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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德叔敲了敲那黑木盒子,喊道:“玉珠,玉珠,你幹什麼?”

我道:“玉珠一定是覺察到了紀秀才的轉世之人就在此處,故而發怒,想要出來,可是現在正是東方日上,陽盛陰衰,她又不敢出來,怨氣無處發泄,陰氣便集聚的更重了!來,把黑冰給我,我給她說。”

德叔把黑木盒子遞給我,我拿在手中,也嚇了一跳,真是奇寒徹骨,就像是一把刀刺在手上!

我也忍不住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口中叫道:“玉珠,玉珠,你聽我說,我是陳錚!我們已經找到了紀秀才的轉世,他現在是一條狗!一條吃糞的狗,你當年發下的詛咒,現如今已經應驗了!最起碼在紀秀才身上應驗了!上天沒有對你不公,你應該欣慰!不要再憤怒了,這冰可冷的嚇人!”

“我現在就想看看那僞君子變成了什麼樣的狗!”

玉珠的聲音陡然從黑木盒子裏傳出,嚇了我一跳。

我道:“瘦骨嶙峋,氣息奄奄的狗!你現在出不來,到了晚上再來看吧,再說一件事好叫你知道,昔年把你屍身禁錮在潁水河底的那個妖道冥冥子,也遭了天譴,已經做了八輩子的叫花子,每一世,都沒活過三十歲!你先消消氣吧,我們還要去找紀婆婆、徐秀才等人的轉世。”

我的話說完,那黑木盒子的溫度便在慢慢升高,玉珠終於是平靜了下來,不再鬧了。

沒過多久,黑木盒子完全恢復了以前正常時候的溫度,我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把盒子裝進了衣內口袋,看看衆人,道:“好了,咱們走吧。”

邵薇笑着對我說道:“我現在纔算是知道,爲什麼元方哥哥要找你做他的結拜兄弟,你們有一點是很像的。”

我好奇道:“我們什麼地方像?”

“都很能說。”邵薇道:“說起來滔滔不絕,長了一張好嘴。”

“好吧,謝謝誇獎。”我沒好氣道。

邵薇笑道:“確實是誇你的,走吧,走吧,接下來會遇着誰,我還很好奇呢。”

當下,邵薇引路,我們便跟着她走,一路上,我們問邵薇她和義兄、江靈姐姐等人在哪裏生活,她只是笑而不語,沒奈何,只好聽德叔講術界江湖裏的奇聞異事,往東幾十裏的路,走走歇歇,遇見飯店便吃喝一陣,倒也不覺得累,不覺得悶。

等走到中午,便進了繁華的市區了。 路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我們走在從中,看在眼中,彷彿換了個世界,直覺有些不適應。

尤其是王貴華,從小到大幾乎沒下過山,看見這個也驚,發現那個也奇,一路上都咋咋呼呼。

我們問邵薇,到哪裏去找人,邵薇卻笑了笑,道:“這種事情,只能等冤家自動投上門來,咱們守株待兔即可。”

王貴華道:“怎麼個守株待兔法?”

邵薇道:“咱們就扮作看相的先生或者算命的先生,等着有人來問咱們。”

王貴華拍手道:“好,好,好!我還沒有玩過這個呢!”

我道:“咱們這麼多人,都扮這個?你是個姑娘家,還有一條狗在身邊跟着,會不會太引人注目?”

邵薇道:“所以不能全都扮,只要兩個人,德叔和王貴華去扮,其實不用扮,他們本來就是,德叔一看就是個相士,王貴華本來就是道士,你們兩個直接去擺個攤就行。我和歸塵哥,看上去還都像是孩子,我們和狗就不參加了。”

德叔點點頭,道:“邵姑娘說的不錯,這樣也好。不過擺攤子,還需要去買些東西。”

在德叔的指點下,我們去買了幾個小馬紮,一大塊白布,一疊紙,幾根常用的圓珠筆,一根毛筆,還有黑墨水。

德叔用毛筆在白布上頭先題了四個大字:“麻衣相士”,接着又畫出來一個人面十二宮的分佈圖,下面註上一溜小字:“正宗麻衣相術,看盡吉凶休咎,鐵口金牙,言斷生死災喜。”

