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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塵,我不希望你騙我。但是……」雲小淺看了看遠處的太陽,「如果你騙了我,我還是願意和你做朋友,因為,你對我那麼好,我沒有理由懷疑你騙我的動機。那個動機,絕對不是壞的。」

上官末塵聞言回頭,定定的看著雲小淺,雲小淺給了他一個微笑,上官末塵再也承受不住,一把把雲小淺拉入懷中,他閉上眼睛,什麼都沒有說。雲小淺沒有掙扎開,任由他抱著。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東西,你不願意告訴我,所以我也不問,因為我相信你可以。可是,末塵,為什麼我相信你可以的同時,你不能也相信我可以呢,我也不想要你參與進來,因為我也有很多,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


; 雲小淺趕著馬車,馬車裡面躺著昏睡著的上官末塵,從長白山所在慢慢的向江南回去。雲小淺要回到江南的北宮家,把那朵碧蕺還給北宮逆,並且她想要確認,北宮逆是不是中了傾城絕代。

只是想要確定一下,如果不是,那麼就和上官末塵一起走吧。遠離這個江湖的恩怨,毀滅玲瓏醫館的仇,也不用報了。輕塵雖然才有十四歲,可是已經能夠應付江湖上多數的傷病。老闆娘的生意轉好,所有的她牽挂的東西,都已塵埃落定。無論是暉原還是藤一,聞音還是苗央,沈含鳶還是樂梨棠,陸熙還是清寧,都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

她想要去玉門看漫天的黃沙,想要去苗疆度過孟蘭盆節,想要去東海泛舟,想要在雪山上看雪,想要在灕江上聽點點雨聲。這些,都是只有上官末塵願意陪她去的地方、做的事情。

雲小淺想著想著,自己就吟出了一首詞來:

「黃沙漫,卷玉關,關關是征途。城關明月戈壁,只垂重重迷霧。葡萄美酒把盞,何消陳倉暗度。晨鐘暮鼓,誰羨英雄歸路?」

上官末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掀開轎簾的同時聽見了雲小淺在吟的詩,他很久都沒有聽見她吟詩了,自從一年以前沈家出事以來,沈含鳶很少來看她,她也就少掉了吟詩的朋友,想到這裡,上官末塵不禁脫口而出:

「柳絮飄,飛凌樓,樓樓是殘夢。歌台流水花榭,僅剩粒粒紅豆。檀木瑤琴在手,怎會俗塵淪落。青燈古佛,何奈紅顏遲暮。」

雲小淺聞言回頭,看見了上官末塵一臉的倦容,認識他八年以來,他從來沒有那麼疲倦的表情,雲小淺沉默,上官末塵是懂她的,然而,或許因為太熟悉,她不曾想過會失去他。他在自己身邊的存在像是一種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找他吃魚,理所當然的和他掐架,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出氣筒。

「小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上官末塵微笑著看著那個陷入了沉思的女子。

「什麼?」

「如果真的到那樣一天,在我和那傢伙之間,你只能選擇一個人,你會怎樣選擇?」

雲小淺假裝沒有聽懂:

「誰?哪個傢伙啊?末塵你不要胡鬧,快點進去躺著,你的傷還沒有好,我們很快就到下一個市鎮了,到時候就可以吃飯了。我都快要餓死了。」

上官末塵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聽話的進到馬車裡面。而是一把搶過了雲小淺手中的韁繩,把馬車拉停。他這才回頭看著雲小淺,雲小淺沒有看著他,她低頭看著她的手指。那是一雙修長而乾淨的手。

「你不要岔開話題。」

「我……」雲小淺想要爭辯,可是她這次有些心虛。

「你會選誰?我和北宮逆之間,如果真的只能活下來一個人。」上官末塵定定的看著雲小淺,像是要把她看穿。

「末塵,我……」雲小淺抬頭,想要說什麼,然而看見了上官末塵深黑的眼睛,她又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小淺,你看著我,」上官末塵扳住了雲小淺的肩膀,「告訴我,你、會選誰?」

雲小淺抬頭看著上官末塵的眼睛,她想起他們相識以來這麼八年來的一切,她到京城救他,他帶著她到處劫富濟貧,他燒魚給她吃,她開辦醫館要他出資,她每次遇難他第一個衝到,而她,她為他做過什麼。想到這裡,雲小淺的眼睛有些酸澀了。

