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季蘊似乎十分的滿足這樣的狀態,頭一次沒有直接殺掉一個人,他將季遠鬆扔到了一旁,但是在我看來現在的季遠鬆還不如死了,沒有四肢,沒有眼睛,半張臉已經被腐蝕,這算是報應了吧。

殺害我親人的罪魁禍首,終於得到報應了,爺爺奶奶媽媽爸爸你們的靈魂可以安息了。

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因爲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季蘊飛速的朝着我靠近,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他面目已經完全被隱藏在黑暗裏面了,但是我卻能看到他血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那是一種近乎於血腥如同野獸的目光,我看着他飛速的靠近我,下一秒他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的看着他,沒有掙扎,嘴角掛着笑容。

季蘊此刻已經沒有了神智,他看待這個世界都是全新的,但是對於我不悲不喜,不反抗的舉動顯然十分的疑惑和不解。

他歪着頭,就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在思考問題一般,此刻我多想伸出手,就像平常季蘊摸我頭髮的時候那樣,但是我的手剛剛擡起,他就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俊臉飛快的靠着我靠近,他的鼻尖近在咫尺,他沒有呼吸,心臟沒有跳動。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有一種心酸感,他的手在用力的收緊,顯然對於我這個比較例外的東西,他已經失去了興趣,只不過他沒有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將我直接撕裂,我卻突然想笑,沒有想到喪失了神智的季蘊也很可愛,懂得憐香惜玉,慢慢折磨自己手中的獵物。

司雪刃已經趕到了,童珂和季宸也在飛快的靠近,他們都漸漸的朝着我靠攏,我卻緩緩的伸出手讓他們不要靠近我,這是我最後唯一的辦法了,我知道這個辦法很殘忍,那就是讓季蘊殺了我,如果能夠喚回他的神智我願意冒險一試。

如果不能,那我就和季蘊一起死,我們一家三口,我在剛剛也想過,想過和司雪刃他們離開這裏,至少要把孩子生下來,可是這個世界那麼危險,我怎麼捨得讓我和季蘊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父母,在人鄙視中成長,我想他也會埋怨我們,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一起死。

季蘊兇狠的掐着我的脖子,那樣兇厲的眼神我從來沒有看見過,我想他此刻已經認不出來我是誰了,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我看着季蘊。

最後輕聲的說了一句道,季蘊,我不想現在就死啊,你還欠我一個婚禮。

如果說我這一生有沒有什麼遺憾的話,我還真的有,那就是我和季蘊從來沒有一個完整的婚禮,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缺憾,我多麼想和季蘊有一場好好的婚禮啊!

季蘊似乎聽進去了,他十分的掙扎,他低着頭,但是手上的勁卻不自覺的收緊了起來,氣息越來越少,我的眼角也漸漸的眯了起來,看來我還是沒有能力喚回季蘊。

眼淚不知不覺的從我的眼角滴落,季蘊似乎已經被自己折磨的發狂,他痛苦的喊出了聲音……許……願。

他十分困難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可是他下一秒卻捂着自己的腦袋,顯然是那千人的煞氣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裏面,在控制着他,人類的七情六慾,表情一一在季蘊的臉上浮現。 我靜靜的看着季蘊,哪怕此刻自己的脖子就在季蘊的手上,只要他稍微用一點力量,我就會屍首分家,但是我心裏卻沒有多少害怕的感覺,因爲我相信,相信季蘊不會傷害我的,雖然這個想法有點愚蠢,季蘊明明已經失去理智了,我現在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知道我是誰。

但是我仍舊固執的相信他不會傷害我的,果然季蘊的手彷彿不屬於自己的一樣,他看了我一眼,眼眸之中漸漸的恢復了之前的神色,那是一種痛苦的神色,裏面蘊含了太多的感情,我知道是他身體裏面原來善良的靈魂再掙扎,哪怕這千人怨氣凝聚而成的魂魄也不能夠改變季蘊的本質。