弄好之後,按照邵薇看好的地方,在護城河橋頭十字路口處,人流熱鬧地,鋪下白布,放下青木葫蘆,德叔端坐在馬紮上,目不斜視,淵渟嶽峙,銀髮滿頭,面容嚴苛,看上去真有一副鶴骨仙風的高人風範。

王貴華也搬着小馬紮,放在德叔身旁,興致沖沖地一屁股坐上去,只聽“咔嚓”一聲響,馬紮四分五裂,王貴華“哎唷”一聲,坐在碎木之上。

我和邵薇都笑彎了腰,德叔也樂,王貴華面上不好看,吭哧吭哧地爬起來,罵了幾句賣馬紮的店家不厚道,然後把壞馬紮拾掇起來,直接丟到護城河裏去,惹得路上行人指指點點,王貴華也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胖乎乎的大臉,開始四處張望。

我和邵薇笑了一會兒,便覺無聊,邵薇對德叔說道:“德叔,待會兒要是遇上有人來看相,要求去家裏相,就讓王貴華去叫我們,我們就往那邊去轉轉。”

然後我們帶着狗,在護城河旁邊的小公園裏溜達起來,累了就找個涼蔭地兒坐下來,我去買了些糕點、零食、飲料,和邵薇一邊吃喝,一邊聊天,盡說些術界中有意思的事兒,只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邵薇在說,我在聽,因爲我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除了從德叔那裏聽來的,幾乎就沒有了。

其實,邵薇自己經歷的也少,只不過,她從小都在邵如昕身邊長大,又在我義兄和木仙、木秀、江靈等人身邊呆了幾年,這些人,包括義兄的父親弘道伯父,都是見聞極其豐富,邵薇從他們那裏聽來的事情,遠比術界江湖中一般人經歷一輩子的事情都要多,所以在我面前,是有足夠的談資。

倒是那條土狗,或許是知道這樁公案到了要了結的時候了,也無生願,一心求死,所以,無論我和邵薇餵它什麼,它都不吃,也不喝,無精打采的,像曬蔫了的草,看上去頹廢異常。

說話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到了要用晚飯的時候,這期間也沒見王貴華來找我們,我和邵薇便帶着狗去找他們,等到了橋頭,又不見了兩人,我和邵薇慌忙四處張望,卻見德叔在拐過橋頭河濱路上的林蔭道里,正站在一棵大梧桐樹下,朝我們伸手,示意我們過去。

我和邵薇走過去,看見攤子已經挪到了那裏,王貴華正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捂着臉,看見我們以後,也不拿開手,只是有氣無力道:“你們回來了?”

婚婚欲睡:總裁駙馬別霸牀 “這是怎麼了?”我詫異道:“怎麼換地方了?還有老王你,我們走的時候,你還活蹦亂跳的,就一晌而已,你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半死不活的?還有,你一直捂着臉幹什麼?”

“別提了。”德叔道:“我們被人攆了好幾次,所以才挪來挪去。”

“被攆了?”邵薇道:“被誰攆了?”

“幾個老孃兒們!”王貴華怨氣沖天地說,還是捂着臉。

“老孃兒們?”邵薇皺起了眉頭。

德叔道:“是居委會的人。”

王貴華又罵了一句,道:“老孃兒們!”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跑過去,說:“來,老王,把手拿下來,你老捂着幹啥?”

“不,不。”王貴華搖頭道:“錚子,別鬧,別鬧。”

德叔道:“居委會的人不讓在那裏擺攤,貴華就跟她們吵了起來,吵着吵着,貴華就罵她們是老妖婦,然後推推搡搡,最後就被羣毆了,臉上被撓了幾道,我們見勢不妙,趕緊跑了,等那幾個老婦人走了之後,我們才偷偷跑到這邊重開爐竈。”

“哈哈哈!”我笑了起來,更加可勁兒地去掰王貴華的手,他倒是捂得緊,死活都沒掰開,嘴裏還罵罵咧咧道:“要不是看她們都是女流之輩,我一掌拍死她們一個!”

德叔道:“也怪你先罵她們。”

我道:“好了,好了,不說了,去吃飯去。”

“吃飯?好,餓死了!”王貴華大爲興奮,眼睛開始冒光。

我道:“先把攤子收了。”

“好!”

