢伙就是個黏人棒,總是跟著馬奇哥哥當小尾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走狗屎運,或者傻人有傻福,他每次跟著班級去花都隔離區春秋遊時,摔個跤就被xx草絆倒,撒個尿就澆到xx石,被拉了一頭鳥屎后抬頭就看見xx蛋。

xx草是保健長壽的救命神草,非常會跑,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扎個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xx石是偽裝隱匿的武器材料,因為隱身功力太強,在被黏人棒一泡尿澆出原形前根本就沒被世人發掘過。

xx蛋是水空兩棲動物的後代,這種蛋殼據說可以提取出一種魔藥材料,製藥后可以讓鳥兒下水,魚兒飛天,通常功能是治療恐高恐水,但鳥兒出生後會把立刻把自己的殼吃掉,因此非常難尋——好吧,或許這材料聽上去沒什麼大用,但那肯定是不了解華夏行情的人。

自從他黑藍眼的父親為了討爸爸歡心,努力干好事干正事後,一不留神就發現了突破種族和變異獸簽訂契約的方法,瞬間風靡整個華夏。於是,和飛行變異獸簽訂主寵契約的人被邀寵的大鳥駝上萬里高空,發現……好高,好怕怕~於是,和海系變異魚簽訂了契約的人被共享呼吸后拖到深海海底,發現……媽呀,這麼黑,嚇死爹了~

好吧,說這麼多,都是為了表現他爸爸的英明神武、眼光獨到,就那麼隨便收養了幾個孩子,隨便拎出來就是聞名華夏的少年才俊。


提了這麼多題外話,還沒說到他為什麼憂愁……

因為——一放假他就成了沒了爹的可憐孩子。

#父親們太喜歡爸爸了,一有時間就搞二人世界怎麼破?!#

上學時間爸爸要坐鎮學校抽不開身,一到放假,他狠心的三個父親就把北方事業丟給可憐的二伯,把他和蠢哥哥丟給同樣可憐沒人愛的三伯——他發誓他再也不在某個父親跟爸爸獻殷勤后,偷偷跟另外兩個父親打小報告了——就讓他們互相撕扯,你死我活好了……反正他們撕起來了,世界上最美麗善良可愛的爸爸就是他一個人了~

雖然他們每次都順便搞點副業——據說在他還在樹囊里時,他的父母進行了人生中第一場蜜月,過程曲折不提。一行人未來之後就秘密買下他們的「定情」地,開採了某種特殊礦石,一年後,華夏就用上了傳音石,哪怕隔著大江南北也能隨時看到對方聲音、音容,非常便捷。

據說相關維修出門還想開發定點傳送空間,龜殼和傳音石都準備好了,可惜研究了四年多,今年才小有成效,據說下個月就要上市了。

話說北方現在很有錢,巨富——全國的傳送陣養護費,通訊站資源使用費,結契約獸定點收費,加上各種新商品包抄華夏市場,北方已經富得可以拿晶幣鋪路了……蔣墨完全想象不到以前父親口中窮得往槍里裝石子是什麼樣子。

當然,現在北方已經開始研製元素炮了……聽說父親想跟草原對面的羅剎干架很久了!父親親語:惦記家裡東西的賊,早晚打斷他們的腿。

——話題繞回來,不論他們副業搞得多麼風風火火,也不能改變父親們獨佔爸爸的險惡用心。

但是整個北方都很支持父親們假公濟私。

蔣墨撇了撇嘴……誰讓爸爸每次出門都能開發國際友誼,簽訂幾個或剝削或友好或乘火打劫的協議,偶爾施捨幾個商品合作,就讓那些土包子國家感恩戴德。據說去年斯坦聯合營為了爭奪礦源搞分裂,父親就順手把一批淘汰的大炮賣給其中一個勢力,幫助那個勢力贏了之後,北方每年都獲得進貢的大筆礦源,而那筆礦源,就是今年用來研發的元素炮的礦源。

所以說,那是些傻了吧唧的土包子~

父親常說,華夏的統一是交給我們的,但是隨著父親和爸爸每年外出,把周邊國家都快收服遍了,所以我想父親一定是為了安慰我才這樣說——我想,父親的潛台詞一定是:這麼多年外面已經快被我拿下完了,沒什麼讓你施展的機會了,乖,你就在咱們華夏窩裡自己玩自己吧~

畢竟,隨著北方威望一年年增長,父親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王——蔣墨私下裡好幾次聽到同學說家裡的長輩總是抱怨他父親為什麼還不統一還不統一……北方商品價格制度,對內,具有道德戶籍的本地人,超級實惠,有時候還能免費試用,各種年老補貼福利,連城主們都差點想捲鋪蓋投奔北方。對外——價格翻了十倍不止。

其他三個地區的不少城主懷疑他父親遲遲不肯提統一的事,就是想再多撈幾年錢……這黑心肝的!

直到蔣墨剛剛十六歲,他的父親們就迫不及待地把城主之位的委任書丟到兩人面前,讓他們自己決定誰接受時,他才看明白。他勞苦功高的三伯蔣峰抱著一沓華夏統一的請願書進來,底下的城主聯名都已經密密麻麻簽了一片,最早的一份時十年前,他六歲的時候。


然後一年又一年,雪花般飛到蔣麒案頭的請願書就被這樣狠心壓下,一壓就是十年。

三伯蔣峰摸摸看傻眼的黑髮俊秀少年,解惑說:

「其實統一的事其他地方早就提了,只是大哥覺得光是管理北方就心有餘而力不足,要是統一后就沒時間陪你們了,所以一直壓著,如今看你長大成人了,該學習承擔北方的責任了,加上底下城主實在眾志成城,就乾脆連統一的事也交給你吧。」

蔣墨覺得這段話的正確翻譯是這樣的——

其實統一的事早有了,只是父親覺得光是管理北方就夠忙了,要是統一就更沒時間和你爸爸二人世界了,所以一直採取無視,如今養你這麼多年終於輪到用的時候了,該替爸爸接收北方這個大負擔了,加上底下城主實在壓不住了,債多了不愁乾脆一起辦了吧。

至此,蔣墨開始懷疑曾經二伯逗他說他是從廢墟城市(現在廢墟也開發了)里撿來的話是真的……他現在再去找他失散多年的親爹還來得及嗎?




七位堂主瞬移到七個不同方位,分別兩手立於身前,手掌間形成了綠色的靈氣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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