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希望,季蘊是可以喚回神智的!沒錯,一定可以喚回來的,季蘊本性善良,就算是千人怨氣又怎樣?季蘊的魂魄是經歷過了修羅地獄,經歷過了餓鬼道的摧殘的,他的靈魂強度遠遠比一般的殭屍強大,這就是爲什麼季蘊還留存自己神智的原因,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留存着自己思想的殭屍,這個所謂的煉屍法術其實也只是掩人耳目而已,比如現在的兇僵就是讓殭屍完全失掉理性,那之前的讓殭屍擁有自己的靈魂有什麼意義呢?我早就知道這個季遠鬆不安好心,恐怕他就是利用這個噱頭欺騙了多少人,走上煉屍這條路。

以前我覺得藥老所在的那個素屍派很噁心,現在我才明白了,其實最噁心最殘忍的是季遠鬆,不過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季遠鬆的煉屍法術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和素屍派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不過現在不是我該想這些的時候,因爲季蘊已經痛苦的抓着自己的頭髮,很快他就仰起了腦袋,眼睛裏面已經血紅色的一片,隱隱約約有暴突的架勢,我看得胸口一陣抽痛,我此刻多麼想幫幫季蘊啊,但是現在只能依靠他自己,我一定要相信他,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一定可以喚回季蘊的神智。

我見他還在掙扎,心裏十分不忍,季蘊掐着我的脖子鬆了又緊,緊了又鬆,足以看出他現在的掙扎,他手臂青筋爆起,看起來十分的嚇人,突然他的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他掐着我的那一隻手。

此刻的他,就像那一雙手根本不屬於了自己的一樣,他在用力的掙扎,我知道他的痛苦,但是我不能插手。他左手緩慢的扳開自己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我能夠聽到他手指扳動的清脆聲音。

這個聲音此刻敲擊在我的心房處,我看着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水,看着他將自己的下嘴脣咬破,黑色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我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但是我能夠確定的是季蘊在控制自己,他現在已經掌握了自己身體的一般權力!

他在努力,但是還差最後一步!我一定要幫助他,我的脖子在他左手的扳動當中恢復了呼吸,其實我本來就是半陰人,就算是沒有呼吸我也能夠活下去,只不過要是季蘊用力一點扭斷了我的脖子我到時候就慘了。

我阻止司雪刃他們來救我,其實就是爲了不刺激季蘊,他現在狂怒時期,要是司雪刃他們貿然靠近的話,恐怕我會屍首分家。

我乾咳了幾聲,潤了潤喉嚨,緩了好一會才慢吞吞的說道,季蘊……你記不得我了嗎?我是許願啊,是你的陰婚妻子啊?你還記得嗎?

季蘊看着我,眼眸之中閃過了幾絲回憶,顯然他還有神智,他能夠回憶,有救!季蘊有救了!

我頓時高興起來,但是仍舊不動聲色,繼續說道,季蘊,你想起來了對嗎?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結成陰婚的嗎?你大半夜的搭了我的車,還給了我一張一百塊錢的冥幣,你忘記了麼?你說我是一百塊錢買來的媳婦,你這些都想不起來了嗎?

季蘊聽着我的話,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腦袋,但是掐着我脖子的手卻在微微鬆開了,顯然這個辦法行得通,季蘊記起我來了,我只需要趁熱打鐵說不定季蘊就會回來了!

我趕緊擡起了自己的右手,那血淋淋的手上有一個白玉戒指,雖然此刻已經被染上了鮮血,但是任然能夠看得到之前的模樣,這個戒指是季蘊專門去爲我訂做的婚戒,也算是我的定情信物。

我希望季蘊看到這個戒指能夠想起一切的事情,只要原來的季蘊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季蘊和我都不用死,孩子也可以順利出生,這就是最好的出路了!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努力的讓季蘊想起來。

他看着我血淋淋的手上戴着的一點白色,目光開始遊移起來,他半響才困難的冒出幾個字,道,戒……指?許願?

我見他想起了我的名字,一個勁的點頭,可以了,季蘊馬上就可以想起一切了,他不是殺人狂魔,他仍舊是我愛着的那個季蘊,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對付了上千條怨靈,季蘊,你是最厲害的男鬼。

季蘊的手很快就完全放鬆了,就在我欣喜的瞬間,突然從我的身體裏面涌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個力量幾乎以壓倒的形式直接控制了我的身體,哪怕我的意識在奮力的掙扎,可是仍舊沒有作用。

щщщ ▪ttκΛ n ▪℃o

一種恐懼瞬間襲上了我的心頭,我咯噔一聲,完了,我忘記一個危險人物了!那個宋臨越還在我的身體裏面啊,金銅鑰已經被我還給了季宸了啊,現在根本就沒有壓制他的法寶了,他可以用我的身體爲所欲爲了!