然而,沒有等她開口,上官末塵就已經看見了她眼睛裡面閃閃的淚光,上官末塵突然感覺一陣無力,他輕輕的放開了雲小淺的肩膀:

「算了,我進去休息了。」

說畢,沒有給雲小淺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就已經回到了馬車裡面,用被子捂住了頭。

「末塵?」雲小淺不明白,為什麼上官末塵那麼想要知道,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別吵我,我要睡覺。記得有好吃的東西再喊我。」

雲小淺有些莫名其妙,她架起馬車繼續往前走。

被子裡面的上官末塵閉著眼睛,什麼都不想要想起來。自己真的很蠢吧,怎麼會問她那樣的問題。她在翼月教被逼得幾乎崩潰的樣子他是見過的,他怎麼可以再這樣逼她。雲小淺,我到底要拿你怎麼辦,你可知道,如果此行回到江南。那麼,你還是不得不面對這樣的選擇。

我問你,是因為我害怕,因為我不夠自信,所以我才從江南到長白山來找你。

如果將來有一天,你真的要面對這樣的選擇。雖然我相信你不會毫不猶豫的放棄我,然而,我知道,在你多次的猶豫和掙扎之後,你會選擇誰。

我知道,我知道。

「少爺,君家的人,似乎有什麼後台在撐腰,不願意歸順我們呢。」管家敬立在北宮逆的身邊,北宮逆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麼,似乎很不經意。

「嗯,我知道了。」

「還有,本來已經歸順我們的一路水賊,現在起兵,劫走了和我們聯盟的唐門的一些毒藥。揚言要脫離北宮家的控制。」

「呵呵,」北宮逆冷笑,他這樣冷笑的表情是北宮沐簫還在掌握著家族大權的時候從來沒有人見過的,像是在黑暗裡面磨了很久的刀鋒,突然出了鞘,劃過黑夜,閃現令人震驚的光芒。他冷笑著站了起來,「水賊?水賊不會有此等實力。」

「少爺想到什麼?」

「我沒有想到什麼啊。」北宮逆無辜的笑了,放下了手中一沓的報紙,那是。

管家似乎對少爺這樣的性格還不是很熟悉,他撓了撓後腦勺,準備轉身出去,少爺和老爺不一樣,少爺的所有心事沒有人能夠看出來。雖然他身負重疾,可是他往那裡一站,就絕對控制了一切。那種絕對的控制力和令人驚訝的洞悉力,是老爺絕對沒有的。在北宮逆的掌握下,長江上游的大部分勢力早就已經歸順了北宮家,這些,都是老爺沒有能夠做到的事情。

如果是老爺,遇到了今天這樣的一時歸順一時反逆的人,早就會皺眉採取措施。然而,少爺卻是放任一般,不放在心上。

「對了。」北宮逆突然開口,叫住了快要走出門的管家。

「少爺,還有什麼事情。」管家回身,看著那個靠在書桌前面的少年。

北宮逆只是沉默不語,陽光從他身後投影下來,灑下一大片陰影。

「喔!」管家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拍了拍他的腦袋,「雲小姐已經安全脫離了翼月教,正在回江南的路上。」

北宮逆皺了皺眉:

「下次,你只用告訴我她安全就好。」

管家突然明白自己多言了,雖然少爺派人去長白山,可似乎也是暗中指使,只讓他和絡月知道,沒有讓別人知道的原因,是因為少夫人么。畢竟,少爺似乎更加關心雲小姐啊。

「還有,派人去唐門,告訴他們。他們丟的東西,我會幫他們找回來的。」

「是。」管家輕輕的退出來,他沒有看見,端著一杯茶的絡月已經站在門口臉上不知道是什麼表情的看著裡面,已經很久很久了。

「絡月?」

「啊!」絡月驚叫一聲,手中的盤子脫落,一整杯的茶都潑在了地上,茶杯也摔了個粉碎,她半天才回過神來,回頭看見了付煙淼。

「對不起,少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絡月嚇得立刻跪下了給付煙淼磕頭。

付煙淼無奈的笑了笑:

「絡月,你是不是太累了,你看,你這個月總是摔碎打翻東西。不過,也是我不好,我不該一聲不響就走到你後面拍你的。」

絡月連連磕頭,淚水止不住的流出來。

「好了,絡月,這樣,這個月剩下的幾天你先休息,我讓伊惜來照顧少爺。」

「不,少夫人,求您原諒我這一次吧,求您不要讓我去休息,讓我繼續照顧少爺吧,您相信我,我會做的更好的。」

「絡月你不要怕,你的工錢我會照樣發給你的。你已經太累了,這樣照顧少爺,就算我放心,你自己覺得少爺能安心嗎。你就這麼捨得讓他受累?」

「不是的,少夫人,我……」

「好了,乖,聽話。」付煙淼拉起了絡月,替她排掉了裙子上的灰塵,然而付煙淼在低頭的時候,沒有看見絡月眼睛裡面,近乎仇恨的光芒。

付煙淼讓隨身的丫環送絡月回去,轉頭剛準備走的時候,書房的門,竟然開了。

「怎麼?換掉我的貼身丫環,不準備和我說一聲,就走了?」北宮逆半開玩笑半生氣的說,他握著一卷書,靠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付煙淼。

「你在忙嘛,所以,還是不吵你。」

「呵呵,你以為摔碎東西還哭哭啼啼就不會吵到我啊?」

付煙淼搖頭:

「當初娘和爹怎麼會選這麼一個不懂事還毛毛躁躁的丫頭伺候你呢?」

北宮逆慫了慫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他回身,準備繼續回到書房裡面看書,似乎想到什麼,他回頭對著付煙淼的背影說:


「煙淼,雖然絡月毛躁,但是我習慣了她這樣的方式。如果你執意要換掉她,那麼能請你不要再派別人來照顧我好嗎。」

「可是,」付煙淼回頭,她有些驚訝,「你一個人怎麼行?」

北宮逆卻沒有給付煙淼回答,書房的門一如既往的合了起來。巨大的庭院裡面只留下了付煙淼站在那裡。

清晨有風吹過,快要落葉的季節了。

; 雲小淺和上官末塵的馬車已經快要接近齊魯的地界。離開長白山也有很多天,上官末塵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他想要對雲小淺說的話,他還是沒有說出口。然而,回到江南的話,恐怕這輩子,這些話都不會有機會再說了。

你知道我有事情瞞你,可是你不知道我所瞞你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我想要告訴你,可是我害怕,告訴你以後,你就會知道,原來,我是那麼不堪的一個人。

「喂!豬頭!」一個巨大的毛栗彈在了上官末塵的頭上,雲小淺氣急敗壞的看著他,「我要叫你幾聲你才答應啊?」

上官末塵抬頭,這才發現已經進入了齊魯:「啊?對不起啊,什麼事?」

「我問你有錢沒有啊。」雲小淺似乎還在為剛才她連著叫了上官末塵十幾遍都沒人理她的事情生氣。

「錢?」

「是啊,我的醫館被燒掉了,沒有住處,自然要住店啊。」

「你不會又要去有見客棧吧?」上官末塵一瞬間想要崩潰,明明沒有錢還盡往貴的地方去,說她愛財簡直是看低了她。她是財高於一切吧。

「不然叻?你找一家給我。」雲小淺不得不在心裡抱怨上官末塵怎麼睡一覺起來就痴獃了,他該不會不知道齊魯這塊大地所有的客棧都被有見客棧擊垮了吧。

「呃……」似乎想到這裡只有這一家客棧的事實,上官末塵有些鬱悶,「你覺得我出門會帶錢嗎?」

「不然你去偷吧。偷個十萬八萬的。」

「十萬八萬?我抬得動嗎?」

「那怎麼辦?我趕不動路了,現在又不能立刻找到北宮府去。」

「那……不如,去我家?」上官末塵突然有了這個想法,既然我可能一輩子都說不了,那麼,為什麼我不給我自己創造一點機會呢。

「你那片恐怖的森林我一點也不想去,我要去客棧賒賬。」

「你不是還欠著老闆娘八百萬兩黃金嗎?」

「那個有北宮家幫我給我怕什麼。走啦,我不要去陰森恐怖的地方。」

「不是那裡,」上官末塵鬱悶,「我真正的家,你從來沒有去過。」

「你真正的、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家?」雲小淺有些興趣了。

上官末塵正準備開口說。

雲小淺又不客氣的打斷了他:

「原來你還真的狡兔三窟,還不讓我知道。說!是不是偷偷娶了無數壓寨夫人?」

「我沒有啊……」上官末塵那叫一個冤枉。

「沒有?那為什麼不告訴我,還不帶我去玩?!」

「那是因為……」

「師傅!」輕塵背著葯框出來採藥,突然看見路的中央有停著一輛馬車,他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師傅。

「輕塵?」雲小淺跳下馬車,把上官末塵又一次撂在了旁邊。

「師傅,你終於回來了。擔心死大家了。」

「大家還好嗎?你們現在住在哪裡?」

「師傅怎麼糊塗了,你忘記了梅嵐嗎?」

「梅嵐?」雲小淺笑了,她知道大家都沒有事情了。等她回頭想起上官末塵的時候,卻發現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看著雲小淺到處找人的樣子,輕塵笑了:

「師傅,上官公子早就已經走了,你還是快點和我走吧。」

「好了,不要拉你師傅的衣服。師傅現在沒有多少衣服給你拉。」

上官末塵其實也沒有走多遠,他把馬車停在了街的轉角。他一直靜靜的看著雲小淺和輕塵離開,他的眼睛裡面是從來沒有的顏色,白茫茫一大片,就好像是起了巨大的霧。那種整整十年都不會散去的霧。知道雲小淺的身影完全看不見的時候,他才回身重新做回馬車裡面。這個時候,他才開口說:

「現在跟上去。」

「是。」

幾道黑影在街角很快就消失了,混入了人群之中。

畢竟,上官末塵握緊了韁繩,雲小淺的輕功極高,如果跟得太近,她一定會發現的。即使,她現在不會有所警覺。

然而,這件事情,失誤不得。

沒有給自己時間多做猶豫,上官末塵拉起韁繩,馬車往完全相反的方向駛離。在齊魯的大街上,只是留下了馬蹄揚起的塵埃,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留下。

梅嵐在玲瓏醫館裡面佔有重要的位置,除了輕塵和醫館裡面的人,沒有人知道那片看似簡單的梅林到底藏了什麼玄機。玲瓏醫館是按照五行八卦所建造,在梅嵐那裡建造了一條地下通道,代替了本來應給出現在那個位置的房屋。地下通道通往的地方是城外五里的一個小鎮。鎮上幾乎都是江湖上沒有家的人,他們聚集在那裡,就把那裡當做家。雲小淺經常和輕塵給予鎮上的人幫助,所以在鎮上也留有給他們的臨時居所。地下通道的出口就在鎮外,從裡面出來不遠就可以進到鎮子裡面。

輕塵當時就是和醫館裡面的人一起從通道裡面逃了出來,在這個小鎮上居住。玲瓏醫館毀掉了,輕塵知道師傅的脾氣是不會讓所有的人留下來和她一起吃苦的。所以輕塵遣散了所有人,反正梅嵐下面的密道用過一次就會完全毀掉,也不用擔心他們到江湖上去亂說什麼。師傅只有他這樣一個弟子,其他在醫館的人就是普通的大夫,師傅要他們來不過是給醫館一些幫助。

雖然只有十四歲的輕塵,心思縝密,也是他從小的生活習慣養成。

「這些天,你還好么?」雲小淺看了看小鎮裡面被輕塵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房子。

「我很好,師傅,只是,你好么,你的傷有沒有好?」

「嗯,好了,」雲小淺滿不在乎的說,「你師傅是誰?大名鼎鼎的玲瓏先生,怎麼會被一點小傷困擾。」

「師傅啊,將來我們怎麼辦?」

「以後再說吧。」雲小淺沒有告訴輕塵,其實她早就有不幹的想法,她現在已經老老少少的救過一千八百九十五個人,如果滿一千九百個,她就再也不當大夫了。她要離開江湖,也就是俗話說的退隱,再治癒五個人,她就真的想要把醫館交給輕塵。


太清道人渾身散發出金色寶光,光芒層層綻放,形成一片片如同龍鱗般的光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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