王貴華站起來就去拾掇攤子,一興奮,手也不捂臉了,半邊臉上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被我和邵薇看了個清清楚楚,又在一旁笑了許久。

晚上吃了飯,便去定了旅店,這次我和德叔得到了教訓,我們兩個睡一個屋,單獨給王貴華訂一間房,邵薇自然還是自己一間。

只是晚上,剛過六點,我就感覺到懷裏的黑木盒子漸漸涼了起來,並且越來越冷,很快就到了刺骨的地步,我立時想起來白天答應晚上讓玉珠出來的事情,連忙把那黒木盒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黑冰剛露出來,玉珠的身子便飄至半空,雙眼圓整,目眥盡裂,淒厲、怨毒之色盡顯無遺!

那土狗就在我和德叔的房間之內,從我拿出黑木盒子以後,它就躲在了牆角里,開始瑟瑟發抖。

等玉珠出來以後,那狗,更是驚恐的幾乎抽搐起來。

“哈、哈、哈!”

玉珠看着那土狗,陡然發出了一陣淒厲的笑聲,刺耳難當,我趕緊去拉住窗簾,德叔道:“沒事,怨靈鬼祟的音容笑貌,無關人等,聽不見也看不到。”

話音剛落,便有敲門聲傳來,我去問了聲誰,卻是邵薇。

打開屋門,讓邵薇進來,邵薇道:“在隔壁房間,就能感受到你們這裏的陰氣森然,知道是玉珠出來了,所以過來看看。”

“紀秀才!”玉珠厲聲喝斥:“上天終究有眼,讓你也遭了此報!讓我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黑影閃過,玉珠已經到了那狗的跟前。

土狗驚得四處鑽躲,卻似無處容身,觀之,也令人心生惻隱之心,只是,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啊。

“哈哈哈!”玉珠嘶聲笑道:“紀秀才,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是狗,你就是狗!吃糞的狗!這纔是你的真正模樣!” 那土狗,已經被玉珠嚇得毫無狗色了。

渾身癱軟,匍匐在地上,幾乎快要變成了一灘爛泥。

只是那狗頭,還在拼命往地下拱,似乎是想要鑽到地下去。

它不敢看玉珠。

一眼,都不敢看。

再活一萬次 “你看着我!”玉珠厲聲叫道:“就算你鑽到地下,我也能把你揪出來!”

“玉珠。”我輕輕喚了一聲。

玉珠扭過頭來,看着我,面目上依舊還帶着濃重的憤然之色。

我道:“你不要太激動了,我們正在找其他的人,相信很快就會湊齊,到時候,你的沉冤自會昭雪,他們的懲罰,也不會少了分毫。”

“沉冤昭雪?”玉珠慘笑道:“懲罰不會少了分毫?就算他們受到再多的懲罰,我活着的時候,所受的冤屈,也無法真正的得到昭雪!知道這些事情的人,都已經死了!”

“既然他們都已經死了,你還在執著些什麼?”邵薇淡淡道:“人死之後,再多的事情,也都煙消雲散,沒人會記得當年那個玉珠,也沒人會永遠記得當年那些事情。”

“可是我記得!”玉珠道:“我記了幾百年了!”

邵薇道:“你轉世之後,也會忘了。你的詛咒只要實現,上天只要懲罰了這些作惡的人,你只要看到他們受苦贖罪的模樣,還有什麼無法平靜的?”

玉珠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是無法明白,爲什麼當年要我受這冤屈,即使是他們受到了天譴,我也無法明白。”

“有一果必有一因。”德叔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想過,你自己做過什麼事情嗎?以善事謀善心,以善心得善相,以善相招善報。大致不謬。”

“我一輩子,從未做過什麼壞事,我自小禮佛向善,食素不殺生,濟貧不貪財。”玉珠道:“我實在是想不出,我到底種下了什麼因,才得了這個果!”

“那只是你的這一世。”德叔道:“你的前世呢?就好比這紀秀才前世種下一因,後來百餘世都受果報,他做狗或者做豬的時候,又會犯下什麼錯,以至於或吃糞,或被殺?”

玉珠愣住了,半晌才道:“我的前世,我的前世是什麼人,又做了什麼事,我又怎麼會知道?”

“那就別抱怨了。”德叔道:“上天是公平的,不會冤一人,不會縱一人,更無必要,刻意去害一人,等你明白生前之生前事,或許就不會再有今日這怨憤了。”

玉珠惘然道:“我何日才能知道我的前世之事?”