這幾天他一直都沒有動靜,我也沒有在自己的身體裏面感受到他的存在,我以爲他已經從我的身體裏面出來的,可是現在這控制的力量直接壓倒我原本的能力,怎麼辦,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爲什麼是在季蘊想起一切的時候?爲什麼老天就一定要玩我?這樣真的很好玩嗎?

我的眼中爆發出了第一次的仇恨的神色,我恨啊!宋臨越的聲音在我的身體裏面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他循循善誘道,你忘記了嗎?這是你的獵物,殺了她?扭斷她的脖子,你就完成任務了,殺了她吧,不需要再忍耐了,你可以盡情的屠殺,沒有人會在你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話了。

我瞳孔猛地睜大!宋臨越這是在蠱惑季蘊!我列個大槽!不能這樣坑人的,宋臨越你敢!

我憤怒的吼出聲,卻沒有想到這聲音居然從我自己的喉嚨裏面吼了出來,順勢我的力量也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面。

可是宋臨越似乎打定主意要把我坑到死爲止,用着他在我身體裏面最後的力量,強烈的控制着我的行動,季蘊因爲受到這個刺激,手不由的再一次捏緊收縮,目光也重新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但是他掐着我脖子的手卻遲遲的沒有下手,宋臨越見此,繼續循循善誘道,扭斷她的脖子就可以了,這個人只是你的獵物而已,殺掉吧!

我掙扎着,看着天空惡狠狠的說道,宋臨越,我問候你祖宗!

以前一直救我,現在居然改變方向要殺掉我,不帶這樣善變的,等我逃出來,一定要讓你魂飛魄散,我此刻已經說不出來話,但是我卻在心裏將宋臨越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問候了一遍!

季蘊啊,季蘊,千萬別讓我失望!

宋臨越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季蘊的魔性漸漸的被喚了回來,他的眼中重新凝聚了嗜血的紅色,我開始害怕了,季蘊,難道我們真的就只能這樣嗎?

我被他高高的舉了起來,我的眼角流出了不甘的血淚,淚水從我的臉頰上一直緩慢的滑落,最後終於順着季蘊掐着我的手臂,流到了季蘊乾裂的嘴脣上。

我的腦袋已經因爲極度缺氧而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我被季蘊掐着脖子,就在我以爲自己就要死在季蘊手裏面的時候,季蘊突然發出了一聲瘋狂的怒吼聲,這聲音蘊含着巨大的力量,讓四周都不由的顫抖了一下。

我感覺到季蘊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但是我十分的不解,季蘊這究竟是怎麼了?剛剛他不還想要殺了我嗎?

我遲疑的睜開了眼睛,結果卻看到季蘊緩緩的放開了掐着我脖子的手,眼睛裏面的神色也漸漸的恢復了清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說我剛纔的哪滴眼淚?我可沒有想過我的眼淚還能喚回季蘊的神智啊!

與此同時我的小腹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痛,顯然是剛被折騰了一番,肚子裏面的孩子在抗議了,季蘊的眼中還沒有完全的恢復清明我不敢在刺激他,而隱藏在我身體裏面的宋臨越當然不會讓我這麼好過的,他正準備繼續開口說話。

結果一聲清脆的嬰兒哭泣聲突然撞入了我們周圍所有人的耳膜,包括我,我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會我的孩子生了吧?第二反應,這究竟是哪裏來的孩子這麼逆天?

我低頭緊張的一看,發現自己的肚子依舊是微微的鼓起,並沒有流產之類的這才放下了心來,可就是這一聲嬰兒的啼哭之聲,我的身體彷彿有了魔力一般,一股力量在我的體內迅速的綻開,而一個白色的魂魄卻從我的身體裏面被逼了出來,我看得清楚這個分明就是宋臨越鑽入我身體的魂魄。

與此同時季蘊的手終於從我的脖子上完全的放開了,他的眼眸之中已經沒有那嗜血的神色,只剩下了迷茫和震驚,我顧不得去抓宋臨越了,一把扶住了季蘊的身體。

嬰兒的聲音停止了,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這瞬間的變化我們所有人幾乎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淚眼迷濛的看着他道,季蘊,你想起我來了麼?

季蘊眼神空洞,許久才緩過神來,將腦袋轉到了我的方向,看着我沙啞的張脣道,許願……我剛纔是不是差點殺掉你。

我笑着搖頭,眼淚從我的眼睛裏面控制不住的流淌了下來,我淚眼婆娑的看着他道,沒有的,沒有,我知道你是不會傷害我的,因爲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和我最親的人了,你是季蘊。

季蘊聽到我這樣說,嘴角才綻放出了一抹笑容,雖然表情依然僵硬,他輕聲道,許願,謝謝你,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沒有讓我犯下後悔終生的事情。

我蒼白的臉上掛起笑容道,是啊,我們都不會死,我們熬過來了,一起都會好的。

我轉身看着站在周圍的童珂,司雪刃,季宸,還有張芸等人,他們都在旁邊,火光之中,這個延續了千年的季家在火焰的炙燒當中漸漸化爲焦炭,天空之中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雨水順着我們的臉頰劃過,沖洗乾淨了我和季蘊兩個人身上的血污,而這場終究是來得太晚了,這神祕的季家已經在這場大火中變爲了廢墟,傳承了千年的季家,在大火面前仍舊不堪一擊,或許是因爲他們的族長是季遠鬆?

見我看着這些廢墟,季蘊站到了我的身後,看着遠方說道,這應該不是季家的大本營……

這還不是季家的大本營?我吃了一驚,光是一個季遠鬆就已經險些把我和季蘊折磨至死,可是現在季蘊卻告訴我真正的季家並不在這裏,我還真的以爲這個傳承了千年的季家就是那麼的不堪一擊,除了季遠鬆確實沒有見到幾個厲害的人物,難道我們現在只是掀開了這個陰謀的角落。

季蘊似乎爲了給我解釋,才道,這只是季家的一脈,季家的大本營不是在這裏,這就是爲什麼我沒有記憶的原因,強大如斯的季家是不會被那麼簡單的摧毀的。

我錯愕的看着季蘊的側臉,心裏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因爲我從季蘊的臉上看到了一抹身爲季家人的自豪,哪怕做鬼幾百年,季蘊也不會忘記自己身爲季家人的榮譽感吧?可這個季家究竟是怎樣神祕的一個存在?這裏這麼大的一個家族卻只是季家的一個小角,那季家的本支豈不是更加的強大。

雨水將季家神祕的面紗徹底的掩蓋,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我站在屍海里面,看着季蘊。

勾着脣笑了笑,可是下一秒,身體裏面的力量遽然的消失掉,我的身體彷彿如輕飄飄的棉絮一樣直接墜落,眼前一片漆黑,我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東西,腦袋就像是被千斤重的石頭狠狠的砸了下來。

這一刻,我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吃力,我感覺到孩子在我肚子裏面伸出了發育成形的手掌,它小小的手掌撫摸着我的肚子,似乎在示意我不要害怕。

本來墜入黑暗之後,我還十分的恐懼,肚子裏面傳來的暖意讓我漸漸的穩定了下來,是啊,現在季蘊救回來了,其實我就算是死了也無憾了。

但是奇怪的是我的意識一直存在着,我能夠感覺到季蘊在痛苦的呼喊,我還聽到了許許多多熟悉的人的聲音。

最後我感覺到季蘊將我打橫抱起,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季家,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我和季蘊兩個人,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東西,我在季蘊的懷裏一顆心漸漸的下沉。

這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從自己的身體裏面不由自主的飄了出來,最後懸浮在天空之中,以一種詭異的俯視的角度,我知道,這是靈魂出竅,我已經試過了好多次了,所以並不陌生,我低頭摸着自己的身體,發現只剩下平坦的小腹。