“公案了結之時,便是你知道前世之事日。”邵薇笑道:“我料定是那一天,不要急。”

我也道:“對,玉珠,不要急,遲早會有那麼一天的,說不定,到時候你還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呢。”

“不管前世是什麼樣子,我都想知道。”玉珠道:“我實在是不想讓自己這輩子不明不白地過得這麼委屈!”

“嗯。”我點點頭道:“不管如何,我們都會幫你的。”

玉珠沉默了片刻,忽然環顧我們道:“你們怎麼就願意這般幫我,教我?我原本已經不信這世上還有好人了。”

“你信或者不信,好人都在。”我笑道:“幫助你,一來,是憐憫你的身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我們修行者的本分;二來,幫助你,也是我們的緣分,更是我們自己的修行;三來,幫助你,是積我們的陰德,人都有走窄了的時候,今天我們幫你,他年他月他日,說不定就是別人幫我們。還是德叔說的那句話,有一果必有一因,有一因也必有一果,我們今天種下這善因,就是爲了他日得到那善果。”

“不錯。”玉珠道:“如果人人都像你這麼想,那世上就真的沒有小人和惡徒了。你是好人,今世,我已無以爲報,他日結草銜環,必然還恩!”

我道:“言重了。要是你現在心情平息了,就還回去吧。”

玉珠道:“我還有一事不明。”

“你說。”

玉珠道:“你們麻衣陳家,論行止,彷彿是道家,但是論言談,又有儒家、佛門,我不明白,你們究竟是哪一家?”

“有必要分得這麼清嗎?”邵薇笑道:“道出同門,大道爲一。道是道,佛也是道,儒也是道,至理之上,本是同根同源,更是殊途同歸。儒家,講究一恕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佛家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道家,清淨自然,無慾無求。要是通到至處,豈非一樣?至於這麻衣陳家,雖然說開宗立派自陳義山,但是陳義山之師父乃是陳摶老祖,陳摶老祖雖然是道士,卻授業得自麻衣道人,麻衣道人或僧或道,尚未有定論呢。”

“原來如此,領教了。”玉珠道:“最後一事相求,今夜,我能不能出去一遭?”

德叔警覺道:“你要出哪裏去?”

“到外面去。”玉珠的眼睛瞟向窗外。

德叔森然道:“外面都是人,人鬼殊途!你爲什麼要到外面去?去做什麼?”

玉珠道:“相尊不要誤會,我的仇人不是就在這城中嗎?我出去,只是爲了找我的仇人,或於夢中,或於幻中,告訴他們,要還債了。別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德叔看了看我和邵薇,沒有說話,但是從神情上來看,卻是不願意。

我到底是有些心軟,道:“德叔,這樣子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咱們在外面擺了一個下午的地攤兒,不是也沒有要找的人,自動投上門來嗎?要不,就讓玉珠去找找他們,託個夢,或許,明天就有收穫了。”

德叔道:“邵姑娘什麼意思?”

邵薇笑道:“我看歸塵哥說的有道理。”

德叔聽見這話,也不好再反駁,只是對那玉珠道:“我們相信你,放你出去,你可不要辜負了我們的一番心意!再有一點,你出去了,便是孤魂野鬼飄零,這城市偌大,市井之中,不乏臥虎藏龍之輩,若是你被有道高人發現,後果可是難測,不要怪我事先沒有提醒你!”

“多謝相尊提醒!”玉珠道:“玉珠一定注意,見了仇人便回,定無耽擱。”

“那你去吧。”德叔揮了揮手,玉珠躬身盈盈一拜,從閉着的窗戶,飄然而去。

“我看這個女鬼,十有八九會爲我們招來麻煩啊。”德叔望着窗臺,嘆息了一聲。

邵薇盯着德叔看了幾眼,道:“德叔,就算是招來什麼災禍,那也是咱們命中註定的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要再說了嘛。”

德叔也看了邵薇片刻,然後一笑,道:“邵姑娘說的是。”

我見兩人這麼說話,立時就感覺氣氛有些古怪,尤其是兩人的表情,互相看着,都有些不自然,我趕緊道:“那個,對了!德叔,你說這個玉珠出去之後,她是怎麼去找人的?要是她能找到人,咱們只要讓她引路,咱們不就不用擺攤了嗎?”