黑暗中,我看到季蘊抱着我的身體一步步的下山去了,而他的身後跟着一大批亡魂,這些亡魂有被季蘊殺死的,怨氣沖天的跟在季蘊的身後,也有是被用來祭奠的千人血棺裏面的亡魂,他們全部都面目猙獰的跟在季蘊的身後,顯然是在尋找機會報仇。

我越過這些亡魂,最後的目光遺留在最後的一個人身上,那是完全截然不同於其他的亡魂,這個亡魂臉上沒有鮮血,沒有猙獰,可是他的臉上卻攜帶着沖天的怨氣。

這個亡魂就是季遠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很有可能是被季蘊卸掉了四肢,所以失血過多之後才死掉的,我也沒有注意,對於我和季蘊來說,這個人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可是此刻他面目陰沉的跟在季蘊的背後,一步又一步,我卻開始害怕起來,怎麼辦,季遠鬆能夠活到兩百多歲,自然有他自己的手段,雖然他的身子骨弱,但是現在看起來他的亡魂十分的強大。

難不成他還要糾纏季蘊不放,不行,我要去組織他!

我心中想着什麼,身體就快速的飄了過去,最後直接攔在季遠鬆亡魂的面前,我憤怒的看着他說道,你別想傷害季蘊!

結果季遠鬆的亡魂卻對我充耳不聞,直直的越了過去,怎麼回事,他怎麼一副看不到我的樣子,我現在不是靈魂出竅麼,類似於鬼魂的形態啊,可是季遠鬆爲什麼看不到我。

我試探性的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可是他卻只是感覺到了什麼而已,依然緊緊的跟在季蘊的身後,他的身上瀰漫着一大股黑氣,這些黑氣四分五散成一小縷的氣息全部融入了季蘊的身體裏面。

可是季蘊卻毫無知覺,我緊張的看着這一切,可是我沒有辦法提醒季蘊,季遠鬆的亡魂也看不到,到底該怎麼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我知道這些融入季蘊身體裏面的黑氣對季蘊一定有影響,這樣下去說不定季蘊會再次的魔障的。

我上前想要去阻擋,卻被一大股壓力給推了回去,直接的被吸入了我原本的身體裏面,隱隱約約之中我彷彿看到一個女人在黑暗的角落中靜靜的注視着這一切。 這一覺睡的極長,我的靈魂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飄離出自己的身體裏面,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我在黑暗中游蕩了許久,見到許多的以前的畫面,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如果不是的呼啊,我怎麼會看到這麼多死前的影像,我以前所經歷過的這些就像是被走馬燈一樣,在我的面前不停的回放。

每一幕都是和季蘊最美好的記憶,我看着這些影像上面,我和季蘊一路艱辛的走過來,現在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切的陰謀,終於能夠過上幸福日子,結果沒有享受道兩天我就要離開人世了麼?

這一次,我真的不想死啊,漫漫歲月,我多想和季蘊一起變老,我多想看着我們的孩子出生,長大,看着我們爲了一點點茶米油鹽吵架,這就是我所奢望的最好的生活,可是現在看來對我來說都是那麼的困難。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季蘊守在我的牀邊,這是一個不陌生的屋子,我記得這是以前我的家,後來因爲媽媽欠下了別人的債務,最後被老爸抵押了出去,這熟悉的一切,這個屋子伴隨了我十年,現在我又一次回來了,我躺在乾淨的大牀上。

房間已經被重新的粉刷了一遍,傢俱也全都是新買的,我躺在以前爸媽睡過的那個屋子裏面,季蘊一直坐在我的旁邊的木椅上。

房間旁邊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一棵幾十年的楓葉樹,季蘊就這樣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就像是一個不會動的木偶一樣。

我睜開了眼睛,不忍心打擾季蘊,不過看他一切都好,我的一顆心終於算是放下了,昏睡的這幾天中我一直在擔心那個跟在季蘊身後的季遠鬆冤魂,我不知道那些冤魂究竟要玩什麼手段,但是能夠確定的是他們隨時都在準備傷害季蘊。

我的手指只不過是微微的動了一下,下一秒季蘊就意識到了什麼,朝着我看了過來,他臉上和身上的傷口基本上已經自己癒合了,而且看他目光清澈,我才知道季蘊應該是脫離了魔障了。

季蘊握着我的手,眼圈有些紅,他乾澀的嘴脣許久才冒出一句話道。

三個月前,我也是這樣守着你,我想你不會就這樣死掉的,因爲我太瞭解你了,你不會捨得離開的,所以我就日復一日的坐在你的牀前,我想着你清醒過來的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

我眼淚不知覺的侵溼掉了枕頭上的面巾,我不知道季蘊就這樣守了我多久,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季蘊的深情,每個人喜歡人的方式都不一樣,爲什麼以前我偏偏要執着於季蘊對那個江挽晴的感情呢?他們已經是過去式了,江挽晴的死可以讓季蘊發瘋,那我的死呢,是讓季蘊喪失掉自己的整個靈魂,宛如木偶一般。

相比之下,就能夠看出來我在季蘊心中的位置了。

我沙啞的張開脣道,我也以爲這次我再也睜不開眼睛了,但是我想到孩子還在我的肚子裏面,他還沒有出生呢,我現在還不能死。

季蘊看着我,喉嚨滾動了幾下,顯然想要說出什麼話,可是卻遲遲的沒有說出來。

半響他才道,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就算是去陰間借命,我也要你活下去,沒有我的允許,許願你怎麼有膽子死?你那麼膽小,變成孤魂野鬼也只是被欺負的料,到時候沒有我在身旁,你打得過人家麼?就說啊,你除了嘴巴厲害意外,還有其他什麼本事啊。

說着說着季蘊就偏過頭去,我知道他是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笑了笑。

我仰着頭看着天花板眼淚嘩啦啦的就不自覺的留了下來,我十分平靜的說道,季蘊,陰間借命已經借不了。

季蘊猛地擡頭看着我,皺眉問道,爲什麼要這麼說?你放心,我可以的,我一定會讓你長命百歲!

我徐徐的搖頭,臉色蒼白的可怕,我現在就像是一個病危的白化病人一樣,我身體裏面的能量已經達到底線,剛剛醒過來之後,我就感覺到了,要不是肚子裏面的孩子在支撐着我,恐怕我也永遠沒有辦法再睜開眼睛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眼淚不停的在我臉上滑落道,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情瞞着你,上次在豐都鬼城,我遇到一個很奇怪的鬼差,他告訴我,我只能夠活七七四十九天了,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四天了,我還只剩下五天的壽命。我臨死之前要去陰間,不然就永遠無法投胎,不能夠轉世爲人了。

季蘊的眸子裏面全是震驚之色,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看來我隱瞞得很好啊,這件事情除了司雪刃恐怕沒有人知道了。

季蘊搖頭道,我不相信,你在騙我!

我道,季蘊,你知道的,我這個人雖然固執,但是你要相信我不是有意騙你的,現在我臨死之前,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真相,我死了之後,你不用在等下去了,找個地方將我埋了吧!也不要去陰間借什麼命了,答應我,好麼?

季蘊卻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渾身都在顫抖,臉上的表情也在十分的僵硬,許久他才道,許願,你別以爲這樣就可以騙到我,你能夠騙我一次,就能夠騙我兩次,可是爲什麼你不一直騙下去!這樣的話,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無能爲力,我還可以守着你,可以天真的認爲總有一天你還可以醒過來!你爲什麼不繼續騙我。

我看到季蘊這麼激動,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頓時嘴裏冒出的腥甜的血液將雪白的牀單然上了幾滴血跡,季蘊背對着我,我偷偷的用衣袖將自己嘴角的鮮血擦了擦,不着很急的蓋掉了那被單上的鮮血。

我輕聲道,我也想過這樣一直騙下去多好,你永遠不知道我要死了,你不會知道我這四十九天每天都是在扳着手指頭數日子,你不會知道我的痛苦,或許我還可以一個人偷偷的走掉,然後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靜靜的死掉。但是如你所說的,我也太瞭解你了,如果我做了前面的事情,恐怕天涯海角,下道黃泉,你都要找到我。 季蘊轉過頭來,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傷痛不捨,最終他才咬牙道,沒錯,如果你敢一個人偷偷跑掉,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踉蹌的從牀上坐了起來,看着季蘊,笑容蒼白道,所以啊,季蘊,接受這個事實吧。我已經認命了,與其這樣做讓你難受一輩子,還不如在你眼前死去,這樣我或許會安心一些,這也算是我最後的一個心願罷了。我很自私,我沒有那些女人所謂的我死之後,你去尋找你的所愛的那麼大方,我告訴你季蘊,不可能啊,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能愛上其他女人。