德叔道:“她只能自己認門,引不了咱們。”

“爲什麼?”

“鬼祟,本身無知無覺,是不會認路的,所以人死七天之後,家人要在靈堂之中爲其點燈,指引回門之路。逢年過節,上墳祭奠的時候,也要點燈,沒有燈,鬼祟只能在外面亂飄,無處可依,那便是孤魂野鬼。”

德叔道:“至於玉珠,也沒有家人會給她點燈,她的仇家更不會在自家點上燈,讓她去上門。但是,這世上,人有人道,鬼有鬼途,偏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是向着有冤屈的鬼祟的。” “有一種燈,不是世間凡燈,乃是鬼火陰燈,此燈,只用於鬼祟尋仇,是暗夜所生,乃是天物。”

德叔幽幽說道:“凡是受冤而死的人,死後化爲厲祟,若是去尋仇家,便會有鬼火陰燈相助。玉珠和那些人前世有債,自然有鬼火陰燈能引她去找到他們,但是,那燈只是一亮,玉珠就過去了。”

我驚疑不定道:“那燈只是一亮,玉珠就過去了?這是什麼意思?”

邵薇笑道:“鬼祟不比活人,乃是魂魄虛幻之物,行止也與活人有異,燈亮而至的意思便是,燈亮時,玉珠便已經到了燈前。這是一種瞬時即至的情形,既不同於元方哥哥練就的御氣而行,又不同於山術中的縮地成寸,活人,是做不到的。”

我恍然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義兄的御氣而行,是咒禁十二科中的逍遙科下屬一式,乃是以人體內的氣,與空氣相互配合,通過人爲控制體內之氣息調動,改變外界氣流的走向,從而託舉人身,修煉到極致,傳說便可白日飛昇、平地千里。

縮地成寸,則是山門中人修煉的法術,顧名思義,是將長距離縮短,比如百里之地縮成一寸,跨步而過。

這兩種法術,都是人才能做到的。

若是以極快的速度行進,比如光速,那麼根本就不是人所能達到的,因爲活人有肉身,肉身有重量,速度奇快,則重量奇大,若以極重之身,達到極快之速,以無限之重,達到無限之速,在有空氣摩擦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實現。

這便是肉身的限制。

自古以來,中國術界有一句話叫做,凡夫俗子,肉身重於泰山;仙風道骨,其重不過芥子。

就連《西遊記》中,孫悟空也常說,唐僧是凡夫俗子,肉身太重,揹着他根本無法施展筋斗雲。

言歸正傳,玉珠既非人身,見燈而至,自然排除在外。

而我們既然是人,就要受到肉身的束縛,無法達到玉珠的那種程度。

所以德叔道:“咱們既看不見那燈,也趕不上玉珠瞬間消逝的速度,所以,找仇人,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我點了點頭,道:“那玉珠回來,是不是也因爲有鬼火陰燈指引?”

“不錯。”德叔點點頭,道:“從哪裏走,便回到哪裏去,鬼火陰燈,有始有終。”

“懂了!”我道:“那咱們現在是睡覺,還是等玉珠回來?”

德叔道:“還是等她回來吧,我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邵薇道:“那你們等吧,我先回去睡了。”

德叔淡淡地說了句:“邵姑娘慢走。”

邵薇也不答話,扭頭就走,走了兩步,正要開門,卻突然回過頭來,對我說道:“歸塵哥,你送我一下。”

“送……”我愣了一下,見邵薇神色有異,隨即醒悟,這是有話要對我說,於是我便道:“好。”

德叔也無話說。

我和邵薇走到外面,邵薇便拽着我直到她的房中,反手關上了門,卻坐了下來,也不說話。

瀟瀟不在屋中,也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我道:“你有話對我說?”

“沒有啊。”

“那你讓我送你?”

“就是送送啊。”

我半晌無語,看着邵薇坐在牀上,兩隻腳晃在牀邊,一蕩一蕩,便道:“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我咬了咬牙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明天就用自己來贖回你老公,但你要是騙我的話,我的鬼老公也是不會放過你的,而且你也知道,我還認識一個法力高強的道士,要是你使詐,我也會讓他收了你老公的。”雖然這麼說有點過分,但是我卻不得不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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