季蘊重新的坐回了牀前,一把將我擁入他的懷裏,他沒有說話,但是我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在顫抖。

其實季蘊表面上看起來很堅強,什麼都不怕的樣子,其實我知道,季蘊怕疼,也很脆弱,只不過身爲男人他會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暴露在人前。

我環住他的腰肢,笑得一臉得意,許久我才輕聲道,季蘊,答應我,別在爲我做任何的事情,我想靜靜的離開這個世界。

季蘊平靜的點了點頭,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撫摸着我的頭髮。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道,我還欠你一場婚禮,趁着你還活着的時候,我們別在落下了,我可不想抱着你的屍體結冥婚,我們已經結過了一次了,這一次不會再有人來搗亂了。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現在這個是季蘊的最後心願了,我知道季蘊的執念也很深,我若是不答應他,恐怕就算是我的魂魄到了地獄,他也要給我找回來。

當時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死原來也是一場陰謀,可惜的是當時我也被騙其中,要不是季蘊的執念深厚,或許我真的從此就和他天人永隔了。

還剩下五天的時間,說實話要準備一個婚禮的話一定來不及,但是我和季蘊的朋友比較多,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想要一場婚禮,幾乎分分鐘的事情,只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花去了三天的時間。

我坐在輪椅上,靜靜的偏着頭看着季蘊和童珂商量婚禮的事情,本來我以爲季蘊這樣的古人應該喜歡偏中式的婚禮,可是卻沒有想到季蘊無比鎮定的鄙視了我之後。

對童珂描繪出了他心目中的婚禮,他緩緩的說道,婚禮一定要在露天,青綠色的草坪上面,擺着一張張長桌,上面放着漂亮的花籃,周圍要有許多的花,婚禮最好在晚上,許原的身體太弱加上我和她都不方便在白天出現,所以一定要有許多的蠟燭。許願的婚紗不要太長,她笨手笨腳的,一定會摔倒的。婚禮的周圍一定要布上法陣,免得其他人又混了進來,破壞婚禮……

季蘊此刻絡繹不絕的說道,他穿着合身的襯衣,面目俊朗,清爽的短髮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踏出校園的小夥。

而童珂已經脫離了那個黑衣組織,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看起來他已經知道了他父親的事情,不知道他究竟和黑衣組織的人做了什麼交易會那麼容易的放他出來。對於童珂我算是繼季蘊之外,最關心的一個人了,當時在季家童珂的表現確實讓我大吃一驚,不過我想當時他也有自己的難處,畢竟他還掌控在黑衣組織的手中。但同時我也十分的欣慰,畢竟他沒有以前那麼莽撞了,懂得計謀了。

他回來之後沒有告訴過我和季蘊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和季蘊也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不說,我們不問,這樣的默契讓童珂幾次潸然淚下,當然我不問的目的,是不想讓童珂回憶起那黑暗的過往。

而且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水晶球的上的語言,我和季蘊那個語言估計永遠都不會發生了,但是這也不能說明這個水晶球上面浮現的畫面是假的,第三次顯示的是童珂的靈堂,是不是預料着他未來會出事?我一定要提前和他打好招呼。

婚禮就這樣進行中,司雪刃一直在幫忙,而得知我們的事情的人都趕了回來,第一個趕到的是江千帆,然後是童沐,沈從修,寧祁,還有許多我以前在s大讀書的時候的幾個同學,我的朋友也不多,但是這幾個確實是經歷過生死的同伴,我和季蘊的婚禮,也算是我自己的葬禮,他們不會不來的。

我十分的悵然,那次之後張家的人就消失了張芸也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裏面,我的肚子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我知道自己的沒有兩天可活了,我問過季蘊,可不可以去醫院剖腹產,將孩子從肚子裏面取出來。

可是季蘊卻苦笑着搖頭,道,陰胎雖然生長快速,你現在看起來它起碼有五六個月大了,實際上按照正常的十月懷胎計算,它才一個半月,根本沒有凝聚成形的,所以不可能。

我緊張道,那怎麼辦?讓孩子陪着我一起死麼?

季蘊道,你放心吧,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擔憂的,我有辦法的,你什麼都不用操心,期待我們的婚禮就行了。

可是我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這段日子過得太平靜了,讓我無法適應,我知道是因爲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可是我卻感覺有更大的陰謀在醞釀着,說實話我是放不下。

黑衣組織復活九子鬼母幹什麼?季蘊以前也是餓鬼道的,他的身體似乎十分的排斥鬼母,萬一季蘊和鬼母扯上了什麼關聯怎麼辦,還有張芸,上次神祕的出現,又在我的嘴巴里面餵了什麼東西,我看他們的目標似乎是我肚子裏面的孩子,如果我猜測得沒有錯的話,我肚子裏面的孩子真的就是張芸他們想要找到的魔胎怎麼辦,我馬上就要死掉了。

可是張家的人和黑衣組織卻沒有一點的動靜,太不尋常了,我擔心這件事情會影響道季蘊,也害怕他們會用什麼辦法搶走我的孩子,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算是我去投胎也投得不安心啊,而且那個李嘯博讓我去陰間,是真的讓我投胎,還是另外有陰謀在等着我。 我坐在輪椅上,摸着下巴,表情凝重,季蘊似乎意識到了我的變化,明明還在說話的,卻突然轉過頭來,問我怎麼了。

我回了個微笑,說自己沒有事情,這件事情還是先不要告訴季蘊好了,但我得偷偷通知司雪刃和童珂,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情的話,讓季蘊帶着我的屍體走得遠遠的,千萬不要在陷入這一系列的事情中了,因爲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有一個更大的陰謀正在靜靜的張着大嘴,等着我們自己走進去。

童珂似乎發現我的不對勁,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我朝着童珂眨了眨眼睛。

然後轉頭對季蘊說道,季蘊啊,我不放心他們佈置的婚禮,你幫我去看看吧,還有婚紗,我一定要漂亮的!

季蘊狐疑的掃了一眼我和童珂,顯然十分的懷疑,知道我是故意把他支開,對於童珂,我相信季蘊表面上沒有怎麼樣,事實上他心裏肯定有點戒備的,不光是季蘊,就連我也是一樣。

童珂隱瞞着的那些事情,他不說,就越可疑,但是我和季蘊不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我道,快去吧,我有事情想要和童珂單獨的聊一聊。

和季蘊在一起久了,只要兩人之間一個細微的眼神就能夠分辨得出對方的想法,季蘊看着我閃爍的目光,終於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道。

那好吧,我先去看看他們弄得怎麼樣了,你身體不好,多休息,有什麼事情叫我就行了,我就在隔壁的。

以前被老爸賣出去的屋子不知道被季蘊用了什麼手段給買了下來,還重新裝修成了新房,當然我知道這其中肯定是有童珂出了力的,畢竟季蘊身上根本就沒有錢。

我輕聲對童珂說道,麻煩你推我到窗戶旁邊。

童珂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自從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見到童珂他的表情就一直十分的嚴肅,以前那個陽光大男孩的模樣早就不見了,剩下的就是和季蘊一樣的面癱臉,偶爾擠出幾個微笑,也十分的僵硬。

他將我推到了窗戶旁邊,我背對着他,許久才沉聲說道,童珂,有些事情我不想追問你,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這段時間我知道你在黑衣組織度過難熬的歲月,所以我不會過問,但是我僅僅還有兩天的壽命,就會永遠離開人世了,我不想就這樣抱着太多的疑問死去。所以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你能夠告訴我嗎?

童珂的眸子閃爍了幾下,終於低下頭道,你想要問什麼?對於季家那件事情我很抱歉,當時我是迫不得已,有人監視着我,我不能明目張膽的救你。

黃毛低着頭,顯然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Previous article

“沒關係,現在一樣之前。”聽着他低落的聲音,我慌忙收拾了心神安慰他道,我知道他是不把那些權利地位的放在心上的,但他卻是在意我的看法,他怕我會嫌棄他,所以才這麼小心翼翼。

Next article

You may also like

Comments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